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骨色弯刀
乔苏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抬起脸,又亲了下他的嘴:“我全听你的,你有事做,我知道,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声音里还带着强忍的哭腔,靳越群的心跟冰凿一般地痛。
乔苏还想回去和蔡师傅说一声,蔡师傅这些天很照顾他,他就这样突然来上学了,但时间来不及,他本来就已经报道的比别人晚太多,再一来一回,就到明天了,靳越群跟他说,蔡师傅那儿他会说,让他不用担心。
他们不能抱的太久,不远处有朝这边走过来的同学,靳越群放下了他。
“那我走了,给你兜里的钱就是让你花的,别省。”
乔苏点了下头。
走出校门口,靳越群回头又看乔苏,乔苏也没走,他就一个人站在那儿,看到靳越群回头,他原来有点难过的小脸又扬起笑脸,和他挥手,那样信任他的、毫无杂质的笑容…
靳越群只觉得他的心肠好像叫人扯了出来,放在烈日底下暴晒,他多想乔苏此刻能像从前一般一股脑地把那些铺盖被子全砸在他身上,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霸道地做决定,他别这么听话,他心里也会好受一点,至少不像现在这样疼…
靳越群攥紧了手,骨节泛起失去血色的青,这辈子就这一次了,他妈的这辈子就这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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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祁教水文地质,他本名叫祁发达,虽然看着像当大老板的料,但实际上,老祁抽烟都抽最便宜的散装丰收。
“…‘欲发达国家事业,必先从事地质调查’,一个国家工业力量的发展,离不开地质资源,我们祖国幅员辽阔,地大物博,我们就是要发扬吃苦耐劳、迎难而上的精神,奉献在地质勘测一线…”
为了欢迎乔苏这个新学生,老祁还专门来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乔苏发现他说的真不假,他们地质院今年一共就七个学生,其中三个还是学气象的,站在一块儿还不如隔壁信息工程院的零头。
地质是理科,下午的课是高等数学,乔苏的理科很好,听着不自觉的望向窗外。
明明靳越群才离开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想念他了…其实过去他没有那么黏靳越群的,他经常玩的一整天不见人影也不怕,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这个世界突然地,那些曾与他一同生活过的,他的父母、靳伯父,都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只有靳越群,靳越群从没有放开过他。
乔苏的思绪乱七八糟,不想离开靳越群,和他知道靳越群是为了他好两种情绪在心里不停打架,换做往常,这个时候他就会去靳越群身上腻一会儿。
靳越群虽然总爱管着他,又老凶他,但乔苏所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靳越群都会帮他兜底,乔苏想了一会儿,一个人趴在座位上。
晚上回到宿舍,他们房间一共住了四个人,都是地矿学院的,其中一个叫杨远鹏,他老家是西江农村的,得知乔苏是新来的,还在食堂吃饭时从背包里拿出一罐老家自己酿的辣椒酱。
“我叫杨远鹏,你上铺,尝尝,这我外婆亲手做的,用的都是我们那儿本地的红皮辣椒,还加了糯米酒,绝对够滋味儿!”
杨远鹏挺热情的,给乔苏挖了一大勺,乔苏夹起筷子尝了一点,辣的直哈气,杨远鹏笑他,乔苏才发现他盘子里只装了米饭。
“要不我给你拨点菜吧?”
“不用,我就爱吃辣椒配饭,香!不过你咋来这么晚,我们都开学一个多月了…”
乔苏说家离得远。
杨远鹏说:“可不是,我在火车上硬是站了十几个小时才到,下车都快不会走路了,你咋报的地质啊?”
“同学帮我报的…”
杨远鹏说他图的就是这个专业不收学费。
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俩人聊了一会儿熟络了,一同回到宿舍,里头还有一个看着挺腼腆的男生,正坐在桌前写信。
“这是乔苏,咱地质院新报道的,乔苏,这是李望,别看他整天蔫不拉几的,每天都得给对象写信,浪漫着呢…”
李望脸一下子红了,让赵远鹏别乱说。
剩下一个叫窦俊,赵远鹏正介绍,他在床上吼:“你们几个别吵了行不行!”
杨远鹏连忙收声,窦俊面色嫌弃,扔给他一个硬币:“给我打壶热水,放桌子底下。”
杨远鹏接着,说:“行,马上,乔苏,你也没打热水吧,咱一块去,我跟你说在哪儿打…”
乔苏被他拉着出去了,关门前,听见窦俊冷嘲:“有什么好介绍的,满身都是乡下来的穷酸味儿,活该一辈子做下等人,熏死了…!”
“不是,他是说…”
乔苏还想理论,杨远鹏拎着两个热水壶,拉着他:“算了算了,他就那样,听说他大伯是咱学校之前的老院长,人家是高干子弟,没考好才来咱们院了,马上就转到信息工程院去了…”
乔苏的大学生活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开始,赵远鹏是消息通,食堂哪个档口的菜便宜两分钱,他上午没下课就能知道,李望不爱说话,上课除了埋头学习,就是给他在老家的女朋友写信,窦俊瞧不上他们,也不搭理他们,白天不常在宿舍。
第四天晚上快八点,传达室的大爷往楼上喊:“503!乔苏,有电话!”
乔苏原本都上床了,噔的一下坐起来,踩上鞋就冲下楼了。
走廊上,杨远鹏拿着牙缸赶紧往侧边一躲:“靠,我还以为原子弹呢,乔苏,谁的电话啊这么急,在老家也有女朋友啊。”
乔苏都顾不上回答他,跑下楼接起电话,里面传来靳越群的嗓音,那头的靳越群好像就听到他跑的急在喘气,男人笑,踩灭了烟:“跑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会挂,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的书报亭,出来…”
学校在开平的郊区,这块地方都快出市了,到夜晚荒凉一片,没什么人。
乔苏跑出去,远远地就看见靳越群,书报亭的灯光很暗,靳越群有一半身影都没在阴影里,但对乔苏来说是那么清晰,看见他,靳越群摆手挥着面前的烟味,让它们赶紧散。
他开着一辆装满废钢的半挂,有力的手臂抱着乔苏往上一托,就给他抱上去了,一把关上车门,乔苏看着后头随意打的地铺。
“你就在这儿睡啊…”
“这几天下雨,有的那些小厂路不好,车装了废钢太沉,走不了就凑合一夜…让我亲一口,这几天想我没有…?”
“那还用说…”
狭窄的车前厢,靳越群将他抱在腿上,两个人明明只有四天没见,却好像隔了一整年那么久,他们不能再等一秒地抱在一起亲吻,唇齿舔舐的情色声音在密闭的空间格外明显,靳越群更是将他锁在怀里,几乎要将他嘴里的涎液吮吸,吞吃干净…
作者有话说:
苏苏大学开始(暂时),靳爹毫无后顾之忧了!
秦爹靳爹蒋爹都是搞实业的,前期还是有点苦,在发家体面这一块还是周爹,毕竟他是搞金融的[笑哭]那火箭蹭蹭的。
苏苏马上也要探索到他这个专业与他的适配性之高了
读前:(吸鼻子)不想离开老公…
读后:歪?歪?没信号呀,晚点回家,不和你说了啊老公,亲亲,拜拜。
靳爹:……
第二十七章 风生
“你就那么渴呀…?”
乔苏窒红了脸,他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哼着:“就算你那么渴,也别光吃我嘴里的呀,我的都给你吃没了…”
靳越群低低喘息着,手掌探进衣服握住他的腰:“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你亲的我好渴,我好渴了…”
乔苏感觉他嘴里的涎液都让靳越群扫荡一空,一丝不剩的吃完了:“你总亲的好重,我难道会跑呀…?”
“你敢…!”
乔苏亲的他鼻子:“我不敢成了吧,你都捏痛我了,真的好渴,你带水了么,水在哪儿…”
他从他身上爬起来,伸手要去找水,车前厢就这么大点地方,靳越群看着他一把小腰连着腰线,屁股也在眼前晃来晃去,忍不住拍了一巴掌:“找水就找水,你撅屁股干什么…!”
“谁撅了…!”
乔苏回头瞪他:“你是不是不想我了,一来瞧我就揍我屁股…!我还有好多话想同你说,你都没问我在学校怎么样…!”
见他生气,靳越群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又伸手去给他揉:“你坐好,我给你拿…”
他车上放的有水杯,靳越群给乔苏喂了点水,又把剩下的喝完,抱着乔苏在怀里,他的心好像也安了下来。
“在学校怎么样?老师好说话么,有没有同学欺负你?”
“老师都挺好的,上次在学校见的那个祁老师,就是教我们水文地质的,还有三个舍友,有两个都挺好的,我们三个经常一块去上课…”
靳越群亲吮他的唇:“你不要和他们那么熟…”
“另一个就不熟了,他常不在宿舍…”
“上课难么?”
“不难,我原先真的不知道地底下还有那么多东西,就我们脚下的土地,就分了好多层,像我们踩的,是面层,还有结构层,你知道我以前喜欢捡的鹅卵石,在书上说是叫…叫沉积岩,就是岩石在河流的冲刷中被磨圆的…怪不得每一个都摸起来滑溜溜的…”
靳越群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乖。”
“我除了好想你,哪里都好…大学挺好的,感觉和高中差不多,比高中自由多了,也没有晚课,每天就是上上课,去食堂就有饭吃,晚上要自己打热水,不过我就当饭后消食了…”
靳越群听了,觉得这步没走错。
“对了,蔡师傅呢,他听了我来上学的事有没有怪我?”
“当然没有,他说能上大学是好事,让你好好读书。”
“那房子你退了么?你上次新给我买的衣服还在里面呢…”
“我下次给你拿过来,等回头再退吧,我现在住在堆场或者收购站,也不回去…”
乔苏点头,问:“那能不能先不退?我周六周日也没课,还可以回去找蔡师傅,我上次那个佛像吊坠还没雕完…”
“雕了卖给别人有什么好的,别人拿回家里去。”靳越群蹙起眉,不赞成。
“那我总不能雕好了全堆在咱家里吧…”
靳越群想了想,朝他说:“咱是该有个家…我再抽空看看房子,以后周末就来接你,你钱够不够?”
乔苏笑,去捏靳越群的鼻子:“我是吃金子的怪物么,你才给了我四百块,哪里几天就花光的…嗯?你脸上怎么有点烫?”
摸到靳越群脸颊的温度不正常,乔苏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赶紧伸手又摸靳越群的额头、脖子,发现触手摸到的皮肤是真的比平常热、比平常烫。
“靳越群,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事,医生已经开了药,有点低烧,不打紧…”
“这还不打紧?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手臂上的伤口…”
乔苏要去看,靳越群握住他的手:“真没事,别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已经长上了么?”
他看到靳越群两只手腕上又重新缠上的绷带,像刚包扎的:“难道这么久了一直都没好?还是伤口又裂开了?你给我看看,你给我看看…!”
“说了不许看…”
“你放开,你别握着我的手,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乔苏真的急了,他又担心又焦急,靳越群手臂上的伤口原来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好么?明明之前他要看的,但靳越群从来不让他碰、也不让他看,他跟他说没事了,乔苏挣动着要脱开靳越群握着他的手掌,车里小,靳越群握他也收着劲,也怕他劲儿太大再打着…
“再闹…!再闹我真揍你了…!”
“那你揍吧!你现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