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助攻守则 第31章

作者:狐狐大睡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快穿 炮灰 白月光 HE 穿越重生

秦越已经睡着了,他睡姿很乖,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往日里嚣张的眉眼变得舒缓柔软。

贺煜臣听见自己浑身积攒的压力和疲惫,宛若沉积的冰雪正在缓慢融化。

看着秦越安静的睡容,他莫名地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这种行为从那一天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除了今天,贺煜臣看见了不属于这间卧室的东西。一个靠在墙边惹眼的行李箱。

而秦越也没有跟往常一样,保持着早睡的习惯。

贺煜臣紧张起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坐直了身体,观察着秦越的所有举措。

秦越想要离开?

他眼中闪过茫然,可是为什么呢?

显示器内外,两个人都无言地孤坐着。

等了很久,秦越还是没有睡觉的意思,反而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时间。

贺煜臣的心一点点收缩着。

心脏应该是在跳动的,但胸腔里仿佛只剩下一颗会带来钝痛的石头。

贺煜臣看着黑暗中陡然亮起的惨白屏幕,一点点刺痛了他的眼睛。

上面是几条短信通知。

【贺总,已经调查过了,秦越账户上近期有一笔来自谭子濯的转账。他曾经在晚宴上跟谭子濯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流,并且他们金钱来往不只是这一笔,还有一笔交易的日期,是当时宋时景被秦越带去宾馆的那天。】

【贺总,已查到秦越的出行记录。他定了一张去往X市的车票,第二天早上六点就发车了。】

贺煜臣知道等不了了。

他愿意给秦越机会。

但是秦越不愿意接受。

贺煜臣面色苍白,但没有秦越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他甚至眉眼弯了一下,饱满的卧蚕变成了一道好看的弧度。

笑意不达眼底,只有叠加累积的阴郁。

贺煜臣在强压着自己的怒气,“不解释一下吗?”

他这个时候依旧还记得,秦越跟他说过,遇到这种事情要先问清楚情况。

秦越现在有点理解白月光在经历他追他逃时的刺激感了,神情复杂。

活了二十多年,他没想到自己成了狗血小说的主角。

贺煜臣拿出一个秦越十分眼熟的东西,放在他面前,“想好了再说。”

你可以骗我。

但我也说了。你最好能一直骗下去。

笑容逐渐变得冰冷,带上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苦涩。

系统看见贺煜臣拿出的录音笔时,快要跟人类一样寒毛倒竖了,[宿主你完蛋了!他怎么会有谭子濯的录音笔?]

其实当初秦越在听系统讲脱离世界的方法,首先就排除了用死亡离开。

因为他自己身体健康,如果要死遁,就得来个意外或者自我了断。

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想让贺煜臣见证身边的人再一次去世了。

现在这个情况,贺煜臣正在气头上,对自己的好感度应当是最低的,秦越干脆顺水推舟,装作不耐烦的样子,“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明明当初——”贺煜臣不知道该指责谁,他按捺着情绪,忽然攥住秦越的衣领,压低了声音指控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到头来,你还想一走了之?

秦越此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能看出来贺煜臣现在状态不太好,不想再继续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但又必须要彻底断了跟对方的感情牵扯。

难道刚刚说的话,还不够表现自己是个烂人吗?

秦越有点头大。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顺着刚才的态度,一把推开贺煜臣的手,同时拉开了距离,“贺总既然已经拿到录音笔,想必也听完了。事实就是那样,我无话可说。”

贺煜臣眼神可怕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

回答错误。

众人眼里的秦越应当低眉顺眼地解释,再继续编织一个绮丽假象的网,将愚蠢的猎物重新拢入掌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地说话。

贺煜臣无比清晰地认为他所了解的秦越,跟别人知道的秦越不一样。

他觉得医生说自己得了替身妄想可能是真的。

也许他就是疯了。

可是他不在乎。

“你说过我有权利生气的。”贺煜臣不由分说地把人拽过来,脸上带着即将崩溃的平静,“我现在就很生气。”

贺煜臣走得很快,他那根从不离手的手杖不知道去了哪里。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平整的地面对他来说是一片泥沼。

若是平时,贺煜臣从来不会在另一人面前那么的狼狈。

秦越心口一种没有感受过的难受感涌了上来,“你别那么急,当下脚下……”

贺煜臣闻言脚步一顿,随即他脸上那摇摇欲坠的体面,再也端不住了。

他嗓音沙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用不着你提醒我是个废人。”

那场车祸里,不知道从哪断裂的玻璃划断了他腿部的神经,他能站起来就已经是运气了。

贺煜臣从来不敢奢求,也没有幻想过,自己还能跟以前一样。

但现在隐隐作痛的左腿正在嘲笑他。

就像是他从谭子濯哪里拿到录音笔时,谭子濯没有半夜三更得知大难临头的惶恐,反而带着怜悯的嘲笑。

他说:“贺煜臣,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在这种人身上栽跟头。”

贺煜臣神经质地继续拉着秦越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只是……想离门口远一点,再远一点。

秦越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把这件事情搞砸了,他只能手腕下了点力气,把差点失衡的人拉住,“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不能好聚好散吗?”

“好啊。”贺煜臣轻笑出声,眸中是未收敛的暗潮,他清楚地感受到理智在失控的边缘挣扎着。

贺煜臣看着秦越的嘴唇翕动,似乎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是他压根不关心,也不想听。

自己只想继续用项圈套住秦越的脖颈,让他一辈子也走不出自己的属地。

贺煜臣:“那你来陪我喝一杯吧。”

秦越愣了一下,心里思索该如何告诉贺煜臣自己酒精过敏的事情,还不能让对方觉得被敷衍和拒绝。

贺煜臣眼神暗了暗:“不愿意?”

玻璃杯的冰球在红色液体中轻撞,声音不大不小,像某种无言的警告。

秦越语塞,我其实没有不愿意,但是不能拿命陪你喝啊。

看见秦越的眉头拧起,贺煜臣猜测对方又要话中带刺了。

贺煜臣立刻打断了秦越还未出口的话。

他抚在秦越脖颈间的姿势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可指尖的力道分明要将那处攥入自己的掌心。

“别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

贺煜臣闭了闭眼,指节在杯壁上绷出青白色,拼命压制住自己内心扭曲的欲望。

他忽然喝了一大口酒,捧着秦越的脸凑了过去。

毫无章法,像是囿于深渊的困兽,只是单纯地再发泄他的情绪。

这是一个带着酒味的吻。

融化的冰水混着酒液滑进了彼此纠缠的齿关。

冰凉的酒液从两人唇齿交接处留下,弄湿了衬衣,然而更多的液体随着舌尖柔软的动作,送到了更深处。

完了。

秦越头脑一片空白,慢了半拍才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贺煜臣猝不及防地被推拒,眼眶有些发红,终于意识到,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沉溺在了这场陷阱里:“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如果你在骗我,为什么不能骗得再久一些?

他突然变得茫然无措起来,又变成看见父亲离开的身影,却不知道怎么挽回的孩子。

呼吸道的不适来得比上次更凶,秦越按住胸口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地颤抖,喉间骤然紧锁的触感宛若一条冰凉的蛇盘绕其中。

贺煜臣听见放在桌边的酒杯猛地坠地碎裂,慢慢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酒杯似乎被人碰倒了。

贺煜臣下意识地看向地板,猩红的酒水正沿着地缝蜿蜒流淌,像某种不详的预兆。

“你怎么了?”贺煜臣的声音似乎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

秦越扶着桌子,喉结在青筋暴起的脖颈间上下滚动,呼吸急促,眼里已经带上了一些雾气。

贺煜臣发现了不对劲,想伸出手却在瞬间退了回来。

几乎是同时,他收拾好一塌糊涂的情绪,冷静了下来,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

秦越眼里充斥着生理性的眼泪。

天杀的,他不会要死了吧。

贺煜臣挂了电话,看到秦越的样子,半分钟前还冷静地跟家庭医生说明情况的人,又变成了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不知是安慰秦越,还是安慰自己,握住秦越的手,轻声道:“没事的,医生马上就到了。”

秦越想说什么,但肿胀的喉管已经很难呼吸了,他只能捏了捏贺煜臣的指尖,用眼神说别怕。

“秦越,你别死,不然……”四目相对之下,贺煜臣喃喃地低语,他咬住下唇,直到尝出了铁锈味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