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钓月迢迢
奥凯西几乎要忍不住一拳砸在谢相白脸上,可他来这里不是来打架的,更不是让玉流光看自己打架的,他垂在身侧的手紧压,藏在衣袖下的手臂青筋条条凸起,咬字很重,“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是流光的未婚夫。”
谢相白说:“昨天流光跟你说婚约取消,我应该没听错,那就是你记错了,奥凯西.贾尔斯殿下,我重复一遍流光当时说的话,他是这样说的‘那就这样吧,婚礼这件事就当不存在’,你记起来了吗?这句话的意思是……”
血气已经淌入四肢百骸。
被那股冲动裹挟,奥凯西蓦然出拳。
——
课刚结束。
刚走出教室门,玉流光就被迫停住脚步。和往常一般,无数学生涌了过来,指着一些他提过无数遍的知识点说没听懂。
声音此起彼伏,叽叽喳喳。
玉流光垂着眸,目光掠过那位同学指着的位置。
他淡着表情,正要说话,忽有老师冲过来驱散了人群,着急地对他说:“奥凯西殿下来了!好像要和谢相白打起来了!”
奥凯西?
玉流光皱眉,拿着书往办公室走。刚到走廊他就听到奥凯西沉压压的嗓音,像是含着血腥气。
快步往门口看去,二人具是正常,看不出打斗过的痕迹,可奥凯西似乎忍无可忍,对着谢相白抬起了手。
谢相白站的位置可以看见青年。
他略眨眼,一动不动,“砰——”一本厚厚的书飞过来,精准地砸到奥凯西的抬起的手上,立刻在上面划出一道淤青,将他出的拳砸歪。奥凯西看着自己的手背,面若寒霜回头,“谁——”
看见玉流光,他的声音一下戛然而止,手放了下来,憋了一肚子的气,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自己大概是被怨气冲昏了头脑,才会这么没理智,才会被谢相白这明显是挑衅的话利用。
奥凯西僵硬着脸,看着谢相白越过自己的背影。
他站在了流光身侧。
这个站位,仿佛他们是什么互相有意思的情侣,而他是那个处心积虑搞破坏的恶人。
可明明他才是流光从小的未婚夫。
奥凯西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那年知道流光在军校恋爱时,他也和谢相白起过冲突,所以短暂的嗡鸣后,奥凯西沉住气,对刚才发生的事避而不谈,只道:“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才来找你的。”
“我没打算回。”
奥凯西骤然凝视他。
“昨天说清楚了。”玉流光垂了下眼,不和奥凯西对视,“以后保持距离,除非是重要消息,平时减少聊天吧。”
奥凯西:“你——”
凭什么?为什么?
奥凯西骤然上前,谢相白往青年身前一站,两个Alpha用眼神无声对峙,奥凯西迫不得已止住步子,阴晴不定地看了谢相白两秒,转而对他身后的人说:“所以这是你最后的选择。”
玉流光伸手。
他扯了一下谢相白身后的衣角,似乎叫他展开,随后轻描淡写对奥凯西偏头,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提示:气运之子[谢相白]愤怒值-10,现数值 45。】
【提示:气运之子[谢相白]愤怒值-10,现数值 35。】
谢相白知道自己这时候不应该出神。
可任谁发现衣角被玉流光抓住,都很难克制发散的思维,往后伸去牵他的手。
从手指握到手心,然后整个牵在手里,手心相贴。
他说: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梦境。
这个梦境从昨天开始变得深不见底,一层又一层,找不到清醒现实的出路,又或者——这就是现实。
大脑嗡嗡,难以平静,像是有一个圆锥对着大脑敲击。
奥凯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他不该问,不该来,可他理智得太晚,得到那句“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后才后知后觉,不应该再继续聊下去。
否则还能听到什么刻薄的话已经没有预测了。
奥凯西离去,同事们心有戚戚回到办公室,出于对顶级Alpha的畏惧,他们总觉得这办公室里还留存着奥凯西的精神压力。
“今天还有课吗?”
“晚上还有一节,现在可以回寝室。”
谢相白停住脚步,转头看了一眼他们曾经居住过的“思德楼”那是单兵机甲系的宿舍,流光是唯一一个被安排在那居住的医学生。
他不再好奇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宿舍安排。
只当是缘分,是宿命。
“去思德楼吧。”谢相白说,“去我们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玉流光关上光脑,侧头对他道:“嗯。”
思德楼现在住着其他届的单兵机甲生。
空荡荡的广场上有机甲在飞来飞去,是机甲生在练习实战操控,有一年他和流光也在那里这样试过,流光操控他的“银虎”,他操控在学校购买的民用机甲和流光进行实战试炼。
他记得自己操控着机甲,被流光操控的“银虎”击到地面的感觉。
他又一次想到,流光应该当机甲师的。
没有对医生有意见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在那样极端的环境中才能更好地释放流光所有的天赋。
作者有话说:今天不用补!十二月了重新崛起
第86章
思德楼最终还是没有去成。
军区总医院临时联系到玉流光,说有一场手术需要他帮忙,他在和对方交涉时,谢相白就安安静静在旁听着,听到“他指名道姓要你来”这句话,谢相白感到耳熟地蹙起了眉。
——这个理由,他前不久也用过。
只是流光不是什么人说这句话都会去的,他那次这么强迫医护练习流光,是因为占了八成的把握,流光会看在两人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份上为他做手术。
谢相白盯着他的光脑,又错开视线,抬眸去看他清丽的狐狸眼。
玉流光如他所想那般,拒绝了对方,“我现在在学校,如果手术紧急到需要我去做,那么时间赶不上,如果没那么急,就更不需要我来了。”
对方为难:“我知道这要求无理取闹,我很理解,可玉医生你是没看到这个人,他伤成这样都有力气避开麻药剂,甚至还动手打坏了一个手术机器人,如果不是同事躲得快,恐怕人也受到波及……”
沉默。
玉流光转头,若有所思,“我跟谢相白商量商量,等我几分钟。”
对方怔住,脑子里反应不过来这事和谢相白有什么关系,为啥要和谢相白商量。
虽然不懂,但他还是下意识点头应好,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谢相白也怔住,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那双掠过来和自己对视的眼瞳,心中的滋味无法用语言形容,“……你如果想去,那就去。”
他怎么左右得了他的想法。
电话还挂着,青年垂眸把光脑的声音关到最低。
随后朝他走近,有风随着走动涌动,将那浅淡的白玉兰香味拂来,萦绕在谢相白呼吸间,就像贴着青年颈啄吻。
距离变得很近。
谢相白在某个瞬间,适宜地想到昨晚他和谷漪的对话。
他已经忍不住,要完全相信那些话了。
【提示:气运之子[谢相白]愤怒值-5,现数值 30。】
“我没什么想法,去不去都行。”
声音拉回谢相白的思绪。
玉流光站在他跟前,长发被风吹的微飘,有的吹在脸上,他用手拉开时,谢相白的眼睛完全控制不住停在他的一举一动上,仿佛时间都变慢,以至于他没太听清他的后半句话。
“你说,去不去?”
回神时,只来得及听见这句。
风停了,谢相白看了眼四周,没有回答,只是问他:“可以接吻吗?”
玉流光似乎感到讶异,为这句突然的话。
细柳似的眉微挑,谢相白不用等到回答,便抬步靠近吻住了他的唇。
广场距离这里两百米,机甲碰撞的哐当声次次震耳,风声再次大作,谢相白吻着他柔软的唇,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按住那些拂过他脸庞的黑发,加深了这个吻。
心脏剧烈跳动,他和这双眼睛对视,间隙说“那就去吧,好歹是救人。”
开始装起大方了,谢相白这么想自己。
他哪里是在意他人生命的良善之辈,哪里是什么大方的伴侣,他本质和奥凯西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占有欲极强的卑劣的Alpha。
只是那个瞬间,他回想起曾经和流光光明正大恋爱的那段时间,他极少反思,可也知道这段恋爱中自己的问题大于远流光的问题。
如果不是他喜欢无孔不入地确定流光的位置,检查和他人的聊天记录,流光也不会渐渐对他没了耐心。
所以要改。
听他回答后,玉流光抬手拉住他的手腕,似乎要将他贴住自己脸的手拉下来,说些什么,可谢相白没许,反而加重这个吻,带他一步步靠住几米外的墙壁,抚着他的脸颈,呼吸炙热交织,加深这个黏密的吻。
唇肉贴合,吻得细碎的声音藏不住,青年渐渐松开攥住谢相白腕骨的手,眼尾洇着不明显的水色,不轻不重回应他。
谢相白呼吸变重。
如果这里不是在外面——
许久。
总星的天空变灰了,风时大时小,光脑提醒一个小时后有大雨降落,温度降低,注意添衣。
前往总医院的飞艇停在军校门口,玉流光上了飞艇,站在门口,高空的风更大,他垂着泛着不明显红意的眼皮,声音被风吹得轻飘飘,从上至下落入谢相白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