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钓月迢迢
那是他什么都不懂吗?他难道分不清那两种药的区别吗?那么大的标题,一个外服一个内服,他明明是想让玉流光多给自己治一段时间才找的这个理由。
结果到今天就变成他什么都不懂了,多蠢多没常识似的。
他也确实蠢,那么多不伤健康的办法,偏偏选择这样吃力不讨好的理由,用这种手段就为了和他多待一段时间。
谈清峥沉住气,“那我当你小助理的小助理,这行吧?”
“我的小助理是机器人小明,看机器人有没有意见了。”
他还得看机器人脸色了,多不公平,谈清峥嘀咕句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但眉眼却是舒展的。
“哦,行。”
三个小时,悬浮车开到营地附近降落。
甫一落地,远在主星的谢相白就拨来电话,原来是这颗星球发生的危乱上了新闻,被实时关注着这颗星球新闻频道的谢相白注意到了。
“流光,你那安全吗?”
星球正处将将化作夜幕的时间,天暗了许多,灰蒙蒙的云散步在天际。
广场上来回巡视着兵卫,脚步齐整。
谢相白问着,他的声音听着很紧促,带着不明显的呼吸音,算时间,他的易感期已经开始两天了,玉流光踩着悬浮车落下的阶梯往下,“安全,你别看新闻了,渡过易感期再来找我。”
【提示:气运之子[谢相白]愤怒值-5,现数值 10。】
“我会来找你的。”
呼吸音更重了。
燥热的汗水从Alpha眉骨上滑落,易感期中的Alpha低头压着喘息,他的掌心中紧紧抓着流光送的单薄的衣服,香气已经被他蹭没了,左一块右一块都是汗水,和一些可疑的痕迹。
Alpha弯着腰,不敢将更多的声音释放出去,尽管这很正常,在流光那他也没什么矜持克制的形象,可他还是控制着声音,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流光,这次我没有对自己动手。”
他的手掌是完好的。
没有血痕。
Alpha认为这是值得一提的事,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进步,离复合越来越近的象征。
所幸,他的Beta也给予了他正向反馈,“是吗?再等五天我会检查的,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声音微妙地停在这,谢相白眨了下被汗水浸染得酸刺的血蓝色眼瞳,听着这些,呼吸音不知为何更重了,透着恍惚,沙哑,“好,到时候玉医生详细点帮我检查,我肯定是健康的。”
“我到了,你早点休息。”
玉流光将光脑的声音调试到最低,正在悬浮梯下方等他的谈清峥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又是谁在说话,不过根据以往经验,他太明白对面会是什么人了。
那不是特定的人,而是他的竞争者。
每一个人都没差,是谁都一样。
刚才在悬浮车上转好的心绪霎时跌落谷底,谈清峥一动不动地看着由上至下的青年,走到最后一阶,他们的聊天似乎也到了尾声。
“我到了。”
一声尾音落下,谈清峥看见青年晃了一下,——青年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脚下的阶梯,踩了个空,眼看他跌来,谈清峥来不及多想,及时伸手,熟悉的白玉兰香随着青年一声轻诶,轻盈盈跌进他的怀中。
有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一只碰瓷的狐狸,青年乌黑的长发拂过他的脸,他抚住他纤薄的脊背,贴着尾发,手生硬地将他松开。
“没事吧?有没有扭到?”谈清峥下意识就想蹲下去给他检查脚腕,但很快被意识到他意图的青年抓住。
玉流光晃了下脑袋。
他松开谈清峥肩上的衣服布料,慢吞吞说了句“谢谢”,又松开另一只扶着谈清峥的手,“没有,多亏你。”
谈清峥沉气,想说走楼梯不要和人打电话,有什么要聊的不能落地到房间再私聊吗?这些话在他喉咙里滚了一圈,正要说出来,谈清峥面色忽然变了一些,双眼目的性地盯着青年身上的某一处。
是一片细腻的雪白,像被红色脂粉抹过,透着刺眼的颜色。
顺着视线看去,玉流光顿了顿,微微侧头,指尖轻蹭颈侧靠下的位置。
刚刚抱得急,他的领口被弄开一些,露出了原本藏得极好的痕迹,这些暧昧的红色被衣服遮掩,在悬浮车上从没露出过半点,现在却以这样的方式显露。
那是两天前那晚,蔺际弄上去的。
这位以沉稳著称的Alpha在床上几乎吻遍他全身,尤其颈侧位置,两天时间,其余位置的痕迹消得差不多了,只有这个位置,蔺际是用了力的,扇了他一下也无法阻止。
这不在玉流光预料内。
他不明显蹙眉,冷着脸将衣领往上一扯。
暴露在空气中那宛如盛开在雪地的红梅,就这样消失在谈清峥眼中。
谈清峥卡顿地抬起眼,望着那双低垂的狐狸眸,想说话,可他甚至找不到身份质问他,说什么都显得僭越,多管闲事。
兵卫走上前,见他们俩站在这不动,打破了这股奇怪凝滞的氛围:“往前走就是了,前面有人在等的。”
玉流光先道:“好。”
谈清峥转开脚步,跟在他身后,大概是他现在的表情不太好,兵卫频频向他看来,谈清峥想调整表情,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最终他维持着这幅死人脸来到营队。
营队已经有不少伤患了,当地领导人先表达了感谢,然后带着玉流光去换衣服,说有个患者情况比较危急,谈清峥仍然跟在他身后,领导人当然认识他,他是这颗星球唯一真正意义上走出去的本地人,还经常捐款。
第94章
“谈先生……”
领导人小心犹豫地出声,谈清峥木然转开眼。
领导人本来想请谈清峥先出来的,毕竟他是手术之外的无关人员,手术环境需要绝对的干净和秩序。
然而对上这张仿佛世界都要毁灭的死人脸,领导不由自主怔愣下来,沉默几秒,到嘴边的话情不自禁换成了,“这是衣服,您也换一换?我在外面等你们。”
尽管他觉得荒谬,可所幸答案是对了。
听到这句话,谈清峥的死人脸变活了一些,变脸之快,令人惊叹——领导人手松开,衣服被谈清峥一言不发接过,随后他走进了换衣室。
领导人也走出手术室,站在外面左看右看,忽然对着一处招手。兵卫看见动作迅速跑了过来,刚敬完礼就听见领导狐疑地问自己:“你们接谈老板过来的路上是不是不太顺利?”
兵卫愣住,回忆了这三个小时发生的事,“没有啊,这一路什么都没发生。”
“那他怎么那个表情?”
兵卫挠头:“上车的时候也不是这个表情……可能,是路上和玉医生聊了些什么不太好的?我记得他们一直在操控室隔壁聊天。”
领导棘手地叹气,回头去看手术室大门。
他听说过谈老板和玉医生那段恋情,就是不知道是怎么分手的,盼望别影响生意了。
此时此刻,手术室。
谈老板身为医护助理,职业素养却实在不怎么样,很多工具的专业名都不清楚,最后只能帮上一点拿东西的忙。
周围血腥味重,患者病况紧急,那些矫情的情绪在这样的画面下完全挥发不出了,谈清峥除了递东西就只能看玉医生和另一位同事交流,被扔在一边像条等待主人关注自己的狗似的。
孤零零站在这,连拿东西的活都够不上了。
聊起专业话题,玉医生非常专注,甚至不清楚谈清峥此刻就在距离自己两步之遥的身后,那道灰影倒映在他的背面。
谈清峥也没吭声,低垂着眼就这样围观这场手术,直到十个小时后,手术顺利结束,患者的双腿换成义肢,几近失明的眼睛也换成机械义眼,清醒了许多,稳定下来,被转移到观察室。
十个小时。
谈清峥算是有耐心的人,可硬在这站十个小时还是避免不了觉得空荡,无聊,更别提需要全程集中注意的玉医生,面对的还是一片血淋淋的血骨,无法分心,无法松懈。
空气中时刻遍布着浓郁的血腥气。
谈清峥想到自己当初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一场手术,术后他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时至今日也没记起问那么一句,可既然是换个心脏,想也知道不简单,肯定不会低于十个小时。
那时候玉医生也会是这样守着他,给他换心脏,缝合伤口。
造化弄人,谁知道最后会在一起那么久,又突然断崖式分手。
谁会知道玉医生那么难捂。
“天黑了,我先带您去住处,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新的换洗衣服,您的同事们也联系到我们这边,他们大概明天中午就落地了。”
手术结束后的十个小时,正是凌晨,夜晚冷风簌簌,吹来的风都带着呜呜声,像小儿夜啼。玉流光垂着眸恹恹地“嗯”了声,尾音很淡,略显得萎靡。
另一个兵卫记得谈清峥要谈生意,谈老板是大商人,值得各方领导这个点不休息也要排出时间,所以为了不耽误时间,兵卫特意对谈清峥说:“谈老板您跟我来。”
两个方向,一左一右。
谈清峥看着青年纤瘦单薄的背影,又扫了眼另一条路。转头平声对兵卫道:“我住他隔壁就行了,不用单独安排。”
兵卫挠头,犹豫了下还是点头:“那好。”说完,联系领导告知了这件事。
回程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
隔了十个小时,再充沛的情绪也被打断了,什么嫉妒,全化成了微妙的酸涩,如鲠在喉。谈清峥安静地跟在青年身后,目光不时落在他的颈后,那一片被乌黑长发遮挡,他又垂下眼,什么都没想,只在他进屋时一块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住。
“砰。”
门合上,玉流光走进浴室。
谈清峥盯着他的背影站了片刻,而后往屋内扫视一圈,看到了兵卫准备好的衣服。他无所事事上前,帮玉流光将衣服整理了一下,转而放在了浴室门口。
做完这些,谈清峥安安静静回到客厅坐下。
玉流光现在应该很累,需要休息。
谈清峥漫无目的地想,先休息,睡到明天,他可以在客厅等他,等他一晚上,不知道他会不会允许,会不会把他赶回自己的房间。
如果赶的话,他说点什么才可以留下?
这样不着边际想了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谈清峥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过去了,他甚至觉得只有五分钟。
水声停下后,四周边的格外寂静,谈清峥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响彻在耳边。
门被推开,谈清峥抬头,下意识转头看去,青年赤裸裸拿起了他放在了门口的衣服,香艳的雪白猝不及防撞入眼帘,谈清峥怔在原地,就这样直直望着青年穿衣服的动作。
完美的身形弧度漂亮,双臂修长雪白如藕,在衣服掩去之前,甚至能清晰看见那细嫩的嫣红,每一处的线条都生得恰到好处,水珠贴着肤,一点一点滚落,惹得人想用猩红的舌为他一一舔去。
衣服滑落遮住雪白的腰腹,青年垂眸认真动作时丝毫没有避着他的目光,他一直是这样,仿佛没有大部分人都有的羞耻心。
细致的眉眼沾着浴室带出来的水汽,眼皮微垂,衬得倦怠冷恹,谈清峥看得出他确实没什么心情说话了,这场十个小时的手术之前是为期两天一夜的飞船,中间还遇到了危险的事,本来落地就该休息的。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停止在此刻,玉流光朝客厅走,谈清峥站了起来,看着他和自己的距离拉近,本来想说话,可过了那个最应该发泄的时刻,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青年停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