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钓月迢迢
他瞬间站了起来,浑身疲惫一扫而空。
“神官大人!”
玉流光关上门转身,清丽的眉眼带着淡淡的倦意,他抬眸看向了伦纳德,伦纳德和他视线对上的瞬间,忽然发觉这个空间只剩下了他和眼前青年,一瞬间觉得连空气都变得逼仄了,他下意识碰了碰鼻头,耳根有点红,咳了两声:“您……您想和我聊什么?”
玉流光没有回答,走过去看他:“久等了,坐,晚餐吃了吗?”
“是的大人。”伦纳德走过去坐下,“泰勒大人差人送了晚餐过来,说实话,宫廷餐食的味道和我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他注视着青年淡金色的狐狸眼,有点紧张,嘴里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想空气别冷下来,声音别停下来,“不过酒的味道不错,别误会,实际上我并不是爱喝酒的性子,只是等的有点久,想了点打发时间,结果越喝越多……”
说着说着,伦纳德闭上了嘴。
他看着青年,讷讷道:“我没有怪您来得迟的意思,真的。”
玉流光用审视的目光观察着他,伦纳德不明所以,愈发紧张,耳根通红。
——如果亚当斯和光明神长得一模一样,还能用他们是同出一源的神来解释,那伦纳德呢?
“家里是做什么的?”他问。
伦纳德说:“我是孤儿,开了家花店……或许您看到过?我住在东比港市,您来我们这里驱散过黑暗元素。”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伦纳德问:“您的朋友吗?”
玉流光不置可否,忽然起身到外面吩咐了骑士什么,再回来的时候,伦纳德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相机,修长的手指覆在漆黑的面漆之上,相映成彩。
他的目光转开,听见眼前人问自己,介意他为他拍张照吗?伦纳德本来以为他会问自己这些年做的梦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伦纳德站了起来,站在了窗帘前。
他目视镜头,视线被灯光闪得一晃,条件反射微眨动眼皮,再睁眼的时候,眼前视物比刚才暗了许多,只有相机后的青年容貌依然夺目得令人瞩目。玉流光垂眸看着拍出的照片,出去交给了骑士,让他把照片洗出来,送到自己房间。
“现在来聊聊你的梦。”
他回到了桌边坐下,伦纳德赶紧坐好,提起了自己第一次梦见他的场景。
一开始,梦中的大神官很模糊,那时候伦纳德年纪也还小,他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所以心理贫瘠的情况下,这点奇奇怪怪的梦就成了他的爱好。
小时候伦纳德就爱睡觉。
但也不是每次都能梦到神官的,甚至梦到他的概率只能算是五五分,随着年纪的增长,伦纳德发现,自己梦中的大神官也越来越清晰。
只是脸虽然一样,打扮却不太一样,梦中的大神官气质更冷,头发更长,高高在上,伦纳德还说:“那时候我觉得您是真正的光明神。”
至于梦境内容,伦纳德就记不太清了,他只记住了大神官的脸,离开梦境的时候伦纳德也尝试过记下梦境内容,可每次再打开看的时候,他发现这些内容都是些不知所云的文字,不亚于让蓝莓派去参选亚兰帝国国王然后世界变成了臭章鱼的形状。
伦纳德絮絮叨叨说了一个小时左右,还说到自己只剩一年可活了,他的遗愿就是见神官一面,现在遗愿完成了。
时候不早,伦纳德看见青年站了起来,于是沉默一下,主动开口:“我也该离开了,您如果还有想了解的,可以再联系我。”
他从兜里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联系方式,“您需要吗?”
玉流光接过来看了眼,“你不用离开,当然你如果实在想离开,我派人送你回东比港市。”
伦纳德怔住,迅速道:“我可以留下!只要您需要。”
“我会差人给你安排房间住下,这几天我不在,你可以在这里随意看看。”
伦纳德心跳声如鼓雷,只觉得烛火照射下的大神官美得像一幅油画。
他热切地看着他,:“好!”
很快骑士就带着伦纳德去了宫廷用来接待贵客的住区,彼时刚开完会议的国王霍布恩听说了这件事,顿时抬起深红色的狼眼,声音愤怒,“他还要留在这?”
会议室的所有大臣都不敢说话。
霍布恩拉开椅子朝外走,大步流星,宫廷夜间寂静,今晚无月,他走入眼前的长廊,很快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第196章
前方的人并没有发现他,霍布恩压了压耳边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凝着他颈后那截长发两秒,冷静下来,终于向前接近。
“大神官。”
他叫住他,把这一路的问题一句接一句问了出来。
“为什么留下伦纳德?”
“难道您不觉得奇怪吗?伦纳德和亚当斯长得那样相似,不,不只是这样,甚至可以说他们几乎一模一样,您留下他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您不担心伦纳德心怀不轨吗,就在亚兰的城堡里。”
“或许伦纳德是亚当斯扮演的,毕竟亚当斯曾三次闯入神廷被骑士团抓获——嗤,亚当斯扮起莽撞蠢货倒是像,看不出他有这种演技,或许他本身也这么蠢。”
善妒的国王一句一句,每句话的情绪都带有极其浓郁的个人色彩,天秤彻底倾斜,毫无公正可言。
他丝毫不留情面地贬低着自己的情敌。
说完这些,霍布恩看见长廊尽头的大神官转过了身,那分部在墙面的烛火随风摇曳,落在大神官雪白的侧脸上将覆盖了一层滤镜,某个瞬间,这一切落在霍布恩眼中,画面像静止的油画,醇厚吸睛。
“霍布恩,你只是要说这些吗。”
霍布恩思绪被打断,倏忽停止了。他沉默几秒,继续向他走近。
眼前这条长廊足有二十五米远,十根大柱支撑,尽头是一条拐角,著名的“金屋”纽安城堡就建造在这里,历来是亚兰帝国国王和王后的住处。
但霍布恩上位后却另外建造了城堡,而这处由上上任国王耗巨资打造的“金屋”就被他留给了大神官。
一个神秘东方古国来的美人,住在这里很合适,外界都这样评价。就像亚兰帝国民间流传悠久的经典故事《恶龙与公主》,大神官远离家乡融入这里,算不算这个故事里被带走的可怜公主?
长廊不远,霍布恩逐渐走到了大神官跟前,看清了烛火摇曳下青年艳丽雪白的面容,那双淡金色眼瞳正注视着他。霍布恩回应他的话:“好吧。”然后和他对视,声音有点嘶哑,“但我是认真的,这片大陆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的概率很低,除非有复制魔法,除非亚当斯有双胞胎兄弟,他有吗?”
大神官说:“不清楚。”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留下伦纳德?”
“他们长得一样,你不想弄清楚原因吗?”大神官这样答,霍布恩就轻嗤了声,宣泄对伦纳德和亚当斯的蔑视,他说,“毫无兴趣,我只想把他送回该送的地方去。”
“……”
“时间很晚了,神廷和帝国这段时间事情很多,你也是,应该养精蓄锐。”
大神官转了话音,显然想结束这个话题,霍布恩压平了唇线,只是盯着他,一双狼瞳被摇曳的火光照得愈发深红,一声没吭。
“该休息了,晚安。”
青年转了身继续向前,直到转过拐角,他垂下眼瞳,发现身后那道影子依然亦步亦趋。
他停下脚步,影子也停了下来。
霍布恩听到他极轻的一声叹息。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了,却依然没走,还要再说什么?霍布恩自己也不知道,是担心他对伦纳德另眼相看,所以想劝他送走伦纳德,还是想趁着夜色正好,再和他多待一会儿?
不清楚,不知道,他的双腿牢牢钉在原地。
玉流光这时走上前,修长手指按住霍布恩的宽肩,让他弯腰跟自己平视。
霍布恩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顺着肩头的力道顺从地微微低头弯腰,他垂下头,侧眼看了眼青年落在自己肩头徽章上的手。
随后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青年身前的发丝上,这个距离,隐隐能闻到一些熟悉的、散发在鼻息间的香。
霍布恩收回视线,滚动喉结。
“你太紧绷了,霍布恩。”
玉流光双手都按在他的肩徽上,俯身,一双淡金色眼瞳凝着他,霍布恩回视,呼吸间被他微凉的气息拂过,像被蛊惑一样一动不动。
他宽大颀长的体型,几乎将眼前纤瘦的小人类完全挡住,偶尔有路过的骑士看到霍布恩国王也根本不敢停留,更别提看到被他牢牢遮挡住的人类大神官。
“我只是想弄清楚伦纳德这张脸的秘密,就像你说的那样,这片大陆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的概率太低了。除此之外,我不会跟他发生任何关系,也不会有多余的接触,明白吗,还是在霍布恩国王看来,我来者不拒?”
他抬了下眼眸,冰凉的手指缓慢地摸了摸霍布恩的下颌,霍布恩触到他指腹的柔软,情不自禁将头压得更低,就像一头野狼,想更多地贴近他手指的温度,嗅着指间的白玉兰花香。
他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霍布恩轻微抬眼,看见了青年微弯的唇角,淡金色的眼瞳像是看穿了他的嫉妒和占有欲,主动向他解释。
“但像今晚这样逼迫着我解释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我跟你之间的情感虽然很难解释,但大部分时候,例如有外人在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你能当国王,而我是神廷的神官。”
霍布恩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了眼身后。月色昏暗,他深红的狼眸牢牢锁定着巡逻而来的骑士,就像森林中埋伏在丛中的狼。骑士本来还看不清人,只是驻足在这里想看个分明,措不及防被一双视线吓到了,忙不迭去了下个巡逻区域。
霍布恩皱皱眉,收回了视线,低头继续去贴他的手。
青年却在这时放下了手,轻声说:“我不喜欢这样,这只是件小事而已,我有权利留下一个可疑的人,不是吗?”
听了这些,霍布恩的心情说不清道不明地松了一些,他懒懒垂眼回答:“我记住了。”又抓住青年的手,贴回自己的脸上,低着头颅轻轻呼吸着,眼睛有些红热。
耳边又传来大神官轻微的轻叹。
随即,霍布恩掌中的手轻微挣扎了一下,他松开,随后微微垂了头,衣领被人抓住,带来一些紧勒感。
浓郁的夜色中,长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飘过,霍布恩被抓着衣领跟进了纽安城堡。
浴室水声消停,几乎是门一开,他就忍不住从后面搂住了青年的腰身,很细,他的粗腕压在青年柔软纤薄的腰腹上,几乎像是能将他完全掌控,禁锢,霍布恩用力地抱着他贴近自己的胸膛。
“把门关上——”
“嗒”的一声。
门彻底合拢,烛火被风吹得晃动。
可霍布恩却根本没有松开他半分,只是带着他贴近了门,青年微微低头,露出的后颈被炙热仓促的呼吸占据,几乎像是浑身都被染指。
霍布恩拦在他腹部的手又紧了紧,微勒,青年不由自主抓住了他的手腕,手心几乎能感受到身后人臂上蓬勃跳动的血管,越来越烫。
霍布恩的呼吸仓促极了,低着头贪婪地嗅着他颈后肌肤上的幽香,像清晨第一抹朝露,清凉,怡人。
他们不常像这样越界,大多时候都是身份分明的状态,吻倒没少接,可更进一步总要看天气、时间、地点,简而言之,没有规律,于是显得那样少,偶尔霍布恩还自己开解自己,说是太忙,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总那样难以解释。
只是偶尔一次,霍布恩的欲望就完全倾泻,他紧紧搂住他的腰身,细细密密地吻着青年颈后耳后的肌肤,鼻头抵在上面嗅闻:“流光……”
馥郁的幽香几乎充斥了霍布恩鼻腔,霍布恩脑袋胀得几乎无法理智思考,他想撕下眼前人那少得可怜的衣服,去吻那总藏在布料下的幽深地带,可这种事总是由大神官主导,他要怎样,就只能怎样。
“轻点儿…”
玉流光蹙眉,他按在霍布恩臂上的手重了重,要他不要勒那么紧,霍布恩抱着他几乎忍耐得浑身都在抖,勒在他腰腹上的手却闻声一松,后背却贴得更紧了,声音含着欲望,“可以吗?”
燥热腾升。
薄薄的细汗覆上青年雪白的肌肤,他呼出一口气,在两条胳膊的禁锢下艰难转身,踮脚吻上了霍布恩的唇。
只一刹那,霍布恩就进攻似的吞咽了他所有的力道,双唇重重地含吮他唇上的香甜,双手往下,勾着青年的双腿将他往上抬起,只能抵着身后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