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酒
青离手轻轻放在腹部,孩子这会儿醒着微微动着,他手指在他动的地方打了个圈,微微垂下眼眸:
“他没有另外的父亲,只有我。”
萧宸皱眉,凌夜寒也不禁看了过去,这青离不会遇人不淑吧?
萧宸忍不住开口:
“你们是闹了什么别扭?还是他有负于你?人在哪。”
我无论如何青离这样的身体为他怀着孩子,也断没有让那人一个人在外逍遥的道理。
青离斜倚在软榻上,发白的唇角轻抿了一下,抬眼看向萧宸叹了口气:
“罗族生子折损大,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这世间纷繁迷人眼,有情也未必长久,所以从前罗族先辈不少人都是情到浓时甘愿为对方生子,但是这世上最是不缺负心人,便有不少先祖被人所负,最后落得了一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所以不知道那一辈的先祖不想与任何人交合,却想要有一个孩子,便制出了一种蛊虫,借由这种蛊虫,罗族的男子可以用自身的精血受孕,生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
饶是萧宸听到此处都微微讶异,凌夜寒更是睁大了眼睛,他忍不住看向了青离的肚子:
“你,你是说这个孩子是,是你自己的?”
这,这也太离谱了,青离抬眼随后点了头。
萧宸面色却变得有些难看:
“你要这个孩子就是为了可以用你的血却养血竭花对吗?”
青离身体不好,原本是可以不要孩子的,但是他之前说过,血竭花需要罗族孕子后的血才能浇灌,他与青离算是血亲,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养一株能给他用的血竭花。
青离微微敛眉,随即抬眼:
“我也与那位先祖一样,觉得自己一人便好,无需伴侣,但是我也想要有个孩子陪伴,所以你不用想太多,这孩子是我所期盼的。”
萧宸手紧紧攥住,声线都有些不稳:
“这法子绝不是常用的法子,那个蛊虫对你身体有损害是不是?”
不然青离不会对这事儿三缄其口,遮遮掩掩。
“还好,只是生孩子之后休养的时间会长一些。”
萧宸哪还能信他现在的话:
“去叫太医都进来。”
青离无奈:
“别叫了,这蛊虫是有些霸道,有些毒性,我会配药,慢慢会清干净的。”
萧宸:”所以你咳血,也是因为这蛊虫的毒?”
青离点头。
这日从别院出来时已经是午后,青离精神不济睡下了,萧宸被凌夜寒扶上车架只觉得心里涨涨的,被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淹没,凌夜寒知道青离做的一切对萧宸的震撼有多大,他从身后揽住了这人的腰身:
“哥,青离是真的把你当做亲人来对待,可能真正的亲人之间就是这样不计得失的吧。”
萧宸靠在轿厢中闭着眼:
“他肯定还是没说实话,那毒未必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之前不是叫太医院去查罗族的典籍吗?去告诉徐元里,不光是宫里,太医院,民间典籍也要查,但凡看到的书都收上来,银子从朕的私库里出。”
凌夜寒立刻点头:
“你放心,一会儿我便去吩咐,你也累了吧,睡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回宫了。”
萧宸松散了精神靠在了他身上:
“这儿离你府邸很近吧,许久没到你府中看看了。”
别说是他,凌夜寒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没回府了,他想起了今日刚被萧宸派来的长史估计已经到了府里,他搂着怀里的人,低头在他的唇边吻了一下:
“那就请陛下到臣的府里歇歇。”
萧宸心里有事儿,人虽然很累却也睡不着,只靠在凌夜寒的身上闭目养神。
车架停在了侯府的侧门处,这里离他的院子最近。
当年这宅子修缮的时候是萧宸亲自过的目,这宅子的布景有不少都是他的手笔,秋日的午后已经不如夏日那般炎热,水榭外湖内的荷花也开败了大半,倒是那红色的锦鲤被养的极好,穿梭在荷叶下的水间,他忍不住驻足看了看,只是如今身子沉,站了一会儿便觉得骶骨和腰处疼的厉害。
凌夜寒见这人有心事,估摸着也不想回房,便轻巧地把人抱了起来:
“那水榭是按着你画的图纸建的,我叫人布置了软榻,去歇歇?”
萧宸靠在他身上也不言语,凌夜寒抱着他小心穿过小拱桥到了水榭上,水榭四周纱幔轻舞,别有一番清幽之感,他故意转移了一个话题:
“哥,你是不是要给我封王啊?”
第75章 让你做权臣
九月底的湖中只剩下了残荷,湖中是个四面临水的水榭,平日里在此赏花赏鱼最是风雅,只不过凌夜寒在府中舞刀弄剑多一些,这水榭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来得了一次,如今是为着萧宸他临时让人布置了精巧舒适的软榻。
萧宸侧卧在上面,隆起的肚腹侧看越发明显,他出宫着了一身罗青色广袖长袍,此刻袍袖自然垂落在身侧,神色难掩倦怠,倒是听了凌夜寒的话后才微微抬眸,眼底讥诮之色明显:
“封王?哪来的这么大张脸?”
一场秋雨一场寒,因着昨日下过了雨,今日隔着细纱吹进来的风格外凉一些,话音刚落萧宸便被吹进来的风带着激起几声咳嗽,凌夜寒恐怕萧宸受了凉,连忙起身将迎着风的两面的细竹帘放了下来,随后搬了个小绣墩坐到他身边,顺手拿了一个果盘中的柑橘剥着开口:
“可不是我说的,陛下您那两封圣旨一下,又是陪祭又是特赐长史的,现在满朝文武都传扬我要被封王了。”
萧宸微展袍袖,修长的手指交叠痣与腹前,双眸微阖,他自是知道那群老东西是打了什么主意的,但是却不想给眼前这人好颜色让他开染坊:
“那长史为何被派到侯府,侯爷不清楚吗?”
提起这事儿凌夜寒就心虚,他拿着一枚剥好的橘子瓣递到那人唇边,橘子特有的清香味儿缭绕在鼻间,萧宸孕后偏爱酸一些的果子,最近最是爱吃这进贡来的柑橘,索性就着他的手吃了一瓣。
凌夜寒瞧着这人吃东西的样子心里都痒痒:
“我清楚,所以没往那处想,还是成保保今日巴巴过来,我才知道朝中的人这么看得起我。”
说着凌夜寒的面色有些讥讽,这是他与萧宸是这等关系,这人不曾疑他,若真是寻常君臣,这些人拱火怕不是想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萧宸睁眼,手下意识轻轻抚弄了一下肚子:
“既然朝中的人这么看好侯爷,那不如随了他们的愿好了。”
凌夜寒一愣:
“什么?”
萧宸眉眼看他那副傻样:
“前几日不还说若是朕的身子瞒不住,你便让所有敢嚼舌根的人闭嘴吗?一个小小的侯爷便能让文武百官闭嘴?”
孩子坠的难受,萧宸想着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却被腰间钝痛牵连的顿住动作,凌夜寒立刻伸手托在他的腰间,拿了一边备着的软枕为他垫在腰后和肚子下面,瞧着他靠的舒服了才贴边在软榻上坐下,手环在他的腰后细细帮他揉着僵痛的腰身,以为他心底有着顾虑,不由得安着他心开口:
“哥,你不用担心那些,只管养着身体,我自有我的法子。”
萧宸哼笑了一声:
“你的法子?你现如今可不是手握遗诏和兵符的顾命大臣,你之前甚少在六部行走,在六部中并无什么势力,仗着军中出身,那些将领在小事儿上或许会给你个方便卖你个面子,但若真到了动兵的时候,没有朕的旨意没有兵符,你能调来谁的兵?”
这一世的凌夜寒同上一世那大权在握,位极人臣的凌夜寒不一样,萧宸是权掌天下的帝王,有他在,凌夜寒便只是一个有军功的一品侯爷,朝臣给他面子,忌惮他,一是因为他身有爵位,位列一品,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萧宸的宠信,可谓一身荣辱皆系君恩,萧宸捧着他,他便是六部尚书都要矮他一头的侯爷,萧宸若弃了他,那朝臣的攻陷便如骤雨而至,顷刻间就可以将他湮灭。
凌夜寒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却安安稳稳垂眸给这人揉着腰:
“如今天下大安,四境都是你亲派的守将,便是有闹事儿作乱的也翻不起风浪来,至于京城,你若是真的有事儿,邢方和禁军还用等我开口再来动作吗?只要我与你这一同进退,他们自会为我所用。”
他绝不会做任何不利萧宸的事儿,自然也无需京城守将听命于他。
萧宸瞧着他垂着脑袋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听话乖顺又忠心的大狗,没忍住用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凌夜寒没防备被他戳的向后仰了一下脑袋,抬头便瞧见那人展颜的模样,他也乐了,继续把脑袋凑到他手边让他戳个够。
萧宸又戳了一下他的脑袋,一只手撑着额头斜靠着,神色懒怠地开口:
“这几日在吏部差事当的如何啊?也不见你回来说。”
凌夜寒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笑了:
“这两日事儿多,魏和光那老狐狸交代我的事儿都忘了和你说。”
“什么事儿?”
“因着上次京中时疫的事儿,文臣和武将的补缺撞到了一起,军中这两年总有些朝臣想着法子塞子侄进去,将领中的意见不小,之前还有几个知道我去了吏部私下来找过我,就是不想今年再被塞一些废物进去,我估计忠勇侯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今年补缺他想要公开比武,这样至少还能将有些有本事的选进去。
魏和光应该是和他通了气,便想着效仿前朝初年的科举选士,他推说你病中不见朝臣,就想着借我的嘴探探口风,老狐狸一个。”
萧宸闭着眼都能想到那摸着胡子的老狐狸是怎么想着诓骗凌夜寒的:
“被你看出来了?”
凌夜寒笑了:
“我又不傻,你不见朝臣还能不看折子吗?这不明摆着想着拉我入伙,一同和你说这个事儿吗?想来现在我在朝臣心中可是一等一的宠臣,有点儿什么事儿都想我到你这儿来吹吹风。”
萧宸睁开眼,一双凤眸微挑:
“吹枕边风吗?”
凌夜寒搂住了他的腰身,不敢压着他的肚子,趴到了他身边:
“想让我吹风也不是不行,至少这次吏部拔擢新人的事儿我是赞成的。”
新朝不能走老路,如今就有这么多人往朝中各个地方塞人,长此以往和前朝有何区别?
萧宸舒了一口气,坐起来一些,闭了下眼睛复又睁开,像是强行打起了些精神:
“这第一届科举需要有个身份贵重的人压场,便由你和魏和光一并来担任主考。”
凌夜寒一愣,上辈子他掌权的时候科举已经举行了两届,他那时摄政自然无需亲自担任主考,倒是殿试的时候他亲自点过前三甲,虽然从未当过主考,但是他也知道对与每一届的考生来说,主考便是座主,与其他朝臣来说,自然是多了一层亲厚的关系,更何况这是第一届科举的主考官,萧宸这是为了让他收拢一批自己可用的门生。
看着眼前越发清瘦倦怠的人他就觉得窝心:
“哥,你不怕我伙同门生结党营私,动乱朝纲吗?”
萧宸额角有些胀痛,他抬手抵在额头上,侧眼瞧着身边这人淡淡出声:
“朕的江山还不至于让一个主考伙同学子便闹出乱子。”
凌夜寒抱了上去:
“陛下乾坤独断,自然不会让人生了乱子,是不是累了?这儿风凉,回屋里歇着吧。”
萧宸这会儿也没了精神,点了点头,手撑了一下软榻,凌夜寒扶他起来,起风了,他为他披了一件披风才慢慢陪着人走回他住的院子,虽然路不远,但是进院子的时候萧宸额角还是出了些密汗。
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院子,凌夜寒虽然身居高位,但是却不喜铺张,他住的院子中没有什么名贵的奇山异石,也没种什么珍贵的树种,反倒是倒出了不小的空场,一边的廊下立着一个兵器架,上面都是他惯常用的兵刃,院子里更像是一个小型的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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