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蒲中酒
颈窝依偎着柔和温度,周山恒将被子向上拉,掖得严实了些。
“腊月京城有灯会,到时候……”
周山恒放轻声音问着,却发觉辛禾雪好像已经睡着了。
那就等到的白日里再问吧。
………
辛禾雪白日在邸舍里待着,闲来无事,在桌案上翻阅书卷。
只是他个子如今太小,踩在书页上阅读,翻页又要跳下来,两只手捧着一页纸翻过去。
窗户没有关严实,一阵剧烈北风吹来,吹得书页哗啦啦响,一页接一页翻过。
辛禾雪直接被风吹得荡起来。
有矫健身影像是鹰隼一般,勾腿抻腰,松开握住窗户上框的手,一跃从外头的严风里闪身进来。
辛禾雪飘荡着落在他手上。
“真小。”恨真啧啧,手心里的小人捧到他竖状蛇瞳前打量,“我好像一口就可以把你闷了。”
辛禾雪不搭他的话,恨真重新将他好端端放到桌上,整个人神经质而焦灼地来回走,最后死死盯着辛禾雪,“你身上都是那个穷书生的气味。”
他好像在真的考虑是不是可以一口闷了辛禾雪,把一整个小人重新舔过一遍。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一扯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到上面,视线没有离开过辛禾雪身上,竖瞳仿佛锁定猎物,“我之前说过了。”
“如果你再来找这个穷书生,我会把你锁到床头,要你整日里睁眼闭眼都是我。”
他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后面的词句字眼近乎全被K屏蔽了。
辛禾雪一点也没听清他说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恨真幽幽道,眼中赤红隐隐翻涌,“都是这些穷书生不知羞耻,妄图勾引别人的伴侣。”
他一字一句说着,剑眉骤寒,竖状蛇瞳紧盯着辛禾雪,“不过没关系。你的子越哥哥,很快就会变成死的子越哥哥了。”
恨真说这个称呼的时候,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辛禾雪皱起眉心,听恨真的意思,对方又想要向周山恒下手。
他可能需要先安抚一下这躁郁的狂犬。
辛禾雪:“恨真……哥哥?”
辛禾雪:“你是想听这个吗?”
“还是说。”辛禾雪跃至恨真掌心当中,鱼尾轻轻勾了勾恨真的尾指,温凉带着痒意,“你想听我唤你……”
他微微歪头,“相公?”
这个称呼激得恨真头皮发麻,蛇瞳扩散一瞬。
对啊。
辛禾雪的护心鳞片都刻着他的名字。
谁才是辛禾雪的心上人?
这简直是不言而喻的事实。
恨真觉得自己已经比那些阿猫阿狗死秃驴穷书生赢了太多了。
他在心中嗤笑那个算命摊子上的卜卦师。
竟然说他被辛禾雪耍得团团转?
他本来就是辛禾雪的狗,围着辛禾雪转,不是很正常吗?
就这,还大师呢。
辛禾雪敏锐地嗅闻到恨真身上的血腥气味,同时地,也觉察到恨真周身的灵气愈加深厚了。
“你受伤了?还是之前的伤势未好全?”辛禾雪心情还不错,“我帮你换药吧。”
恨真薄唇牵起,笑了笑,“好,多谢卿卿。”
有人比恨真更想要周山恒的命,所以他并不急于自己出手,要是他动手了,辛禾雪反而厌弃了他怎么好?
他只需要等待。
第81章 失忆(36)
辛禾雪在邸舍中度过了一段悠然自得的日子,他将周山恒的爱意值刷到了九十六,剩下的再要想刷满,就需要额外的一些契机。
但他如今就这么小小一点,要说做什么大事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并不着急,平日里只是在邸舍的客房中赏雪喝茶,亦或是翻阅周山恒竹笈里的书籍。
偶尔会出门去,也有自己的目的地,因着使用了一些伪装的小术法,所以也未曾使人发觉。
他从那天帮恨真给伤势换药之后,恨真就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兴许有什么事情要做。
辛禾雪能够觉察到对方身上愈加浓重的血腥气,不仅仅是源自于恨真的伤口,更多的是沾染在体肤或者衣衫上,即使清洗过后还是能闻到的、来自其他妖鬼的鲜血——
恨真的实力在壮大。
他背负的业障已经集聚起来,到了同为妖族的辛禾雪已经能够直接感知到的程度。
恨真没提,他也没有问。
但是按照辛禾雪对恨真的了解,如果是什么好事情,这只狂犬估计恨不得摆着尾巴一天在他耳旁邀功八百遍,如今现在这样的反应,凭借敏锐的直觉,辛禾雪认为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好似嗅到了空气中在风雨欲来时才会有的潮冷气息。
只不过辛禾雪现在还无从得知,只能稍微留一个心眼。
他托狐妖帮他带来了一副围棋,黑白石质的棋子。
在周山恒回来的时候,辛禾雪已经摆好了棋盘。
如今正坐在棋盘上,穿着的正是他前夜缝制的绒毛大氅,略显瘦削的下颌让雪白毛领暖融融地拥着,身旁茶汤袅袅缭缭,模糊美人面。
室内木雕花窗虚掩着一半,外面北风穿过竹叶生出簌簌的清寒之声,里头的炭盆闪着火星子。
万分静谧,昏黄温柔。
周山恒在门边抖落了外罩的袍服上沾的风雪,避免将寒气带到辛禾雪身边,即使他知道青年是妖,这些四季变换不会给对方造成困扰。
辛禾雪问:“你会下围棋吗?”
周山恒点头:“会一些。”
辛禾雪在棋盘上站起来,“那就来陪我下棋吧。”
他这样身量,下棋其实有点艰难。
因为他必须站在棋盘上,推着白子走,就像是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小精怪。
辛禾雪下棋的路数和他本人极浅极淡的柔和气质完全不相符,倒是与遒劲有力的字迹风格更加相像。
棋势如同蛰伏的飞龙,诱敌深入,在恰当的时机龙头迅速地捣碎敌人要害,招招记记都蕴含着杀戮之气,并且呈现出一种全然不留退路的,绝无回旋余地的孑然之势。
过于剑走偏锋,因此也令人招架不住。
从黄昏到入夜后,周山恒最后的黑子被攻陷得七零八落。
“禾雪真厉害。”周山恒放下了黑子,棋盘与石子相碰产生清脆声音,惭愧地垂首,“是我棋艺不精。”
他惭愧的点好似在于因为自己棋艺不精,而无法让辛禾雪下棋尽兴。
辛禾雪摇首,肯定他道:“还不错。”
不过……还需要一些特训。
周山恒不明白辛禾雪的用意,连着两三日归来夜里都同辛禾雪下棋到半夜。
但他只要能够和辛禾雪待在一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一起,时不时说说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胸腔中好似也盈满了春日里的柔和的雨。
辛禾雪原以为那药丸的药效会顽强地维持个七日,结果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因为他在目标人物身边待久了,来自周山恒身上类似于天命之子的灵气也沾染了给他。
因此辛禾雪在夜里睡眠时忽而化了形。
周山恒比他本人还要早发觉。
身旁是温凉如玉的触感,在炭盆猩红的寒夜里依偎着他,被子将两人之间温得暖融融。
周山恒自从上京之后就一直在烦扰行卷一事,所以觉浅,加上也担心自己夜半睡得太死,万一随意翻身,不慎压到了辛禾雪就不好了,因此身旁一有变动,他就立即察觉到了。
他睁开眼睛,往身旁看去。
青年睡得很熟,许是这几天夜里与他下棋累了,周山恒白天很少待在邸舍当中,不知道辛禾雪白日里有没有补眠。
两人依偎着睡的,靠得极近,清浅呼吸交织。
他可以数清楚青年的浓密而分明的眼睫。
砰、砰、砰……
周山恒按住了胸膛的动静,唯恐惊动了同床共枕的人。
只还是忍不住地,一个极轻的吻落在辛禾雪额心。
好像这样的动作就已经足够担不起正人君子之名了。
他捂着心口,紧张得心脏要跳出嗓子眼,重新躺正了,望向房梁。
“子越哥哥。”辛禾雪轻轻笑他,“偷偷摸摸的可不是君子所为。”
周山恒磕巴了一下,“你醒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辛禾雪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天亮之后,你要去拜谒吏部的考功员外郎?”
周山恒:“是,已经投递了书信。”
辛禾雪翻了个身,手肘撑着慢悠悠道:“但是主考官恐怕行卷的人多了,也不会稀得仔细看。”
确实有这个顾虑。
因着今年的举子当中有礼部侍郎的亲戚,主考官从礼部侍郎变为了吏部的考功员外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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