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狐大睡
贺煜臣伸手指向天际边扭转的星图,“看见了么?星辰都朝西北而坠,证明了法阵的方位就在西北方,至于地脉断绝……因为妖族体质不同,他们聚集大量灵气,却只能从中炼化些微,地脉因此断裂无法修复,你可以理解为竭泽而渔。”
祁鸿羽浑身充满了干劲,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加上周围群情愤然,恨不得冲过去给妖族咣咣几脚:“若是剑尊还在,何时会轮到妖族如此猖狂!”
贺煜臣听到祁鸿羽提到剑尊名讳,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剑尊虽不在了,但藏在宗内的剑意还在,据说蕴藏着剑尊的九成功力。”
“这倒也是。”祁鸿羽很赞同地点头,“慕温瑜说过那道剑意就在主峰之中。哼,必要时定要让这群妖族尝尝其中厉害。”
剑意……果然真的存在!
贺煜臣不自觉地捏紧拳头,他追寻的再也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是宗内少说主峰也有九座,排查起来着实很困难。贺煜臣想到了秦越,对方看不出深浅,却自称是护宗人,所以他会知道在哪么?
可就算秦越知道,也未必会告诉他。
贺煜臣惊觉自己似乎有点……得寸进尺了,他本来只想借着祁鸿羽的名头,获得私下传授,现在居然开始妄图从对方身上得到剑意的下落。
严正阳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眼下妖族大部分应该静心吸纳灵气,只余部分护法的妖族。它们每隔几年就要搞这么一出,自然也很清楚修士们绝对会趁此机会剿灭它们。
旁边传来清越鸟鸣,御兽族弟子驾着灵禽列阵而来。为首的蓝衣少女轻抚青鸾羽翼,“严峰主,我等愿打头阵。”
严正阳笑眯眯地抚了抚胡须,他眺望了一下密密麻麻的人,果然一旦各宗门联合起来,形势就一片大好啊。
严正阳:“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们随后便到。”
蓝衣少女打了个呼哨,灵禽得令朝着法阵法向扑去。
严正阳看着身侧的弟子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敲了敲对方后脑勺,“看啥呢,人家年纪都能做你姥姥了。赶紧出发,别到时候我们宗一只妖都没猎到。”
剑修踏着本命飞剑掠空而去,襟袖翻飞如鹤群振翅。贺煜臣嘱托祁鸿羽:“这是你第一次来,别冲太前,尽量离严峰主近一点,师尊肯定不想你出事……”
祁鸿羽听罢飞得更快,转眼间就钻进人流中,贺煜臣再想找他的踪迹已经晚了。
不过好歹慕温瑜给祁鸿羽防身的东西,对方都好好地带着,应该不能出什么事。
纵然贺煜臣那么安慰自己,可他依旧心急如焚。他不敢想象要是祁鸿羽出了事,慕温瑜会做什么反应。慕温瑜虽做不出迁怒的举措,但自己恐怕此生无法精进了。
周围修士已然杀疯了,不像之前宗门都是单打独斗,这次人数众多,他们甚至担心手慢无。万一一个妖族没有猎到,就要变成宗内耻笑对象了。
而贺煜臣完全无心猎妖,他在人群中追寻着祁鸿羽的身影,就在贺煜臣似乎看见一个很像的背影时,异相陡生。
原本悬于天空的锁链猛地垂落,宛如流行陨石砸向修士。
操纵它的妖族,似乎一点也不忌惮会砸到自己的同族,很多人措手不及被锁链砸入地面,有人反应过来了,试图阻挡却惊恐发现一靠近这个锁链,修为顿时凝滞,下一秒就从空中坠落变成了一滩肉泥。
锁链落到地面后沉寂片刻,又跟有生命一样从地上张牙舞爪地跃起,像章鱼的腕足灵活地将修士逐个击破。
贺煜臣抓住一个急速后退的同门,“你看见祁鸿羽了吗?”
同门腕部已被击碎,本命剑早就握不住,不知丢哪去了,“刚刚他在最前面,但贺师兄你还是快撤吧,前面的人死的差不多了。这锁链好生古怪,我们不是对手!”
贺煜臣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锁链戏弄着众人,慢条斯理地在空中击落着修士。
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血花,遍地都是未死之人的哀嚎。
严正阳左手捞着一个晕过去的弟子,右手拎着一只翅膀断了的灵禽,“撤退,从长计议。”
贺煜臣还没放弃:“可是……”
严正阳严肃道:“这是命令!”
贺煜臣:“锁链能让人修为凝滞,是因为它本就是个抽取灵气的邪物。既然都能将地脉灵气取之殆尽,所以普通人一靠近它,体内的灵气才会瞬间消失了。只要我远离它,就不会有事。”
在一片惨叫中,严正阳坚定地瞪着他,“不行,还轮不到你这种小辈去逞英雄!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要是祁鸿羽还活着,我等自会回去救他。现在要做的是止损!”
贺煜臣在可能失去性命和会被慕温瑜厌弃中艰难抉择,只是没等他想明白,就看见跑得快的弟子们又折返回来了。
“怎么了!”严正阳预感大事不好。
弟子们捂着伤口,惊慌失措地说明了情况。
星枢门叛变了!
严正阳一阵头晕目眩,他简直要呕血了,“星枢门?那群术士?就算他们叛变了,你们还打不过一群只会说预言的术士?!”
星枢门这次来只是为他们趋吉避凶。除了卜卦外,都不需要亲自动手。
弟子面露绝望,“不是术士,他们星枢门里早就进了妖族了!不知在里面潜藏了多久,渗透得跟个筛子一样,那群妖族把星枢门的人屠完了,就在营地里守株待兔!”
严正阳看着已经追过来的妖族,一咬牙:“散开,不要走一个方向。”
贺煜臣脸色难看,他明白对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能走一个是一个了。可是现在场面反转,人多势众的变成了妖族,他就算逃也不一定能走,不如放手一搏,去找一找祁鸿羽,至少对方身上还有慕温瑜的法器。
贺煜臣朝着之前同门给他指的方向,下定了决心。
“祁鸿羽……”
“喂,祁鸿羽!”
紧张和害怕激得贺煜臣血脉偾张,头脑空白,他听到有人唤了好几声祁鸿羽才反应过来。
贺煜臣哑声道:“在哪?”
“什么在哪?”秦越盯着贺煜臣,“你没事吧,吓傻了?”
贺煜臣眼珠子僵硬地动了动,视线聚焦后看清了来人。
“你……怎么来了?”
他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不知道自己眼眶赤红,神情魂不守舍,看起来憔悴又可怜。
秦越:“别慌。”
他其实刚才没在这里,主要是也没想到妖族一动手,这群修士就跟纸糊似的,兵败如山倒。
秦越本来计划后面来收个尾,替男主演个宏大的场面,扬男主威名,装B不装个大的就太可惜了。
结果等了半天,看见修士被锁链拍蚊子一样拍飞。
贺煜臣没等他说完,用尽了最后力气挤出两个字:“救人。”
秦越不假思索:“好,不过是你去救人。”
贺煜臣愣了片刻,失态地抓住秦越的衣袖,唇瓣颤抖:“我?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根本做不到!”
情急之下,他已经忘了身份尊卑,脑子一热就扑了过去。
秦越表情平淡地好像被质问的不是他,慢悠悠地笑了一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反手攥住贺煜臣的手腕,二话不说地不躲不闪迎向天空中飞舞的锁链。
贺煜臣下意识地挣脱了一下,发现根本动不了分毫。他意识到若不是秦越没提防他,自己怕是连秦越的衣摆都碰不到。
眼见夺了无数人性命的锁链越来越近,贺煜臣耳边除了嘈杂的刀剑声,只剩下急速的心跳。
“不能碰到它——”贺煜臣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在被快速地吸收,哪怕秦越再厉害,这必然也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贺煜臣看见秦越竟然在笑。
“是吗。”秦越幽幽地说:“我想看看这个邪物到底能吃掉多少灵气。”
“……你说,它会撑死吗?”
贺煜臣像站在悬崖,走错一步就要摔得粉身碎骨,而他身旁的人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地开玩笑。
赤红的锁链已经清晰倒映在贺煜臣的瞳孔,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甚至可以说他觉得有些荒谬。
他偏过头,看着带他去送死的男人。
秦越脸色苍白,不像活人的那种病态的惨白。不说他身份的话,别人会觉得他就是病秧子。
可就是这样的人,他此刻的眼神贺煜臣很难去形容。
红光掠过贺煜臣的眉梢,这个被所有人畏惧的邪物下一刻开始逐渐裂开。与此同时,贺煜臣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又回来了。
不对。
不仅仅是他的灵气……还有更多的,更磅礴的灵气顺着秦越接触他的地方传来。
秦越“啊”了一声,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原来真的会撑死。”
躯壳犹如被禁锢,只有脑子还在缓慢地转动。贺煜臣被迫承受着源源不断的灵气,它们在不停地注入自己的体内,“……这样就行了?”
秦越在他耳边轻声道:“做你想做的吧,没东西能阻止你了。”
贺煜臣想掐一下自己看是不是在做梦,可一抬胳膊才发现秦越还握着他的手。
秦越察觉到他的动作,散漫地望向他:“嗯?在想什么。”
贺煜臣明白了秦越那是什么眼神。
是傲慢。
不是贬义词的傲慢,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傲慢。
就只是……在他眼里,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跟稚童打闹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跟他胸口的火灵咒,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贺煜臣一向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74章
秦越误以为贺煜臣担心别人看见了自己,“放心,除了你没人看得见我。”
贺煜臣刚从秦越的目光中回过神,听到这么一句解释,他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秦越还记得自己说过不要出现在自己同门前这句话。
秦越他们身后是燃烧的锁链,空中的星图突然震颤起来,它们似乎开始脱离妖族的掌控了。
锁链还不死心,妄图缠绕着贺煜臣的手臂。周围乱糟糟的,所有人都在逃命,没人注意到有人正逆流而上,朝着锁链的中心奔去。
整个地脉的灵气开始往一处倒灌,操纵锁链的妖族似乎想将所有力量集中到一处,将贺煜臣这个烦人的虫子给拍死。
秦越漠然道:“嗯,这样倒也省事许多。”
力量都汇聚在一处,正好一锅端了。
贺煜臣这次根本没有大惊失色的机会,他跟提线木偶一般,被秦越牵着一剑捅穿了锁链的核心所在。
凝聚着此处灵气的核心从破碎的锁链中脱出,贺煜臣隔空将其抓在手中。
系统查看了一眼剧情:[灭妖剧情速通!男主无伤通关,剧情出现大幅度偏离!]
上一篇:高悬不落
下一篇:穿成老虎幼崽后被大佬收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