嘘!疯批宿主又在偷吻他的神明 第778章

作者:笑青山 标签: 穿越重生

突出的喉结来回滑动,溢出两声轻笑,“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还是个小哑巴?”

“不是哑巴!”小孩不满对方的语气,努力仰头,终于看到了对方光洁的下颌。

他后知后觉自己是坐在对方怀里的,一只大手握着他,一只扯过狐裘把他裹了进去,难怪他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浅淡暗香萦绕在鼻尖,他忍不住闻了闻,鼻子就被轻轻地刮了一下,“怎么真跟小猫似的?”

小孩直觉这人有点坏,不想理他,先探头看了看周围。

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他又缩了回去。

原来还在刚才晕倒的地方,那他应该没晕多久吧?

“大冷天怎么一个人跑山上来了?”

男人拍了拍他的头,“很危险,知不知道?”

“知道。”小孩终于肯转过来正眼看他了。

“唔。”男人俯首,一张俊美不似凡人的脸蓦地映入眼帘,小孩不禁一呆,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冷什么山,全忘得一干二净,只见男人淡粉色的唇开开合合,“知道还来,是不开心了还是受了什么委屈?”

小孩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眨眨眼,小声说:“我没有家了。”

男人愣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憋久了,不等他问,小孩就竹筒倒豆子似的都说了。

“我一出生眼睛就是红色的,村里的人都说我不祥,我三岁的时候娘亲病逝,今年爹上山不小心摔下来,也死了,他们就说我是煞星转世,克亲克友,早晚把他们也克死,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

小孩吸了吸鼻子,眼里泛起水光,强忍着别过脸,指着山头说:“他们说山那边有神仙,我想去找找看。”

男人温声问:“找到了要做什么?”

“拜师。”小孩握了握自己瘦瘦巴巴满是伤痕的手,目光坚定地哽咽道:“我也要修仙,要成为很厉害的,不会被欺负的人。”

男人沉默。

小孩忽然去抓他的狐裘,结果抓到一半又像烫到似的松开,背到身后面色微红,“对不起,把你衣裳弄脏了。”

“无妨。”男人随手一拂,那个黑黢黢的小手印就消失了,狐裘干净如初。

小孩蓦地睁大了眼,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神仙么?!”

男人莞尔,素白的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直视他暗红色的眼。

小孩意识到什么,忙抬手去捂,“别看!”

男人看着温柔,手劲却大的吓人,起码对小孩来说是这样,他根本挣不脱,轻轻松松就被掰开了。

他目光躲闪,睫毛颤抖,觉得难堪极了。

“别怕,你的眼睛很漂亮。”男人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目光澄澈而温柔,“我很喜欢。”

小孩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鼻子发酸,小声说:“长生,我爹是这么叫我的。”

“没有姓?”

长生摇摇头,“我爹说他是孤儿,无父无母没有姓氏,我娘也是,所以就随便给我取了一个。”

“那就先叫长生吧。”男人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帕子,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去眼泪,“我叫晏昭。”

他明眸如水般沉静,倒映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声音空灵而轻缓:“相逢即是有缘,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家?”长生愣愣地望着他,“你的家么?”

“你跟我走,就是我们的家。”晏昭又问了一遍,“去么?”

“……”看着他干净的掌心,长生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脏兮兮的手放了上去,“去!”

晏昭便收拢手掌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咱们回家。”

他俯身一手抱人,一手提灯,稳稳地往山上走。

长生收敛满身尖刺,乖巧地趴在他怀里,头抵在他颈窝,又闻到了那股清新的香味。

他忍不住说:“晏昭,你好香。”

晏昭脚步顿了下,失笑道:“没大没小,叫我什么?”

长生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见他没生气,眼珠一转,甜甜地叫:“哥哥。”

晏昭欲言又止,“罢了,哥哥就哥哥吧。”

他继续往前走,漫天飞白,片雪不沾。

长生嘴角露出一点笑意,片刻后又收敛,悄悄掐了下自己的脸。

嘶——

疼的,好疼,那应该不是做梦吧?

他有家了!他有哥哥了!!!

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没绷住泄出一点笑音。

晏昭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唇,佯装不知,提高灯杆,八角琉璃灯所过之处,草木避让,默然开路。

那一点光拨开夜色,眨眼的功夫便已至半山。

待他走过,林木合拢,新雪覆踪,疾风打着旋卷起雪沫,呼啸着向远处去。

长生趴在他香暖的怀中,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第890章 山鬼3

长生再次醒来,入目便是淡金色的帐幔,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白花,很漂亮,但他叫不出名字。

看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身上热热的,一点也不痛了。

他举起手,惊讶地发现伤口和冻疮全部愈合,一点痕迹没留下,白白净净,都不像他的手了。

真的不是在做梦么?

感觉身下软软的,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被褥,好滑,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眼珠转了转,他悄悄滑到被子里深吸一口气,唔,是晏昭身上的味道。

那应该不是做梦。

对了,晏昭呢?

他立刻坐起来,掀开床帐探出小脑袋警惕地四处看。

屋内陈设雅致简约,正对床的是一座八折山水屏风,左侧花窗下摆着紫檀坐榻和小几,小几上博山炉轻烟幽幽,散发着浅淡清新的甜香。

右侧是衣柜和梳妆台,角落里还摆着一只细颈白瓷瓶,瓶中插着数枝开得正好的红梅。

梳妆台中间摆着一大面铜镜,镜前放着红木匣子和白玉梳,似是刚有人在那儿梳妆过。

看一圈都没有晏昭的踪迹,长生掀开被子下床,没找到自己的鞋,干脆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往外跑。

转过屏风他才发现这个房间如此之大,中间是会客用的,里面还有一间。

也是用八折屏风相隔,透过屏风依稀可见一道人影。

长生眼睛一亮,立刻绕过去,扒着屏风边往后看——

雕窗大开,冷风长驱直入,他心心念念的晏昭穿戴整齐正闭目盘膝坐在床上,宽袍广袖层层叠叠,却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有种飘逸出尘的感觉,风一吹,云一样飘荡。

他不知怎么就看痴了,一动不动。

淡淡的金色流光在晏昭周身萦绕,倏地,晏昭皱了下眉。

长生心一紧,以为自己打扰到他了,赶紧退到屏风后,假装无事发生。

可他刚缩回去,晏昭就睁开了眼,面上阴霾一扫而空,笑着说:“躲猫猫?”

流光尽数没入他的身体,他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屏风上那个小小的影子,“下次换个地方躲。”

安静片刻,屏风边缓缓长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没躲。”

晏昭问:“那为什么不过来?怕我?”

小脑袋摇了摇,小声问:“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晏昭冲他招招手,“过来。”

长生立刻开心起来,哒哒哒跑过去。

晏昭视线不由落在他赤裸的脚上,无奈道:“怎么不穿鞋?”

长生在床前站定,仰头看他,脚趾不安地动来动去,“没有。”

愣了一下,晏昭恍然想起,把人抱回来后他嫌那鞋太破了,四处漏风,他就给扔了。

心虚地咳了一声,晏昭若无其事道:“那正好,我这儿没有你能穿的,一会儿下山带你去买些。”

长生刚要说好,肚子先替他答了:“咕噜。”

晏昭微微挑眉。

长生:“……”苍白的小脸立刻泛起一抹红。

“哈哈哈……”晏昭起身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又牵起他的手,“是我疏忽了,你还是个没辟谷的小孩子,要吃五谷杂粮才能长大。”

长生闻言好奇地问:“你不吃么?”

“嗯,到我这个境界喝露水就可以了。”

晏昭说的一本正经,但长生总觉得他在骗自己。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想东想西了,晏昭取下挂在一边的狐裘,披在身上后又把他抱起来塞进去。

一回生二回熟,长生自然地圈住他的脖子,安心趴在他身上。

门开的一瞬间,寒气扑面而来,长生忍不住扭头看,不禁发出惊叹。

群山覆白,红梅傲立。

放眼望去,天地皆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