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钓月迢迢
随口道:“没什么,他提了句季昭荀。”
季昭荀看完全程,听见自己的名字微转黑瞳,飘到他身后站着。
“没忙完,我直接走了。”季昭弋坐下去,他确实不如季昭荀有耐心,面对这些爱“指教”的长辈,他忍耐着脾性才控制住了嘲讽的心。
季昭弋嗅到了甜腻的甜点味。
他贴着流光坐,感觉流光兜里放着什么,有些硬,没太在意,以为是钥匙之类的东西。
注意力只在流光身上的甜味上。
“流光,以前以为你不爱吃甜点。”季昭弋说,“没怎么见你吃过。”
甜腻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他扫了眼四周,确定人都在宴客厅,便凑得更近,想去嗅这甜腻气息下的清淡白玉兰花味。
或者说,体香。
玉流光垂眸瞥他一眼,用叉子叉起自己吃剩的一块软糕塞他嘴里,季昭弋措不及防,下意识张嘴,尝到了自己并不太喜欢的甜腻味。
但这块好像只剩一?那就是流光吃剩的。
他觉得这点甜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季昭弋慢慢吃完,喉结一滚,就将软糕咽了下去。
他碰了一下他的手,见人没有躲开,便直接牵住。
这一切都被沙发后的季昭荀看在眼里。
他有了预感。
从那次看见蔚池在房间那样对流光开始,他就有预感,以后自己会看见很多次这种画面。
季昭荀动了下干涩的黑瞳,看见他们吻在一起。
季昭弋舔了舔他的唇。
“流光。”他狭长的眉眼低垂了一下,用气音说,“甜的。”
玉流光不喜欢吃那软糕。
所以就把剩的给季昭弋了。
他不太想接吻,这个软糕味的吻,就避了一下,结果季昭弋大着胆子掐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给正回来,逼近去吻他的唇。
甜的。
季昭弋将手贴在流光颈后。
掌心下是柔软的发丝,他看他一眼,便加重了这个吻,甜腻的呼吸萦绕在两人唇齿中,没有生日礼物也没所谓了,这个吻也能当做生日礼物。
他贪心不足地想着,含吮着舌尖上的柔软唇珠,反复舔/弄,带来的痒意令青年忍不住蹙眉,张嘴就咬住了季昭弋的唇。
季昭弋松开他的唇珠,吻吻他的唇心,便忍不住往里探。
———
蔚池被长辈们团团围绕。
起初他还有耐心去应付,后来时间长了,他面上逐渐流露一丝和优雅姿态不符的厌烦。
长辈们看出来了,却也当看不出来,到他们这个年纪,有兴趣的事之一可不就是去烦小辈?
蔚池到底是出声打断:“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
说完也没管他们什么表情,直接转身就走。
蔚池找了几分钟,才在一个略显清冷的角落看到想找的人。
他瞬间停下脚步,灰色眼瞳倒映着青年被人抚着后颈亲吻的模样。
只能看得见半张脸,剩下的几乎都被季昭弋的背影遮着,蔚池一动不动看着,那双含着水色的狐狸眼轻飘,似乎是注意到他,不轻不重递来一个说不出什么意味的眼神。
蔚池看得懂,是要他站在这里,不要过去。
蔚池转身没再看这幕。
他摸了摸兜里,有长辈们递过来的几根烟,用他们的话说,那就是“你也成年了,抽几根烟怎么了?有时候社交这东西有大用”蔚池没听,流光不喜欢烟味。
蔚池隔着衣服,去摸这几根烟凸起的弧度。
片刻,他摸出其中一根,看了两眼,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接吻的声音不算大。
可这轻微的水声,对蔚池来说却格外清晰,他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在流光房间用手指时,也有类似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
蔚池转身看了眼,他们已经不接吻了,可季昭弋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蔚池干脆坐在附近的沙发上。
偶尔抬起眼睛去看。
———
中午吃过饭后,生日宴就没什么事了,长辈走了一些,同辈留下的不少。
季昭弋见流光有些犯困,就带他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再次见面是在晚上。
晚饭后,确定没有生日礼物的季昭弋已经前所未有放平心态,两人走在小路上,季昭弋打算亲自送他回家。
他想了会儿,虽然已经和生日礼物和解,可仅限这次,下次如果可以,他也想要个手机壳。
季昭弋停了一下脚步,月色之中,他说:“流光,庄纵那次生日,他有主动问你要生日礼物吗?”
玉流光跟着停下脚步。
他安静一会儿,似乎在回想当时的画面,片刻道:“没有。”
没有。
说好了放平心态,可听见这句话季昭弋还是下压了唇角,略有些烦躁,心脏上盘桓着数不清的蚂蚁似的。
他冷静平声说:“你主动送的他手机壳?”
玉流光:“顺手买的,两块钱而已,你怎么知道?”
他声音不咸不淡。
其实不是顺手买的。
那时候的任务是涨愤怒值,所以他给庄纵买礼物,背后根本目的还是勾三搭四,凑蔚池的愤怒值。
如果蔚池没有那种怪癖,大概能涨两位数。
可没有如果,蔚池很小气,他记得蔚池就给涨了 2.5。
“他那段时间总发朋友圈,一打开就是手机壳照片。”季昭弋哪知道背后这些,控制语气道,“没事,流光,下次我想要生日礼物。”
拥有这种家世,他还没有主动去要过生日礼物,一时心情有些怪,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随便送点什么都行,路上捡的也行。”
鬼魂季昭荀飘在两人身后。
他抬起头,看见青年站在月光下,那双细眉轻挑。他应该会在这时候拿出生日礼物。
季昭荀猜测。
然而青年只是说:“下次?”
季昭弋没反应过来:“对,明年的今天。”
玉流光:“今年的生日礼物不要吗?”
季昭弋反应几秒,怔住了。
他看向青年,渐渐聚拢漆黑的眼瞳,一时之间心里空得跟块镜子似的,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他。
玉流光的手一直放在衣兜里。
他的外套很宽松,口袋也偏大,手放在里面,瘦削手腕被藏得严严实实。
季昭弋回味了什么,心脏从这一刻开始不规则跳动,几乎是慢半拍去看他的手。
这只藏在衣兜里的手跟随着他的目光伸了出来。
漂亮的手心里,握着的是一块木色的雕刻物。
月光下,站在他眼前的青年将手递到他眼前,微弯的手指松开,露出手心里那块精致的小木雕。
木雕雕的是他的名字。
季昭弋。
“生日礼物。”玉流光轻声说,“亲手雕的,不是买的,除去木头成本,没那个两块的手机壳贵。”
他还省去了手工费。
季昭弋后知后觉动了一下眼瞳。
他伸手,僵硬地接过这块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以为没有礼物,结果不仅有,而且还是亲手做的。
谁说没那两块的手机壳贵。
流光的手工品卖多少都行。
季昭弋抓在手心,眼眶有一点热,心脏跳动的速度飞快。
他不合时宜想到以前被流光甩的冷脸,还有流光跟蔚池还在恋爱时自己差劲的状态——柳暗花明,柳暗花明?
他好像要谈恋爱了。
“别送了,裴述在外面,他爸也在。”
玉流光说:“我跟他们一块回去。”
季昭弋还想说什么。
可来不及,玉流光已经转身朝外走,他只能止住话音,冷静地低头看着木雕,在上面亲了一口。
他也要发朋友圈。
七天不够,至少要发够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