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肴
他的话在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后戛然而止，观南嘿嘿笑着绕过果子，用蛇尾爬到他身边，尾巴尖儿卷上他的手腕：“我变成小蛇就没事啦，昨天查查儿也没有发现我，朱诺朱诺你就让我去吧，我很快回来，行不？”
“但是你……”
“我好饿。”观南委屈道，“我昨天晚上只喝了蜜酒，现在还没吃东西。”
这些话听在朱诺耳朵里，无异于观南在他耳边撒娇“你忍心让我饿肚子吗”，观南从来没向他要求过什么，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商量之后才会做出决定，不过是出去找点吃的……
朱诺点点头：“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着你。”
“朱诺，你真好。”观南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凑上去用蛇尾支撑起自己，按着朱诺的肩膀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这才变成小蛇从门缝中悄无声息钻出去。
他挑了一个很好的时间点，这个时候亚人们要么已经开始“摆摊”，要么就是在吃饭，没人会注意这边有个小玩意儿偷偷溜进了棕榈树林中。
观南一心奔向食物，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朱诺抬手抚上被观南亲过的脸颊，无奈笑了笑。
是妥协，是纵容。
也是观南得寸进尺后的宠溺。
经历了昨夜的事情之后，他发觉自己已经无法用对待幼崽的态度来对待观南了。
毕竟幼崽并没有那么大的两根……
朱诺抬起头看向观南离开时留下的小小门缝，就在这时，一只手探了进来，将门往外拉开，露出了查查儿的脸。
“朱诺，观南还好吗？”查查儿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的不对劲，仿佛他真的是来关心自己过去的族民观南，可惜朱诺已经从观南那里了解到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得知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很好，用不着你来关心。”朱诺起身作势要将门关上，被查查儿按住了门边，他的力气比不过查查儿的一身蛮劲，只好先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查查儿见他放弃了挣扎，勾了勾唇角：“父亲死去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吧？如果木长老还活着，他也一定有很多想要和我们一起回忆的故事。”
“尼加告诉你的？”
“是啊，真是可惜。”查查儿斜倚在门边上，微微低头看向弟弟，“我没能和他说上最后一句话。”
“那尼加有没有告诉你，是我亲手杀了木长老？”朱诺轻哼一声，“他背叛了我，陷害我，想要杀了我……”
“那么这就是他应得的结局。”查查儿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道，“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包括你？”朱诺挑眉看向他。
“包括我。”查查儿笑道，“你能这么平和地和我说话，我真高兴，朱诺你……”
“查查儿，你不能和我回去。”朱诺忽然变了脸色，肃声道，“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小殷鸟，不需要躲在你的翅膀底下躲雨，现在我有了自己的族群，你应该躲远一点。”
“哦？”查查儿也学着他挑了挑眉，“你会对大哥下死手吗？”
“会。”朱诺用力从他手中抢回了门的掌控，将他推了出去，门关上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我就算孤独到死，也不会和你成为伴侣，死心吧。”
“朱诺，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查查儿在他关了门之后也换了语气，威胁道，“除非你现在杀了我，否则我会一直跟着你——别忘记，我们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天生就该在一起。”
回应他的是朱诺将什么猛地砸在门上的声音。
“朱诺，你知道吗？”查查儿笑了一声，“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甚至不懂怎么生气。”
“查查儿，你在这里做什么？”尼加从他身后走上前来，手中捧着用干净树叶包裹着的烤肉，警惕道，“你的族群在另一边。”
“尼加，你如果不那么听朱诺的话，我也许就会把你抓到我的族群来了。”查查儿耸耸肩膀，并不觉得自己的到来已经触碰到了两群殷鸟的界限，“我的族群一直缺个游医，如果你哪天不想再看朱诺的脸色，我查查儿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我记得你们族群中的游医叫做恩都，他怎么了？”尼加蹙眉问道。
“在西边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家伙，听我的，告诉你们的族长，如果还想活下去，不要去西面。”查查儿丢下这句警告后才转身离开，看他悠哉悠哉的脚步，他根本不怕事儿。
“尼加，给我吧。”查查儿刚走，朱诺就打开了门，从尼加手中接过食物，“我一会儿就来参加交易会。”
“朱诺，我们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前身后。”尼加已经从查查儿的话语中嗅到了危险，“如果需要发动战争，我们不会逃脱。”
“想多了。”这么久以来，朱诺头一次对尼加露出了笑容，“查查儿还没那个胆子。”
……
小蛇在棕榈树林中吃了个饱。
这里的毒草毒性比东方的更强，吃起来味道也很不错，尤其是水..嫩..嫩的钩翁草……观南用尾巴卷起一截被他咬断，上面还留着两个尖牙洞洞的钩翁草，一边迅速往回游..走，一边时不时吃一口。
等他回到小屋附近时，钩翁草也吃完了，小蛇心满意足准备回去，就听见了查查儿和朱诺的对话。
他听见朱诺威胁查查儿，也听见查查儿仿佛表白一样对朱诺说的话，还听见了尼加从查查儿口中得到的情报。
小蛇安静地躲在屋后，等到尼加离开，才悄悄钻回了小屋里，朱诺背对着他正在换衣服，没有注意到他回来。
说起来已经是第二次撞见朱诺换衣服了，上一次是在殷鸟的领地小屋中，那个时候朱诺心口两颗似乎软不下去，让他很为难——小蛇知道是什么原因。
前一天观南刚在朱诺胸..口“玩弄”过那可爱的两颗。
这一次视觉上的冲击更为直接，朱诺尾椎处的皮肤和腿上都是蛇鳞的红色纹样，不用想都知道是被观南无意识中勒出来的，留下的印子虽然不深，但因为蛇尾太紧，朱诺为观南解决问题的时候，蛇尾也控制不住地缠上了朱诺的小腿。
蛇鳞的纹路在朱诺身上仿佛是一副淡红色的画作，观南不愿意打扰他，只想多看一会儿，但又觉得朱诺一定很疼……
小蛇吐着信子爬上前去，爬上了朱诺的脚踝，朱诺一顿，任由他在腿上绕着爬上来，低声道：“吃饱了？”
身边响起一声重物落地声，观南变回了半人半蛇形，尾巴自觉卷上朱诺的腿，上半身搂着他半边肩膀：“吃饱了。”
“那就好。”朱诺对于他过于亲近的接触并没有什么意见，他穿衣服时观南会让开些距离，好让他顺利把衣服套上，等穿好了，观南又像是浑身没骨头一样凑上来，搂着他不肯松手。
朱诺准备出门去参加交易会，观南还挂在他身上不肯松手，他无奈道：“你打算这样跟着我出去吗？”
“忘记了……”观南尴尬收回手，依依不舍从朱诺身上溜下来，“朱诺你会早点回来的对吧？”
“你今天对我很依赖。”朱诺转头看着他，认真道，“怎么回事？”
“朱诺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啊。”观南理所当然道，“朱诺也只会对我做那样过分的事，对吧？”
朱诺咳嗽两声：“当……当然。”
“那我会乖乖等朱诺回来的。”观南竖起尾巴晃晃，和他挥挥手，“快去吧。”
朱诺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推门离开，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观南从稻草窝中抽出一根稻草，在尾巴上蹭蹭，很快那根稻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直至消失不见。
观南对此很满意，他推开一条门缝，确认大部分亚人都在海滩上后，偷偷变回小蛇出了门。
朱诺正和提奥在巨象族的摊子前挑选着适合殷鸟幼崽用的小木碗，忽然听见查查儿的族群中一阵嘈杂，他起身看过去，正好看见属于查查儿的那座小屋不知发生了什么，竟然轰然朝着一边塌了下去。
躲在暗处的小蛇尾巴啪啪打在地上——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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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
蛇蛇：查查儿烦死人了，今晚让他住海滩[墨镜][墨镜]
（查查儿的房子本来也不结实，不怪蛇蛇[害羞][害羞]没有任何人受伤[墨镜][墨镜]）
第28章 蛇得寸进尺！
“发生了什么？”
人鱼族的亚修斯跑了过来,看着已经不能住人的小屋，头疼不已道：“我早就该重修这些小屋的，都用了好几次交易会了,没有人受伤吧？”
“很幸运，我在这里。”查查儿脸色很难看，他的小屋很结实,不应该会这么容易倒塌，如果真像亚修斯说的那样，因为年久失修才会坍塌，那也不该只有他的小屋倒下,“没有人受伤。”
“殷鸟族的查查儿，我愿意用一件织绡当做小屋的赔偿。”亚修斯很快让族人拿来了一件用黑色染料染出来的织绡，看起来非常华丽，查查儿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他并不喜欢这样太过漂亮的衣服,如果穿上，会让他看起来很可笑。
脸上的伤疤和健硕的体格,加上这件衣服，都不像是个威风的雄..性了，可他转头看见了另一边正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朱诺，唇角一勾,从亚修斯手中拿过衣服,表示自己不在意这场小小的意外后,朝着朱诺走了过来。
“朱诺，这件衣服很适合你。”查查儿在尼加微妙的目光注视中在朱诺面前站定，“你愿意收下吗？”
朱诺看了一眼那身衣服，接了过来。
他身后不远处,没想到自己的赔偿被查查儿拿去借花献佛的亚修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查查儿刚要庆幸，朱诺终于收下了他送的东西，就听朱诺道：“这身衣服很适合观南。”
查查儿：“……”
他脸色不虞，想要收回来，就见朱诺嘴角上扬：“你已经送给我了吧？”
“……是的，你高兴就好。”查查儿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朱诺拿着衣服回到了族群中，他也只能转身回去，看看小屋里面有没有压坏什么货物。
“查查儿，朱诺收下了你的礼物，真让人羡慕。”亚修斯跟上了查查儿的脚步，语气酸溜溜的，“我之前也送给他织绡，但他怎么也不肯收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已经被朱诺气到头疼的查查儿听见亚修斯的话，想着我难受你也别想舒坦，对亚修斯道：“他挺喜欢的，你再送几件过去呗，说不定他也会收下。”
没有察觉到查查儿挖了个坑等他跳下去的亚修斯很快准备好了送给朱诺的织绡，果然和查查儿说的一样，朱诺收下了——但也只是大部分。
“这件就不用了，我会用武器和你做交换。”朱诺将一件白色的织绡挑出来还给了亚修斯。
亚修斯摆摆手，笑道：“交换就不用……”
“毕竟白色的衣服，观南穿着不太好看。”朱诺的话让亚修斯脸色一变，人鱼的代表尴尬开口道：“你……你不穿吗？”
“穿这些不适合捕猎。”朱诺摇摇头，想了想，将今天换到的最漂亮的，外围有轧花装饰的木碗送给了亚修斯，“希望你能喜欢。”
亚修斯有苦说不出，欲哭无泪道：“你送的，我都喜欢。”
送走了伤心的亚修斯，已经看出这两人心思的朱诺瞥了一眼正在从小屋废墟中取出行李的查查儿等人，眼中流露出一丝肃杀，可当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时，已经是一脸平静。
“族长？”尼加叫了他一声，“还换吗？”
“明年有更多幼崽出生，多换点吧。”朱诺想起领地中已经有不少对伴侣准备生蛋，共同孕育幼崽，提前做些准备也没错，“我等一下就过来。”
“是要去给观南试衣服吗？”提奥正好围观了整场“热闹”，乐呵呵道，“他今天生病没法出门，有新衣服穿也不错。”
朱诺带着衣服回到小屋时，小蛇也刚从外头回来，他窝在稻草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刚才做过什么：“朱诺，你回来啦？换了些什么……”
“是你做的吧？”朱诺将衣服搭在手臂上，居高临下看向半人半蛇的观南，“查查儿的小屋是你弄塌的？”
观南心想难不成朱诺生气了？可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不高兴的表情，小蛇忐忑道：“我……我就是路过，一想到他那么嚣张的架势，就忍不住……”
忍不住给他的小屋加了点“料”。
“做得好。”让观南有些意外的是，朱诺不仅没有责备他冒着差点被人发现的危险独自出门，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反而夸了他一句。
小蛇懵了：“你是在夸我吗？”
“当然。”朱诺朝他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不起来怎么试衣服？
可这个动作看在观南眼中，就像是朱诺想要和他击掌庆祝，终于看到了查查儿吃瘪的模样，于是小蛇竖起尾巴尖儿，在他手心拍了一下。
击掌！
朱诺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啊？我们不是要庆祝吗？”观南也愣了，朱诺哭笑不得把他拉起来，将手上的衣服递给了他：“如果刚才是庆祝，那么这就是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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