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骨色弯刀
“靳越群…!我膝盖磕着了,好疼…”
他带着哭腔的嗓音一喊,暴戾的男人回过神志,赶紧去看他。
“我膝盖流血了,靳越群…”
靳越群看着乔苏两片鲜红的膝盖,心里恨不得要杀人,他照着康志远身上狠狠踹了两脚,一脚踩上他的手:“妈的,狗杂碎…!你那只脏手也配碰他?!你他妈也敢碰他!!”
“操,你是谁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
康志远瘫地上不断哀嚎,靳越群根本顾不上他,抱起受伤的乔苏,急忙打了一辆路边驶过的出租车就直奔医院。
到了急诊,靳越群慌慌张张地抱着乔苏,在走廊上抓着一个医生喊:“医生!他受伤了!他流血了!”
医生也不是急诊的,看他这么急,脸色都吓得没半点血色,还以为是什么重大车祸,拿着胸口袋上的手电筒给乔苏的膝盖上照了照。
“这是摔着了吧?先让护士清创,看着没大事…”
医生招呼一个护士给他清理创面,靳越群什么也顾不得了,乔苏露着一片血红的膝盖,右膝盖磕的厉害点,血顺着流到小腿肚,就跟一根烧到千百度的烙铁一样穿透在他心上,平常他在外面怎么都会顾忌着,但这会儿他紧紧抱着乔苏在腿上。
“大夫,他怕疼,能不能轻点…”
护士拿着棉签给他擦周围的脏东西:“你这摔的创面大,得先用双氧水清洗,杀菌,不然容易感染发炎,再给医生看,清洗有点疼,不过很快…”
乔苏一听疼,眼泪就往下掉,他小声念:“靳越群…”
靳越群心疼的跟烙穿了似的,从小到大他看着乔苏,乔苏就是再爱玩,哪儿流过血?他把手背给乔苏咬着:“疼就咬我吧,使劲咬,你听话,伤口得消毒,得听医生的…”
乔苏也让血吓着了,头都有点晕,就咬着,护士看这哥俩年纪也不大:“你弟弟可真够受宠的,在家里是老小吧,我弟弟在家也这样,让我们上头仨姐惯得一点疼都受不了…”
双氧水冲洗伤口刺激,乔苏受不了就使劲咬他的手,靳越群任他咬,都感觉不太出疼,就看着护士给乔苏冲洗。
创面清理干净,又背着乔苏到医生那儿,医生看了说没事,包扎两天回去揭开,注意别沾水,别发炎就行了。
靳越群又背着他去护士那儿包扎,拿药。
乔苏是右边的膝盖先着地,摔的重,左边的膝盖侧边就是擦伤,一路上来来回回,靳越群一言不发,等包扎好了,乔苏坐在凳子上,伸手摸摸靳越群紧锁的眉头。
“我现在好多了,没那么疼了,你也不要这么疼…”
靳越群看着他包着两个纱布的膝盖,自责极了:“乖,你很乖,是我不好,我怎么能离开你,你一个人不行的,我明明知道的…”
“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傻逼先往我那边突然开过来的!他差点撞到树,他有毛病…!当然也不是我的错,我好好的在骑车呢,也没骑出树,还好你替我报仇了!我看见你打他了,就是你打完他我才喊你的,就该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乔苏气愤地挥舞了一下拳头:“不然今晚我回去都要气的睡不着觉!”
靳越群看他张牙舞爪的,一颗心都要化成水,乔苏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崴脚他给他揉重了,他都要闹一番、打一番,现在看自己真的愧疚和心疼,他都没说疼的事,反而逗他开心。
“宝宝,你怎么这么乖…你这么乖,我真要把命都给你…”
“我好乖吗?”
乔苏见靳越群说话了,露着小梨涡看着他:“那你也教我打架,我水平都不行!下次再遇上这种人渣,我要亲自打的他跪地求饶!屎从嘴巴里喷出来!”
“这些事不用你做…”
打架有打架的危险,靳越群一点不想乔苏跟任何危险挂上钩,医院来来往往都是病人,靳越群背起乔苏,回去了。
这附近就这么一个医院,那边康志远也从急诊出来,两方错开,他伤的重,又脑震荡,头上包着一圈厚厚的纱布,脸颊颧骨裂了,都要缝十好几针,他骂着倒霉,高高肿起的右眼只剩一条缝,忽的眯缝起来,在门口看见出去的两个人的背影…
刚才打他的那个男人,他越是回想越是是眼熟,好像,好像在周亚东的婚礼上瞧见过…
好像,还和他的大学同学靳越贤坐在一块儿…
可当时他身边好像没有那个男孩啊…
嘶…
突然想到什么,康志远眼神里透着一抹狠辣,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借着医院值班室的电话,给靳越贤打去了。
“喂,越贤,是我啊,那天在亚东的婚礼坐在你右边的,是不是你那个弟弟啊?个头得有一米九那个。“
靳越贤那边正跟着他爸在别的老板这儿,拿着大哥大出去接:“是,怎么了?我这儿正有事呢。”
康志远狞笑一声:“这不是巧了么,你不是一直发愁你那个弟弟锋芒太盛,往后跟你抢昌盛的事,你运气真好啊,让老弟我给碰见了,话说你这个弟弟可把他的心肝宝贝儿藏得够深的啊…”
靳越贤一时没听懂:“你说什么?你碰见靳越群了?他藏谁了?”
“呵,可不是得藏么,我要没猜错,你弟他特么就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他在翠湖压根没走!我都撞见他和他相好的了,那男孩他宝贝的很!”
靳越贤心里一惊,靳越群是同性恋?他忽地想起什么,忙问:“你说他带着一个男孩?那男孩长什么样?”
“操,你还别说,那男孩嫩的能掐出水儿,水灵灵的,怪不得你弟喜欢,回头他玩腻了,要不也给我玩玩?我也试试男人走后门的滋味…”
靳越贤几乎一下子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他有点不敢相信,但又想,万一是真的,那两个打小在一块,万一真的生出了不该有的情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和对面老板相谈甚欢的靳昌林。
要是让他爸知道了,他最满意的儿子居然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那还会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么?
不,这些本来就该是他的,他是靳昌林的长子,小时候他和母亲受尽白眼,靳家的一切,本来就该全部是他靳越贤的…!
“…他把我打了!老弟我正想出这口恶气,他?八成还在翠湖住着,行啊,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作者有话说:
直线式上升代表:蒋爹涔涔,周爹塘塘。
螺旋式上升代表:秦爹黎黎,靳爹苏苏。
靳爹怎么会不心甘情愿把命给苏苏呢?苏苏真的超级会爱靳爹,抚平靳爹,很多时候他都是不经意的,他每次闹,每次笑,都在靳爹心窝里。
他俩都是互相贴着对方心窝里长大的一对!
第十七章 变故
当天晚上回翠湖住了一夜,乔苏的膝盖疼,靳越群心疼坏了,抱着他在屋里走,亲他的脸,乔苏哼哼两声,要靳越群再亲亲他。
俩人也没闹真的,靳越群睡前给他被子盖好,一晚上睡的也不踏实,时不时给他看看,怕乔苏蹬被子再蹭着包好的纱布。
昨天那辆自行车谁也没顾得上,再回去的时候已经没了,靳越群赔了前台小姐的二百块钱,又续了两天房间,中间乔苏基本就没下过地,上厕所都是靳越群抱着去,等乔苏走路不疼了,他才开车带他回去。
乔苏在路上吃着雪糕,车窗外头略过一排排大叶梧桐树,还觉得挺好玩的,他活蹦乱跳的时候靳越群偶尔还会凶他两句,他一伤,别管大小,靳越群对他是头也能低了,话也不敢说重了,那叫一个千依百顺。
天气热,伤口不能总包着,回去之后靳越群每天晚上给他换药,伤口也不大,有一个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周围很快结痂,长出的浅粉色的新肉,很痒,乔苏总忍不住想挠,靳越群看着他不让他挠。
但他答应了去靳越贤那个徐水的厂子看退货率高的事,白天总是不在。
“啧,你再抓信不信我给你套个手套。”
得,让他温柔最多也就维持三天。
“那我痒痒啊…”
靳越群见威胁他也不听,戴手套吧,又怕给他捂出痱子,只能在家的时候去哪儿去带着他,不在家的时候让阿姨看着他,多给他洗点水果,让他手和嘴都占着,就想不起来挠了。
靳越群去了徐水那边,其实问题不大,就是管理上的事,新设备运来了,也得靠磨合,徐水的厂子管理松散,车间人员动作野蛮,加工精度远远偏离公差极限也视若无睹,还有一些明明合格的成品却因为包装粗鲁,表面氧化严重,还没出厂就让人给退了。
他看着手里的车辆登记表。
“怎么靳越贤已经两个月没过来了?”
厂里的技术主任看见靳越群,那就跟看见救星一样!
“可不是!小靳啊,不是我多嘴,靳经理他现在忙着总公司的事,都不来车间啊,他叫了一个冯大鹏来管着,可他啥也不懂!还耀武扬威的把厂里熟悉设备的老师傅都开除了,光留下一帮啥也不懂的生瓜蛋子,这厂怎么开?!”
“冯大鹏?谁?他人呢?”
“他…他估计还没来上班呢。”
这都下午三点了,还没来上班?看着技术主任一脸的欲言又止,靳越群就明白了,这个冯大鹏八成又是在他爸的默许下,冯敏卉母子塞进来的。
一个徐水的厂子都这样,昌盛里还不知道养着多少蛀虫。
“行,我知道了,明天我从安县的厂子里先调两个熟悉设备的师傅过来,把控着精度,你知道那些老师傅的家在哪儿吧,把他们请回来,头半年双倍工资,算是补偿,剩下那帮学徒你把他们管好,干不好的滚蛋回家,我签字!”
技术主任连声道好,有他这句话他就放心了,现在厂里的人心都散了,可厂要倒了,他们这么些人的养家的饭碗也就没了。
就这样又过了三四天,各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下来了,靳越群果然考上了汉京大学的经济系。
靳昌林高兴的很,那可是汉京大学,整个华北头三甲的名校,他刚巧认识一个邮政局的小领导,通知书就没让邮递员寄回安县,而是直接送到了汉城的家。
乔苏的膝盖也好的差不多了,靳越群去市里医院给他开了一只祛疤的药膏涂,就一小罐,要好几十块,涂了挺有效果,结痂掉了,就留着浅浅的一小块儿粉色。
“奶今天从海南过来了,晚上她过生日,我过去吃饭,要是喝酒晚上就不回来了,你自己睡,门窗要关好,明天一早我就回来。”
乔苏“嗯,嗯”的应声,说:“祝你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呀。”
靳越群揉了下他的脑袋。
其实他对他奶也没什么印象,老太太早年死了丈夫之后就一直跟着被当年被分到海口当兵的三儿子,逢年过节因为老太太年纪大了,也不常来,靳越群就打小见过一次。
“要是晚上结束的早,我就回来,现在给你吹点风,我回来要看见你没锁等我收拾你…”
“知道啦,大热天的,哪个贼没事爬二楼啊,再说万一有贼真爬了,人家拿着锤子拿着刀的,这一玻璃能挡着什么啊,到时候扎我…”
瞄一眼,靳越群脸色要黑,乔苏赶紧打住,把手里的闲书扔到一边,跳着扑在靳越群身上。
“行吧行吧我不说了…哎呀,我一个人在家里没事…,咱家有啥呀,就我一堆破石头,人家偷了都嫌沉,我等你回来啊。”
靳越群恨恨地在他脸蛋上咬了一口。
“你那嘴,改天我真得舍出去教训你一顿,成天说点屁股发痒的话…”
“那不就是知道你舍不得嘛…你知道咱俩现在这叫啥不?市里有个特别时髦的词儿……叫‘新婚蜜月期’!哈哈,你没听过吧,咱来现在就是新婚蜜月,这时候你不能凶我…”
乔苏洋洋得意的小表情就像叼着鱼的小猫,在靳越群脸上亲了两口,靳越群被他亲着,眯着眼问:“这又谁教你的?没汇报就学?”
“当然是彭文呀,他表哥在市里的歌舞厅当领班,带着他卖磁带,见识可多了…”
乔苏又在他脸上亲两口。
“我学的不错吧?”
靳越群似乎挺受用:“这个词不错,能学,别的他跟你说了什么要跟我讲,不能学的不要学。”
“哈哈,真受不了你,就你教的能学,你是汉京的大学生,行了吧…”
靳越群又亲了亲他,才在床上放下他走了,他还想着明天抽空去给乔苏填报的那几个学校问问,录取通知书是不是全寄出去了,怎么他听厂里的老孙聊天,说他儿子都收到了。
-
靳家老太太的生日宴是在开阳饭店的大包间办的,靳越群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就用酒店前台的电话先给乔苏打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