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症候群 第126章

作者:蒲中酒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快穿 万人迷 穿越重生

火势肉眼可见地大起来,而人群就像是潮水一般退去。

在退潮的时候,稍有不慎,人已经顺着群流被逼迫着带走了。

周山恒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正走过街来要给辛禾雪送上莲花灯,只差三步之遥,他肩膀遭人撞了两撞,莲花灯也打翻了,再一转眼,周围都是陌生的惊慌失措的面孔。

容不得他再停留原地多转两圈寻找辛禾雪的踪影。

周山恒已经脚步错落缭乱地拥挤到了廊桥边,他双手在嘴巴处成圈,集中扩大了嗓音,“禾雪——禾雪——”

只是人头攒动,四周围各人喊各人的亲人眷侣。

大约还有孩童走丢了,爹娘喊得声嘶力竭。

周山恒神情惶惶地站定在原地,感到一阵莫大而空茫的恐慌。

………

这场火势异常蹊跷。

辛禾雪判断着。

他逆着人流而上,因为是在河岸边,没有多少人跑过,所以逆流反而不太困难。

火源来自这条街的北向。

风从北方而来,一吹之后火势立即攒天地扩大了,本就在一个交接的十字街口,因为酒楼的幌子扎得高高,彩棚密集,这街口狭窄,只需一点焰火就席卷宇内,几个幌子在北风里错落地一碰,火势迅速蔓延。

光是瞧着就令人心生惧意。

辛禾雪在熊熊火光之中,看到了猩红色与玄黑色的“业障”。

那是一种神奇的红黑雾气,凡人的肉眼是无法看见的,但透过锦鲤妖的眼睛,那些沉厚的业障就像是云烟一般,始终萦绕在火光里。

由于他走得太近,北风卷着火焰,几乎要扑到他鼻尖,又虚张声势地退去。

辛禾雪在业障的黑云当中见到了数张面孔,有两张令他留意到了,一张是前来寻他的狐妖,那狐妖顶替了的礼部侍郎的子侄,另一张面孔他当前的记忆里没有见过,但是觉得眼熟。

在火焰的灰烟涌过来的时候,辛禾雪的指尖触碰到了那股业障。

残存于业障中的画面重现在了他眼前。

秋叶掉落的山头,一道白绫,桂树悬悬一具尸体,青白面目转移向他的方向。

辛禾雪独立在画面之外,他看见了在画面正中央的人,一个金红袈裟的高大僧人,而站在僧人旁边的正是他自己。

他见过这个自挂东南枝的读书人?

辛禾雪直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又嗅到了风雨欲来时才会有的潮润冷气。

因为记忆是断片的,所以很多时候他觉察到的任何线索都无法留存记下。

这让他例外地感到些许焦躁,像是细沙从指缝当中溜走而无法留住。

有什么人,本应露面的,但只存在于他能听到的那些人们口中传唱相颂的事件当中。

他下意识往前踏出了一步。

身后一下传来大声呼唤,“辛禾雪——!”

有个青年书生揪扯住他的大袖,“还不快跑,你不要命了?!”

辛禾雪诧然转首看去,他不记得对方的面孔。

起码在这几天内没有见过。

另一条街末有马蹄声阵阵,鸣声嘶嘶,想必是望火楼瞭望的士卒观察到火情,武候铺带着皮袋、溅筒一类器具来灭火了。

这火势是人为无法扑灭的。

因着火焰里夹着业障,辛禾雪虽然无法看见妖怪真身,但能通过业障判断引起火情的是一只大妖。

步锦程趁着辛禾雪没回过神来,也顾不得什么,牵住对方的手就向远离火焰的方向转移。

他一边跑着,一边絮絮叨叨地对辛禾雪说:“你最近进京了?我跑到原来不周山脚下附近的破庙寻你,里头都落灰了,你的东西也多数搬走了。你如今落脚在何处?”

辛禾雪听着他的话,忽而望向四处,“你看见周山恒了吗?”

步锦程:“你是说原来和你一起出来的那个?”

步锦程:“着火了人家不会跑?难道像三岁小孩一样,等着被火焰妖怪吃掉,还是指望要太初寺的僧人来救?”

步锦程本来是想要打个比方,什么火焰妖怪都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孩眼中存在的。

辛禾雪眸光闪了闪,“你认识太初寺的僧人?”

步锦程诧异:“嗯?算是吧?之前不周山闹蛇妖患,你叫我去找太初寺报案。”

辛禾雪反应过来了。

这人是恨真口中那个——知晓旁人死了丈夫还厚颜无耻的只差毛遂自荐的上门小三,故作镇定又自称处男。

当然,通过恨真口中艺术化的处理,肯定给人破了不少脏水。

辛禾雪猜那一长串词句当中,“旁人”是指他,不然恨真不会这么和对方过不去。

但现在还不是核对身份的时候,辛禾雪道:“你去找太初寺的僧人,走水得蹊跷,不像是巧合或者蓄意人为。”

步锦程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显然听懂了辛禾雪口中的弦外之意。

“那你要到安全的地带等我。”

两人各自分了一路。

辛禾雪正顺着河岸那条街回去,但火势一路窜着蔓延,黑烟弥漫,他不得已掩着口鼻。

燎烧的火焰带来热量,对于水生动物来说,这种炙热格外不好受。

辛禾雪瞥了一眼护城河分渠,“……”

还是先找到周山恒吧。

与此同时,周山恒也在找他,双手绕在口唇边成喇叭状,“禾雪——辛禾雪——”

上方飘着浓浓黑烟,喉咙呛了两口。

他俯身咳了咳,视线在街巷四处扫过的时候,瞥见了白色的身影,“禾雪!”

周山恒目光与辛禾雪遥遥对上。

在他两三步之外,晦暗处忽而响起孩童的哭声。

从花灯铺子前的桌底下爬出来一个走失的孩童。

他又看见辛禾雪对他做口型,“小心!”

周山恒抬起视线,酒楼上方的棚架悬悬欲坠。

那本就是用彩色绸帛扎的,又系了好几只花灯,一点就着,木质架构已经被烧得炭火星子闪闪,再撑不住了,直直向下坠落!

小孩、彩棚、大火。

周山恒眼前的一切都乱得很。

他只来得及扯离那个孩童。

心中的最后念头是,幸好辛禾雪离得远些,棚架波及不到。

滚烫铺天盖地袭来。

天又好似下起了细微的绵绵雨,带来凉意。

周山恒瞳孔放大,护着辛禾雪翻了个身,堪堪躲过棚架。

那棚架竟然在下坠时,半空里奇异地悬置了几秒,正是如此才让周山恒捉住机会避开。

庞大的木质构架在他们旁边轰然坍塌。

有父母方才寻过来,将走丢的孩子拥入怀中。

【周山恒爱意值+3】

【目前周山恒爱意值已满】

周山恒的眉头皱得死紧,“太危险了,你何苦过来!”

他上下检查辛禾雪有无伤势。

那棚架为何会在半空悬置,辛禾雪又为何能够从数十步之外转瞬间出现在他身边,周山恒再清楚不过。

只怕担心有人发觉异常,会发现辛禾雪的妖族身份。

周山恒抱紧了对方,“你使用了灵气,可有觉得何处不适?”

辛禾雪脸色沉凝,他有些阴谋论地想到,方才那个情形,像是那带着业障的火焰,故意设计的陷阱。

如果他方才没有前来,焚烧的棚架正好能够砸中周山恒。

周山恒扯起辛禾雪的手臂,绕到自己肩膀上,还尚未将人扶起,就听闻辛禾雪轻声,“嘶……”

“可有何处受伤?”周山恒紧张地察看。

辛禾雪却抬眸望向街尾。

“太初寺的人来了。”他低声对周山恒道,“你先送我回邸舍吧。”

金色的梵文,如同盖地而来的禁制一般,拦住了深沉天空中的熊熊火光。

渡之面无表情地转头,只看见了青年依偎靠入书生怀中,埋起脸。

他是谁?

渡之头上香火烙印的戒疤发烫而疼痛。

胸口传来陌生又熟悉的悸动。

他想不起来了。

国僧了意唤他,“渡之。灭火。”

渡之低头,“是。”

………

周山恒面色异常难看,他盯着水中的鱼尾,眸底的担忧沉沉浮浮。

邸舍只有大圈口的木浴桶提供,可以容纳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