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钓月迢迢
维持现状就好了,不要抛弃他就好了,一直这样,两个人绑在一块,做什么都绑在一起,绑一辈子,谁都没法解开绳索。
裴述低下头,握紧掌心里的手背,指骨弯曲,卡在流光柔软的虎口之间,舔了舔唇。
他是没想过要回报。
可是流光这些话真的很令人心动。
原来流光是看得到他的心意的。
裴述低下头,亲了亲他的手。
然后忍不住凑过去,想和他接吻。这时一只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他眨动黝黑的眼瞳,见流光说要先吃饭,只好遗憾地克制住想按着他亲的欲望。
饭后裴述仍然没能亲到人。
他给他收拾换洗衣服,送到浴室门口,门打开,裴述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还有浓郁的沐浴香,几乎密不透风地将他整个人包围。
门缝里伸出一截手臂。
很白,修长,沾着湿润的水。
指尖泛红,抓过衣服往回收的时候,裴述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又是哪来的冲动,他松开衣服去抓那只湿漉漉的皓腕。
手腕的力度很明显顿了一秒。
顷刻间,裴述就从这缝隙间挤了进去,更香更浓郁的水雾扑面而来,他站在其中,看见浴缸是空的,流光没有用这个,又转动眼瞳,一捧新雪似的颜色闯入眼帘,裴述大脑有些僵硬,根本没敢多看,就迅速抬起了眼睛。
玉流光站在他眼前,眼眉一片水色,发丝湿黑,黏在肩颈侧,他的唇色被热气晕染得有些红,朝人看过来时,没有一丝被看光的无所适从。
反倒是裴述,脑子热得跟快要炸了似的,又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手就将门给按关紧了。
“砰”
玉流光看见他的动作,微微偏头,掀起濡湿的眼睫毛问他:“干什么?”
……不知道。
裴述僵硬地打了个手语——我现在应该出去。
可是不想。
他不想出去。
他呼吸紊乱了些,眼睛不由得闭上,觉得不管看脸还是看哪里都不行,他没法控制自己不用余光去窥伺,闭眼好了,闭眼一分钟,裴述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沉。
没用的听力就像一个黑漆漆地无底洞,他听不见流光的动静,眼前也是黑暗,喉口前所未有干涩,就在裴述忍不住想睁眼时,哗啦一声,热气腾腾的淋浴从他头上浇下来。
裴述下意识睁眼了。
热水划过眼珠,留下一片酸涩,他伸手擦了一下脸,下一秒,玉流光被他按住手,紊乱的呼吸扑面而来,唇沾着湿润的水珠,他被人吻住了。
裴述的吻有些急躁,藏不住的欲望,他先是贴住他的唇,很快张嘴含住,舌头从中探出用力地吮吸舔吻,燥热的掌心贴在青年被乌发黏着的颈侧。
湿漉漉,哪里都湿漉漉。
玉流光轻轻呼吸了下,被裴述的力道吻得忍不住后退几步,接着他轻嘶了声——脊背贴住了冰冷的墙面,上面淌着热气形成的水珠,很凉,从肌肤上一路滑下。
顷刻间,他被人抱起了腰,原本换洗的衣服被人放置在洗漱台上,现在被他坐在身下——玉流光双腿悬空,不太想这样亲,他蹙眉低头用手抓着裴述的肩,说了句什么。
贴着吻本来嗓音就含糊,不打手语裴述就只能靠口型来辨认他说的话了,可现在接着吻,裴述自然没看清口型,他仍然急躁,这个吻越来越热,探入流光的唇齿往里扫荡。
湿漉漉的水液被裴述扫空。
他抬头,手指贴在玉流光雪白软腻的脸颊上,指腹粗粝,留下的酥麻触感令人忍不住去躲,可他一躲,裴述很快就带着吻继续堵过去,鼻尖贴着他,喉咙里发出一些不明显的声音。
大概是在叫流光,流光。
玉流光干脆不躲了。
他坐在洗漱台上,空气在渐渐冷却,所有的热源只剩下眼前紧紧搂着他的裴述,还有这个急躁到一次都不肯停到吻,他短促喘了口气,湿红的唇半张,咬了裴述一口。
泛红的手撑着身下衣服,他往后仰,微抬起腿,又踩了裴述一脚。
裴述滚动喉结。
他终于肯停一下了,低着头。
雪白的足沾着水色,踩着深色的裤子,颜色对比鲜明,裴述大脑更热了,黝黑眼瞳竟然渐渐有些猩红。
“有点冷。”
玉流光哑声,喉咙里的嗓音难得软了些。
淋浴的热气再度席卷整个浴室。
这些热水就像一场雨,连裴述都没有躲过,他低头抱着流光的腰,去吻他的后颈,还有他颈上的发丝。
玉流光眼瞳充斥水雾,侧头轻喘,腿心被捉弄到逐渐泛起丝丝麻麻的疼……一定红了,他低下头,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浴室里逐渐多了些别的气息,他一直没注意自己咬着下唇,现在下意识松开,才感觉到唇上轻微的刺痛。
……裴述。
他要跟他冷战半天。
裴述似乎感受到他不太开心的情绪,手忙脚乱用热水擦拭过他腿上的肌肤,将那些黏腻色彩冲去,然后讷讷地打着手语,跟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裴述双手合十,看见流光用口型说要跟自己冷战半天,失落之余又忍不住看着他下唇上鲜明的牙印。
还有湿哒哒的发丝,黏着侧脸和颈部,有些凌乱、糜丽,几乎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恹恹地瞥着他。
裴述再次打手语道歉。
他认真地表示——我再去给你拿衣服。
“……”
玉流光关上房间门,打开手机灯去检查腿心。
指腹擦过上面的微红,他呼出一口气,忍不住蹙眉。
系统被关小黑屋到现在才被放出来。
它没有问刚刚发生了什么,毕竟能关小黑屋除了那个也没别的了。
系统平声说:【刚刚季昭弋掉了五点愤怒值,现在是 15。】
【为什么掉?】玉流光收回手,打开社交软件看有没有新消息。
系统说:【不清楚,或许是想通了什么。】
确实想通了。
凄冷的屏幕光倒映在玉流光雪白的面容上,他低着头,看着季昭弋发过来的小作文。
季昭弋:【所以季昭荀能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改变了性格吗?我想了很久,很多,我在想将来有天你会不会腻了换个城市生活,我在想你走的时候会不会带上裴述,你明年就要毕业了,到时候去哪所高校念书呢?季家安排我出国,但你知道的,我肯定不会出国。】
季昭弋:【你现在是不是嫌我烦了,当初你跟蔚池谈恋爱的时候都没冷过我,如果我跟我哥一样,你是不是也会对我好点?至少不要像那天一样说那种让人难过的话。】
季昭弋:【见一面吧,玉流光,我想清楚了,就维持现状吧,你选谁都行,不选也都行。】
季昭弋:【定位//在这里见面,我们上次吃烛光晚餐的餐厅,依然是那个包间。】
季昭弋:【好吗?】
一个小时前的消息,那时候他还在浴室。玉流光往下翻了翻,就没什么消息了,只有几条表情包,像是担心他看不见。
玉流光若有所思一会儿。
他在衡量季昭弋的性格,会不会做出极端的事,很快有了判断——百分之九十不会,季昭弋不是季昭荀,也不是上个位面的段汀。
可以见面。
就在这家餐厅完成 2/5。
玉流光:【可以。】
对方正在输入中……
季昭弋:【现在可以吗?】
季昭弋:【不行就明天下午,明天学生会开会,到时候我会去,开完会我开车一块去。】
现在。
玉流光看了眼时间,晚上将近八点,上次烛光晚餐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他安静一会儿,再次回复了一条:【嗯,可以,来接我。】
与此同时,看到这条回复的季昭弋几乎是骤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想过他会拒绝见面,想过他会明天下午见面,唯独没想过他会答应现在就见面。
现在他什么都没准备好。
提起这个时间,只是因为冲动,想见他。
季昭弋舔了舔唇瓣,起身打开衣柜挑了五分钟衣服,随后他匆匆下楼,在路过那挂在墙上属于季昭荀是遗照时顿了一下。
“二少……”管家默默走到遗照下,默默看着他。
季昭弋看见他的动作,心平气和哈了声,“不砸,你怕什么?”
管家心说谁知道你砸不砸?
这段时间这遗照都被你砸五六回了,我都怕大少大半夜来找我,问我为什么没守住他的遗照。
怪渗人的。
季昭弋看着遗照冷哼一声,季昭荀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死,这遗照挂着还有什么用?长得还跟他一样,不知道是谁的遗照了,晦气。
管家看着季昭弋往外走,提着的心这才降下去,他擦擦额头虚汗,回头去看遗照,对着照片鞠了一躬。
今天护住遗照了,可别再吹他窗帘吓唬人了。
———
季昭弋开着车到新学区。
他记性好,白天一来就记住了楼栋具体位置,一到目的地就掏出手机,打通玉流光电话。
“嘟、嘟、嘟……”
漫长的几秒意外煎熬。
一会儿见到人,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