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路上下人已经跟他交代过衙门里发生的事,所以丁齐心里清楚只要自己死不承认,那几个羌人也拿他没办法。
到了大堂上他便开始演起来,跪地磕头道:“草民丁齐拜见大人。”
丁常胜率先开口,“这几个羌人说你在街上欺行霸市,收敛钱财当真有此事?”
“冤枉啊!小人虽没读过几日书,但也知礼义廉耻,断做不出如此下三滥的事,况且我与……县令大人还有亲戚关系,若是做了这等事不是给伯父脸上抹黑吗。”
丁常胜微笑着点头,“这孩子确实如此,虽然性格有点张扬但决计不会做那等恶事,这几个羌人空口无凭污蔑人,还请大人明鉴!”
陈青岩哼笑一声,“丁家小子,你抬起头看看我是谁?”
丁齐一愣,自打进门他便没敢抬过头,自然不知道上面坐着的就是那日出手,差点被他拦下来的人。
他微微抬起头,在看清陈青岩脸的一瞬间,吓得怪叫一声向后退着坐在地上。“怎,怎么是你?!”
“丁齐不得无礼!这是新任的通判大人。”
“不是,伯父他……他他他……”丁齐已经吓得六神无主,指着陈青岩话都说不出来。
陈青岩起身道:“还是我来说吧,那日你侄儿带着几个手下朝着羌人要钱,对方不给便下狠手打人,刚巧我途经此地撞了个正着,便让下人出手帮了一下。”
“没想到你这个好侄子自觉吃了亏,竟然带着捕快和衙役拦住我的马车,还打伤了替我引路的车夫,说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脱层皮再走,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丁常胜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不停的往下流,这件事丁齐可没跟他讲过。
跪在地上的丁齐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天塌了,自己要完了……
陈青岩从上面走下来,扶起地上麦连和麦长老继续道:“幸好这些人知恩图报,为了让我能安全出城,不惜带着全族老小保护我离开。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过去这么久,你们竟然还不放过他们,竟以烧杀抢掠的名义,让州府派兵来剿灭他们!”
此时麦安明和麦连已经涕泪横流,若不是遇上陈通判只怕他们整个部落都保不住了。
站在旁边看完热闹的蔡副将咳了一声道:“丁县令,你看此时该如何办啊?”他话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摆明了今日不给个交代,谁也别想走。
丁常胜哆哆嗦嗦的跪地道:“此事下官确实不知,我这侄儿平日在我面前讨巧卖乖看着是个好的,没想到背地里竟做出这种事,实在太过分了!”
陈青岩道:“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大,大大人,下官真的不知情,若是知道他干出这样的混账事,下官怎么可能轻饶了他!”说着夺过旁边衙役的棍子便朝丁齐身上敲去。
他下手倒是够狠的,邦邦的打在身上疼得丁齐满地打滚,嘴里不住的求饶,“大伯,大伯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让我如何抬得起头啊!”
陈青岩皱起眉头道:“行了,你要教训他等审完这桩案子再说,本官没工夫陪你们唱戏!”
丁常胜咽了口唾沫,手里抓着棍子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次此抓捕羌人三十七人,重伤七人,轻伤二十九人,因你们的个人恩怨调动州府派兵一千人跑这一趟,行军的费用和赔偿费用加在一起统共是一共是三千七百两银子,这些钱都要由你们个人承担。”
“至于丁齐,仗着县令侄子的身份在城中肆意妄为,欺男霸女掠夺钱财,其罪难赦,按照武朝律令判臀杖一百,流放至沧州。”
趴在地上的丁齐一听直接吓晕了过去,一百臀杖打完焉有命在。
丁常胜跪地磕头帮忙求情,“大人,我这侄儿还年幼,请大人高抬贵手绕他一命,下官定当竭力补偿!”
“你还是先为自己求情吧。”陈青岩招招手,黄千贯和黄百贯押着两位账房和进来,这二人都是都是负责给丁县令做账的,平日他收刮来的民脂民膏都是这两人帮忙处理。
陈青岩想要处理四通县这件事早就有准备,在抵达了鄯州后就派人过来偷偷调查,原本打算过完年再说,没想到四通县令竟然先撞上来,倒省去自己不少麻烦。
这两个账房根本不禁吓,被黄家兄弟几番逼问就将账本和盘托出。
这些年丁常胜搜刮了不少钱财,一个小小的知府每年只有六十贯的俸禄,结果他的私账上居然有三十万两白银!
当真是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呐!
原本还想给侄子求情的丁常胜彻底瘫倒在地,他抱着陈青岩的裤腿哭求,“通判大人,这银子您全都拿走,就当是小人孝敬您的,还请放小人一条生路。”
陈青岩厌恶的甩开他道:“这话你留着跟知府大人说去吧,来人,将此人拿下押送鄯州!”六品通判没有直接处置的权利,只能把人带回鄯州发落。
“是!”
原本带在羌人身上的锁链,重新绑在了丁家伯侄身上,跪在地上的羌人们激动的嚎啕大哭,说着听不懂的话给陈青岩不停的磕头。
“快起来吧,麦老叫您的族人都起来吧。”
麦安明低声说了几句羌话,人们才不再磕头,抹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我已经派人去请了郎中,先别急着回去,让郎中把你们的伤都治好了再走。”
“多谢通判大人。”麦安明又要跪地磕头。
陈青岩扶住他的胳膊,“上次对亏了你们帮忙,我才能平安抵达鄯州赴任,惩奸除恶也是我应当做的,所以不必再言谢。”
麦安明拉着陈青岩的手,脸色露出感激又欣慰的笑容,这么多年四通县终于等来了一个好官!
因为四通县令被抓,陈青岩还要留在这里善后,便由蔡副将带人先回鄯州,等安排好这里的事陈青岩再回去。
至于被缴获的三十万两白银,一部分充入县库留作修桥铺路民生所用,余下的也一并带回鄯州充公。
丁常胜被抓了,实在是大快民心,他被押解去鄯州这日,尽管天寒地冻但县城的百姓都跑出来看热闹,街两旁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车上的人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蓬头垢面的缩在木头车里,围观的百姓朝他吐着口水大骂活该!
“这个禽兽终于被抓了,想当初看上我家小女儿,硬是拉到府里做了妾室,结果怀了孩子没生下来,才十三岁就难产死了……”说话的老妪抹着眼泪,心里恨毒了丁常胜,奈何这些年状告无门,没办法替女儿报仇。
旁边另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也笑道:“抓的好啊!我家乃是四通县的富户,当年他看中我家的田地便陷害我爹偷盗,将我爹抓进衙门拷打致死,之后赶走我和我母亲侵占了我家的田宅。
我与娘亲流离失所乞讨为生,娘得了病都没钱医治,最后……最后惨死在破庙……”男人哽咽得说不出话。
还有人被丁齐所害,这些年赚的钱都被他搜刮去,家里过的苦不堪言,如今他的靠山终于倒了,大伙怎能不高兴。
丁常胜做下的事罄竹难书,这十七年四通县在他的压榨下民不聊生,终于恶有恶报,老百姓们奔走相告比过年还开心。
*
晚上在试验田里,陈青岩将白天发生的事讲给王瑛听。
“没想到这丁县令竟然做了这么多恶事,幸好被咱们遇上,不然还不知继续祸害到什么时候!”
“是啊,亏得我来的及时,麦家父子才幸免于难。麦安明大病了一场,如今还在府衙治疗,他儿子也被打伤了肺腑,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修养好。这段时间,我恐怕都要留在这边,等安排妥当才能回去。”
王瑛抚着他的脸颊道:“应当的,不光要把当地百姓安抚好,更要把羌人安抚好,这次发生的事没死人还好,若是死了人只怕会结下仇,以后当地的百姓和羌人更难往来。”
“我也是这般想的,等麦族长身体好后我再同他商议一番,准备在四通县内为羌人也办理户籍,以后管理起来就方便多了。”
“去做吧,家里不用担心有我在。”
夫夫俩什么都不用说,只一个眼神就明白彼此。
“对了,那天你走的匆忙忘记把信给你看。”王瑛从外面拿信进来交给他。
陈青岩先把青淮的信看完,然后又拆开四叔的信。
信上说,没想到他最终选择去了鄯州,不过也算是一种历练。
四叔详细的介绍了鄯州几个大家族与京都的关系,让陈青岩明白其中利害,能交好尽量交好,若无大事不要轻易招惹。
其次是推荐了几个可用之人,都是以前在他手下做过事的,其中就有那位姓曹的主事,还有一个叫张威的官员。
还把十一个县事无巨细的给陈青岩介绍了一遍,以及哪个县管理不当,哪个县发展规划都交代了给他,足足写了七八页纸。
信上还说现任的知府徐大人性格和蔼比较好相处,让陈青岩与其打好关系,至于州牧品性虽不坏但脾气太大实在难交,让青岩勿要得罪他,恭敬着便好。
陈青岩看忍不住笑出来,谁能想到这个暴脾气的州牧现在是他的便宜大舅,看完信心里暖洋洋的,有长辈扶持的官路确实好走。
第204章
这几日陈青岩处理四通县的遗留问题,着实给他累的不轻,实在是太乱套了,案宗摆在一起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只能先捡着重要的事先处理,比如丁家侵占的田宅要一一还回去,还有过去买通丁县令,冤案、错案也要翻案重新审理,一时间忙的他焦头烂额。
这期间,陈青岩发现黄家的两个兄弟十分能干,大概遗传了其父亲捕快的基因,干起这些事得心应手,加之二人身上都有功夫,外出办案也不用担心。
陈青岩干脆将两人提拔成了吏官,等回到州府再登记入册。
早上刚起来收拾妥当,县衙外就排起了长队,都是来伸冤的。
县丞早早就过来,他年纪不算大名叫彭石柳,是前几年刚上任的。
过去丁常胜任县令的时候把持着事务,他是一点实权没有,县里的事什么都管不了,恰好也免去一劫。
如今通判大人来了,将县衙里的权利分了他一部分,像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由他处理,人命官司才会转交到大人那边。
彭石柳高兴得够呛,穿上官服坐在正堂上开始审理案件。
小事比如邻居打架这种,直接调解一下就好了,偷盗的事必须人赃物证俱全,该打板子的打板子,该流放的流放,处理的也算公平公正,让老百姓信服。
原本百姓们以为走了一个丁常胜又来一个李常胜、赵常胜,没想到县衙还真变了天,不光为民办事还不用花钱找关系。
站在县衙门口一直犹豫不决的秦天鸣,跺了跺脚决定进去试一试,兴许真可以将自己家的田宅要回来。
他小心翼翼的踏进府衙,走到大门口就被两名小吏拦住去路。
秦天鸣吓得捂住头,“官爷饶命,小的这就走,这就走……”过去他被丁齐的那些手下打怕了,所以一见到衙役就腿软,浑身直发抖。
“我们不打人,你有什么事要状告过来登记一下。”
半晌秦天鸣才放下手,“登,登什么?”
“在这说一下是状告什么案子?是盗窃、抢劫还是打人、侵占……”
“侵,侵占杀人!丁常胜杀了我爹,还霸占了我们家的田地,打伤我娘将我们赶了出来!”
吏官一听是人命官司立马态度严肃起来,询问了他的姓名,对照县衙的户籍找到秦家后,便带着他直接去了后院。
“叩叩叩。”书房响起敲门声。
陈青岩抬起头道:“进来吧。”他正在整理县衙的账簿,一笔笔糊涂账看的他脑瓜仁疼,越看越气,这丁常胜真是该死!
小吏带着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走进来,刚一进门秦天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磕起头来,“草民秦天鸣拜见大人,求大人为草民做主!”
陈青岩道:“起来说话吧。”
秦天鸣没敢起身,跪在地上先将自己的身世介绍了一遍,然后把丁常胜如何诬陷父亲,如何驱赶他们母子的事一一说出来。
“我爹被他们抓进大牢上了重刑,没熬过去死在了牢里,没过多久丁齐就带着一群衙役去了我们家,驱赶我们时将我娘打断了肋骨,还不准我们带东西离开,后来……我娘病重没钱医治去世,只留下我在这县里讨饭为生。”
秦天鸣擦了把眼泪,继续道:“草民也曾想过去鄯州府衙状告丁常胜,奈何还没走出城门就被拦住,被那丁齐带着一群衙役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还……还逼得草民从他□□钻过去……”
要不是为了爹娘报仇他早就自缢了,恨意支撑着他活到现在,终于等到丁家落马。
陈青岩听完也颇为动容,“你放心,本官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我先派人去查清你家的情况,如若属实那田宅都会还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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