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男配身残志坚 第37章

作者:把灯船 标签: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男配 白月光 穿越重生

钟情的电话仍旧打不通,钟家人一问三不知,反倒好奇怎么连他也会不知道钟情的行踪。

上最后一节大课的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没走。

庄严刚踏进门就察觉到古怪的气氛。

地板上还有未清扫干净的彩带,几片玫瑰花瓣凌乱散落,气球漂浮在空中,被天花板拦住,飞不出去。他就像是一个在宴会上迟到的客人,闯进去的那一瞬间,宴席上所有宾客的快乐兴奋都被按下休止键,全都抬头用异样地看向他。

然后,庄严在他们口中听见一个他藏着掖着好几日,不敢让钟情知道的名字——

白悦。

是湖边救下的那个女孩的名字,钟情向她告白了。

在庄严没在他身边的时候。

庄严回到车里。

派出去寻找的人都渐渐捎回消息,都说没有见到钟少爷。

庄严仅仅攥住方向盘,他用了极大的力气,虎口处将将痊愈的伤口再次崩裂。

眼前越来越频繁地闪过钟情说“真爱”时闪闪发光的模样,频繁到闭眼时脑中划过触电般的疼痛。

疼痛让他全然冷静下来。

不在他身边,不在家里,不在学校,也不在偶尔才去一次的场馆。

还会在哪里呢?

庄严知道答案。

他甚至从一开始就想到过,只是因为不愿承认,故意忽略过去。

他重新睁开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此刻眼下青黑,双眼遍布血丝。

他点燃引擎,车速逐渐加快,朝既定的地方疾驰而去。

庄严推开马场的门时,钟情正把牵马绳交到小女朋友的手中,然后握住女朋友的手,顺带也握住牵马绳,领着身后的枣红马在训练场中一圈圈慢慢走着。

掌心下是女孩子绵软的手背。

钟情有点不好意思,但粒子填补带来的无痛和平静很快消解了这点害羞,他感觉舒服得就像在云端漫步。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见来人是庄严,立刻笑着朝他挥手。

“庄严,快来,给你介绍我女朋友,白悦!”

但庄严没有过来。

他抬步迈上看台,背着光坐下。

他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钟情只能感觉到他正不错眼地盯着他,但无法分辨他的表情。

钟情突然想起什么,牵着女朋友一块来到储物柜,翻出背包里的手机,看到那上面一长串赤红的未接来电。

他一拍脑袋:“抱歉啊庄严,我告白后太激动,把跟你吃饭的事给忘了。”

见庄严不说话,他曲肘靠在看台前的栏杆上,歪头微笑,“不是吧?你真生我气了?这么大喜的日子你确定还要生我气?还是不是好哥们了?”

庄严沉沉看着他。

看台的位置较高,钟情还微微俯身,这样看过来的眼神就是全然仰视的,带着点点讨好的笑意,是知道自己理亏在撒娇。

钟情不爱笑,更很少这样笑。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庄严都会妥协,即使半夜十二点还要游戏机,也会无可奈何地给他。

但现在庄严的视线不在那张无可挑剔的漂亮脸蛋上。

他在看他们交叠的手。

钟情丝毫没觉得自己时刻牵着女朋友有什么好奇怪的。马毕竟是大型动物,对从未接触过的人来说具有一定危险性,他当然不可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待着。

察觉到庄严的视线,他甚至还骄傲地和女朋友手拉手晃了晃,坏心眼地秀恩爱。

“真不理我?”

钟情没有哄人的耐心,像从前那样把一切都留给庄严自己处理,“那你就先自我开解一下吧,等原谅我了,记得接我去吃饭。”

他说罢就转身朝枣红马走去。

马匹已经熟悉白悦的气息,见气候差不多了,钟情扶着白悦的腰,将她托上马,牵着绳带她缓步前行。

白悦从来没有骑过马,好几次都吓得差点去抱马脖子。钟情温柔地制止她的动作,耐心重复之前就已经讲过的骑马禁忌。走过几圈后,白悦终于放松,钟情便开始教她如何跟着马匹的步伐起坐。

他实在是一位专业而又温柔的老师,半个小时后,白悦就能在无人牵引的状态下自己握着缰绳控制马匹前进。

钟情立刻把她夸出花来。

怕骑得太久大腿酸痛,他半抱着白悦把她扶下马,转头再去看庄严时,看台上已经空无一人。

庄严坐回车里,他并没离开,透过车窗怔怔看着马场。

这是A市最神秘的马术俱乐部,里面除了马匹和马具,还有一切度假所需的生活设施。建筑都装着西式的尖顶,修得富丽堂皇,跑马场铺着进口纤维纱,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这是钟情母亲的遗产。

他母亲生前是能参加国际赛事的骑师,钟情童年时期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一旁看母亲训练。

后来母亲病逝,钟情仍旧常常来这里。

他在马场里待的时间,比在钟家还要多。但他从不骑马,也从不训马,只是在马匹身边坐着,看它们低头咀嚼燕麦和苜宿草,安静得就像马场里养的小猫。

除了庄严,他没带任何人来过这里。

但今天,他不仅带白悦来到这里,亲手教她骑马,还亲手为她绑了辫子。

庄严见到白悦的第一眼就认出来,她头盔下露出的那根用丝巾扎起来的辫子,就是钟情母亲骑马时最爱的发型。

脑海中无数个声音响起,几乎盖过汽车引擎声。

全都是他自己的声音,在提醒他——真爱。

眼前草木飞快向两边退去,庄严在猛烈的风中渐渐意识到一点。

他早已将钟情视作自己的唯一,无论是作为亲人、朋友、还是爱人,钟情都是他的唯一。

但对钟情来说不是。

他生命里还可以走进很多人。

他或许会和喜欢的女孩结婚,或许还会生一个和他一样漂亮的孩子。他会渐渐将所有心思投入自己的新家庭,他会渐渐的,和他童年时代的好友形同陌路。

虎口骤然剧痛。

前车突然变道,庄严猝不及防,没能及时转向,直直朝前车撞上去。

他眼前有片刻发白,再次恢复视力时,看见挡风玻璃碎了一小块。头皮传来疼痛感,似乎被割伤,有血顺着额头流下来。安全气囊弹出顶在胸前,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

庄严冷静地打电话叫救护车。

他甚至还有余力安抚慌慌张张从前车跑下的车主。

小伤而已,不重要,死不了。

要是能死或许还好些,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给钟情打一个电话。

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也不能苛责他一个将死之人。

庄严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要求回家。

他头上缝了七针,肋骨断了两根。这场车祸像攻破了身体的免疫机制,很少生病的他竟然在住院第一晚就高烧不退,把值班医生吓个半死。

好在年轻,身体底子好,第五天他的病情伤势都稳定下来,尽管极不赞同,院方还是批准了他的出院手续。

庄严不愿意让钟情看见自己这副虚弱难堪的模样,没说自己出了车祸,随便找了个公司需要出差的借口,钟情没有怀疑。

或许他根本就没功夫怀疑。

手机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学校论坛中某个角落总是发布一些八卦帖子,最近的热点当然是钟情和他的小女友。他们又做了什么浪漫事,他们又说了什么甜蜜话。

整整一周,庄严自虐般看着这些帖子,对家庭医生换药时的摇头叹气视而不见。

新发布的帖子标题是一个硕大的哭脸。

不知名的贴主悲叹自己的CP塌房,想不通A大双璧为什么就这样分道扬镳。评论区已经盖起许多层楼,所有人都在从各个角度抠糖证明庄某一定深爱钟某。

庄严冷眼看着那些评论,突然笑了一下。

这么多人都能看出来,为什么偏偏钟情看不出来?

他就这么笨吗?

是不是已经笨到,只要随随便便一个借口把他骗过来,就可以永远困住他?

落地窗拉了窗帘,一丝缝隙也不露。

所有的家具都走黑白灰极简性冷淡风,因为没开灯,即使是大白天,房间里也一片黑暗,只能看清家具的大致轮廓。

黑暗有一种能扭曲时间的力量,会让藏在角落里的人滋生出无比肮脏的妄想,企图翻天覆地,将猎物就此囚禁。

钟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摸黑进来的。

庄严名下所有房产都录入了他的指纹,他一路走进来畅通无阻。但这具身体有点夜盲,主人没开灯,他也就没有自作主张把灯打开。

庄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人进来了也没发现。

直到钟情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他听见巨响,这才猛地惊醒。

“钟情?”

第34章

“是我。”

钟情揉着膝盖上的青紫,一下一下地抽气,又怕庄严因为担心不管不顾跑下床来看他的伤口,连忙说:“没事没事,就摔了一下。没流血,用不着包扎,也不需要急救箱。”

他说的都是庄严以前会做的事。每逢他受伤,庄严总是会很严格地检查他的伤口,连破个皮都要贴创口贴。

庄严没说话,他重新坐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