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钓月迢迢
他的手心一定是柔软的,冰冷的。
会带着特有的白玉兰息。
“再来找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冷冷的警告的语气。
文件都没捡,青年直接一把推开门,消失在关锐视野里。
他不知道。
不知道关锐慢吞吞转动视线,拖着椅子坐到他站过的位置。
企图嗅到这个位置残留的属于他的香气。
也不知道关锐想着他离去的背影,想着他那截纤细的腰身,还有往下弧度更饱满的地方。
想得脑袋都要炸了。
亢奋地伏在办公桌上。
手往下伸去。
*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这都是一场不欢而散的谈话。
流浪狗不处理干净,确实坏了很多事。
所以现在玉流光来处理了。
下午两点,玉流光穿戴整齐出门,来到短信里定位的酒店。
这家酒店保密性很好,来之前都要预约,他没有进去,就这么站在门前再次打开定位。
只有定位,没有房间号。
玉流光蹙眉时,一道男声突然响起,“请问是玉先生吗?”
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陌生面孔。
“嗯。”他眉目平淡地放下手机。
男人笑着说:“关先生叫我来接您,请吧。”
玉流光没说什么,朝着酒店大厅走去。
今天温度比以往更低。
将要入冬,清晨刚下过一场大雨,这时候酒店门前一片潮湿。
他走进电梯,身上还透着点湿冷的味道,眉眼恹恹。
电梯不止他们两人。
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对方穿着夹克外套,头发染成酒红色,前额发碎散很长,挡住了眼睛,戴着口罩也看不清脸。
就这么站在电梯门前,背脊挺直,一动不动。
玉流光站在他身后,电梯的三角区域,目光轻描淡写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直到电梯门开,这人低头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
玉流光走了出去。
这里是五楼。
电梯门合上,带着玉流光来找关锐的男人搓着手说等我下,再出现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瓶矿泉水。
瓶盖齿轮严丝合缝,至少表面上,这瓶矿泉水是没开过的。
他淡淡看着男人。
男人被看得大脑发热,梗着脖子说:“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关先生让我务必看着您喝下去,您配合一下……”
玉流光:“关锐在哪间?”
男人一愣,“那个就是。”
他指着电梯右手边第三间。
玉流光直接走去。
同时打开手机,给祝砚疏打了个电话,又迅速掐断。
接着发定位,将手机关机。
至于为什么不发给荣宣,荣宣的愤怒值降了一半了,这场顺水推舟的任务,还是放在祝砚疏那比较合适。
反正系统说愤怒值不会再涨回来。
很快,玉流光停在这扇门前。
身后的男人见他不肯配合,也不敢说什么,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系统有些担心,【关锐要是做什么……】
“他肯定会做什么。”不然关锐闲着没事叫他来?来聊天?
【那你还?】
玉流光垂着狐狸眼,将手握在冰冷的门把手上,往下一扭,门竟然直接开了。
他看着门缝两秒,轻描淡写。
“——不让他做就行了。”
“咔哒。”
门被关上。
玉流光松开门把手,正要转身往里走,狐狸眼一眯。
他注视着那倒映在这扇门上的人影。
对方站在他身后,能看得出是很近的距离,人影叠着,几乎像是被抱在怀里。
可身后连呼吸声都没有。
玉流光玻璃珠似的狐狸眼平淡挑起,松开冰凉的门把手,回头。
一张逼近的面孔倒映在清凌凌的瞳孔里,倏尔朝着他露出森白的牙。
关锐见他没有露出被吓到的表情,有点遗憾道:“要吓到你真不容易……水没喝?”
他看着青年手中的矿泉水,轻笑一声,混不在意地拉过他的手,亲昵道:“没关系,这里还有,把这杯喝了。”
玉流光皱着眉,挣开这只手。
他看向远处的桌面,上面摆着一张张照片,像是耀武扬威地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照片里只有一个主人公,玉流光。
有他在校园里步行的照片。
也有他周末在奶茶店兼职的照片。
更多的,是他和闵闻在一起亲昵的照片。
这一部分照片被撕开,闵闻被扔进了垃圾桶。
关锐从桌上拿起水杯。
注意到他的目光,关锐感到久违的亢奋,他仿佛认为玉流光在忌惮这些“证据”,不由舔了舔唇瓣说:“流光,我喜欢你这么久,收集了你很多照片,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只要你今天伺候好我,让我高兴了,以后我就再也不纠缠你,这些照片我也会当着你的面全部销毁。”
“现在,喝下它。”
水杯递到玉流光跟前。
他垂着眼睫,目光依然注视着那些照片,关锐忽然有些看不清他的面貌。
他只能往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青年今天的打扮。
青年今天没有扎头发。
乌黑柔顺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身后,隐隐透露发香,而身上则是一件宽松连帽黑外套,拉链敞开,里面是件单薄的底衫。
明明和初见浑然不似,可关锐却不由自主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时刚开年,京市落了点雪。
提前几天,闵闻就大张旗鼓地说了要带对象见兄弟的事。
见面地点在某个唱吧的高级包间,人还没到,几个发小已经谈论了一圈,都在好奇闵闻这个初恋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让闵闻从一个对爱情不感兴趣的母单圣手,变成铁骨铮铮的恋爱脑。
可不就是恋爱脑么?
自从谈上,闵闻天天在发小群分享他和玉流光的爱情。
哪怕玉流光对他甩脸色冷言冷语,他也超爱。
甚至好几次,闵闻在群里明争暗秀地说自己和对象吵架了,很苦恼,问他们怎么办。
他们看吵架次数这么频繁,想着闵闻这对象有点凶啊,出于好心隐晦地提了几句。
结果被这个死恋爱脑反驳,说越凶越爱,这证明他和流光之间什么都可以说,不需要顾忌什么。
还说这是爱情的最高境界。
有的人不谈恋爱一本正经。
谈了个恋爱就又抽象又癫。
说的就是闵闻。
总而言之,发小们的好奇值已经被拉满了,人还没到,他们的目光就紧紧盯着紧闭的门。
而这其中,格格不入的大概只有关锐。
关锐对这种无聊的认人仪式没有任何兴趣,反正大概率分手。
也对闵闻的坏脾气初恋没有任何好奇心,他喝着酒,脑子里想着一些别的事,或许是太过沉浸,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导致连时间的流逝都察觉不到,总之等反应过来时,空气突然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