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陈容鼻子一酸也掉了眼泪,“发大水那几日刚巧我们都在庄子上,瑛儿见雨势太大便带着全村的人上山避险,可巧当天下午就发了大水,我们也躲过了一劫。”
王瑛道:“县城怎么样?水大不大?”
曹坤道:“县城还好,有护城墙挡着水都从旁边流走了,城内的水不算大淹了几日就退了,我娘住的老房那边地势高,水刚没漫过膝盖,我们新房这边地势低在房顶搭了板子,睡了几宿水就退下去了。”
王瑛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看来还得去大城市居住才行,若是在县城,遇上这样的天灾家里的房子也不会被冲垮。
“你们这几日吃食还够吗?我们来的路上碰上好几伙想要抢粮的。”
李氏道:“吃食不用担心,库房里之前存放的粮有没被水泡的,再吃几个月也够用。”
林秋放下心来,“如今县城的粮价高的吓人,我走的时候原本还想多带点粮过来,结果去粮铺一打听,一斗米三百文,还不许买太多,一次最多只能买两斗。”
王瑛听着这个消息不免心中一动,试验田里的麦子刚收完,如今屯了六千多斤麦子,不过这种灾难财他不会发,眼下能保住自己身边的人就好了。
“这么大的水患,朝廷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兴许过段时间就派人来赈灾了。”
李氏叹了口气,“但愿吧。”
如今一家人都聚齐了也没什么担心的了,晚上陈婶子蒸了一大锅糖包子,这糖还是之前上山时拿上去的。
大伙坐在院中啃着糖包子,看着天上的月色,心情格外舒畅。
小麦躺在摇篮里睡着了,元宝也困得一个劲儿点头,王瑛把孩子抱进屋里,大人们继续闲聊。
“表嫂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这镇上没什么人,住着也不是个事。”
王瑛道:“暂时还没想好,实在不行过几日跟你们一起去县里。”
“那感情好!”林秋高兴道:“到了县城也有落脚的地方,安置妥当了再买房子。眼下县城的房价不算贵,听说北街那边一套三进的大院子才六百贯。”
陈容咋舌,“六百贯还便宜啊?”
林秋点头,“之前一千多贯呢,这场水灾闹得不少富贵人家都搬走了,没钱的买不起,有钱的都去其他地方安家落户,所以才降了价。”
六百多贯倒是真买得起,不过王瑛更想去冀州府发展,明年县试之后陈青岩他们就得去州府参加府试和乡试,与其来回奔波不如一步到位。
但是镇上离冀州府太远了,没有人引路怕是去不成,谁知道半路上会不会遇上劫匪,不如先去县城安置下来再说。
待了三日,大伙收拾了家里的东西准备去县城。
墩子因为有妻儿在庄子上,王瑛没让他跟着,其余的汉子也让他们一起回去,结果只有四人回去,剩下的三人都不愿意走。
田大牛道:“俺娘说了,东家救了大伙,让俺给东家当牛做马报答您。”
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之前总在王瑛这进冰棍的马钱子,和一个叫陈方的年轻人。
马钱子道:“爹娘都没了,我跟着哥哥嫂子也是添累赘,东家若不嫌弃给口饭吃,我愿侍奉在东家身边。”
陈方道:“俺也是!”
路上人多也好有个照应,王瑛索性就把三个人都收留了下来。
明日一走不知还能不能回来了,大伙都有些不舍。
王瑛抱着儿子围着前院后院转了好几圈,似乎想让孩子记住这里,不过元宝还不到两周岁,眼下记住过几年也忘干净了。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挑拣了一些旧物放进试验田里当做纪念。
翌日一早,大伙赶着两辆车出了大门,陈伯将门栓仔仔细细的插好,偷偷抹了两把眼泪。
他在这伺候了一辈子,这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
因为跟着的人比较多,除了妇人和孩子能坐在车上,其余人都在车后面行走,速度慢了许多。
马车刚出镇就遇上一队官兵,大伙赶紧靠边停下让路。
结果这队官兵突然停下,为首的官差拉住缰绳道:“前头可是清水镇?”
曹坤赶紧上前答话,“是的,前面就是清水镇,草民们刚从镇里出来。”
官兵握着鞭道:“我跟你打听个人家,你可认识城中有户姓陈的,鄯州州牧陈靖陈大人的家?”
曹坤愣了一下,“知,知道,这车上就是陈大人的亲族。”
王瑛他们也没想到这伙官兵是专门来找他们的,匆忙的从车上下来。
为首的官差姓姜,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道:“我受冀州同知王大人所托,特地过来接诸位去冀州安置的。”
王瑛和婆母面面相觑,他们也不认得什么王大人啊?
姜聪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二人,王瑛展开一看鼻子登时就酸了,这是粱老写的信,上面恳求老友帮忙寻找亲人,上面还借用了陈靖的名头,所以姜聪才会道出四叔的名字。
“既然你们都平安无事,就同我们一起去冀州府安置吧。”
李氏有些犹豫,冀州府离着这么远,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怕去了适应不了。
“阿瑛,你看如何……”
王瑛毫不犹豫道:“去冀州府。”
眼下县城的饥荒虽不显,但周边的城镇和庄子都被大水冲毁,今年肯定要绝收的。粮价越来越高,吃不饱饭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若朝廷不能及时救灾,不知会饿死多少人。
陈容和林穗想跟着儿子儿婿回县城,王瑛没有强留,而是把车上的粮全都分给他们,只留下一袋路上吃。
陈容道:“你把粮都给了我们,你们到了府城吃什么啊?”
“三姑放心,府城的粮价肯定不如县城贵,看这架势县城粮食肯定会越来越高,你们回到家把粮藏好了,莫要被人看见惦记上,粮铺能买到米就多买些囤上,莫要舍不得钱。”
曹坤点点头,他对这个表嫂是信服的,能提前带着全村人上山避险,这眼力和果决都是寻常男子都不能比的,他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行了一段路两家人分开,陈容他们坐着马车跟着林秋去了县城,王瑛一行人则跟着官兵朝冀州府城出发。
从镇上到府城大概六百多里地,因为洪水的缘故官路被冲毁了好几段只能绕路走。
期间又碰上不少堵在路上劫道的,刚开始还能把人吓走,到门面亮出刀都不怕了。
这群人真是饿疯了,恨不得拿命去拦车。
姜聪持刀呵斥,那些人跪在地上撒泼,“家里一粒粮都没了,地里的庄稼也毁了,活不成了您一刀砍死我吧!”
眼见着围上来的百姓越来越多,没办法姜聪只得让手下拿出一袋粟米洒在路边,百姓们一见米蜂拥而至抢了起来,大伙这才趁机驱车离开。
八月十三日,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冀州府城。
还没进城就见城外聚集着上千名百姓,这些人都是附近县城里逃难过来的,城中每日都会施粥,有的干脆在附近搭了简易的棚子居住下来。
见到马车过来,这群人再次围上来乞讨,不过这他们比路上的人好一些,稍微一吓唬便一哄而散,不敢强行拦车。
入城的城门原本有三个门洞,不知什么原因关了两个,只剩下唯一一个由重兵把守,盘查的十分严格,好多马车都被拦在外面。
排了三个时辰的终于轮到他们,姜聪下马率先行进去,从怀里掏出令牌递给门口的吏官看。
为首的官吏笑呵呵的把牌子递回去,“原来是巡查大人,近来多地发生疫病,小的受命务必严查进城人员,还望大人勿怪。”
姜聪收起牌子让手下的人进来,结果轮到王瑛他们的骡车进来时,小吏抬手阻止道:“你们从哪里来的?”
陈伯道:“从龙泉县来的……”
不等他话说完几个吏官立马起身拦住去路,“龙泉县的百姓禁止入城,马上原路返回!”
第100章
陈伯吓了一跳,“这,这是为何啊?”
小吏并不解释,持着刀往外撵人,仿佛驱赶牲畜一般,让车上的人心都凉了半截。
姜聪见状立马掉头回来,“你们这是做什么?车上是王同知大人的族亲,特地嘱托带回来的!”
小吏一听这才放下武器,连忙道:“大人有所不知,龙泉县那边疫病严重,若是带进城中就糟了!”
“我同他们相处了一路,有没有疫病我还不知道吗?!”
“这……万一除了岔子,可是要人命的……”
“出了事有我和王大人顶着,用不着你担心!”
小吏被他说的不敢回嘴,只得挥挥手放行,“仔细检查车上的人,如有发热、咳嗽、起疹子的一律不许进去!”
王瑛他们被迫下车接受检查,不过负责给哥儿检查的是个年迈的哥儿,女子检查的也是女子,并没有太过冒犯。
检查完确定他们一行人无事后这才放了行。
终于入了城,王瑛不禁在心里感叹,幸好有梁老提前安排人接应,不然他们就算到了府城也进不来,多半像其他人那般被原路遣返。
州府不愧是府城,眼下虽是特殊时期,但城中的繁华也不是县城可比的。
街道两旁商铺节次鳞比,各式各样的招晃看的人眼花缭乱,偶尔还能看见货郎挑着扁担,嘴里吆喝着一连串的顺口溜。
元宝听得稀奇,瞪大眼睛也跟着学,“针头线脑、拢子发簪、香喷喷的桂花头油……”
王瑛听着怪招笑的,揶揄道:“赶明儿让元宝也去卖货吧。”
“阿父,我还小呢,挑不动那么大的篮子。”
大伙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一扫入城时的阴霾。
骡车跟着走了一刻钟左右到了旧驿馆,姜聪翻身下马道:“这里是王大人临时跟你们安排的住所,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你们直接进去住下就行。”
“多谢大人!”李氏拉着王瑛跪下磕头,这么老远跑一趟把他们接过来,担了多大的风险。
“老夫人快请起。”这可是陈州牧的嫂子,他一个小小的巡查哪里受的起这样的大礼,把人送进驿馆后赶紧回去复命。
大伙进了旧驿馆,王瑛想起之前陈青岩在试验田里跟他说过,他们来冀州时也是住的这里,不免有些莫名的熟悉。
驿馆的小厮带着一行人去后院安置,这里提前留了三间屋子给他们住。
人太多,住起来实在有些拥挤,王瑛也不好开口再要房间,只能暂时先安定下来,抽空出去打听租房子住。
长时间的奔波让大伙都累瘦了一圈,特别是元宝,原本胖嘟嘟的小脸都露出尖尖下颌了,把李氏心疼的不行。
“到了府城吃食方便多了,这几日好好给孩子补回来。”
晌午驿馆供应了饭菜,虽然菜色简单却是不花钱的,几个下人结结实实的吃了顿饱饭,撑得直打嗝。
驿馆的小厮见几个人把满满一锅饭都吃完了,惊讶的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估计心里把这群人当成了饭桶。
吃完饭大伙便进屋休息,终于可以歇歇脚,也顾不上床上地上,几个汉子躺下就开始打鼾。
王瑛也累,但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支开了元宝自己悄悄进了试验田,将里面的粮食仔细清点了一遍,新种的麦子开了五倍速,短短半个月已经张到一尺多高,看样子再有几日就结穗了。
正常小麦的生长周期是一百二十天左右,开完倍速二十四五天就能成熟,当然倍速的代价也比较大,试验田的经验条肉眼可见的往下掉,从之前的百分之二十七掉到了百分之二十一,要知道这点经验可是攒了一年多。
等这茬麦子收完王瑛不打算再用倍速了,他怕经验用的太多掉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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