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蒲中酒
他断然重复:“去医院。”
辛禾雪缓了缓,咽下口腔里的血腥气味,才慢慢吐词,“没用。”
他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睫垂覆着,“是折叠区里积累的伤,很久了。”
向导的自愈能力和身体素质都远不如哨兵,加上向导精神力当中的净化力量本来就和折叠区内的污染源相对立,相互克制,不死不休,因此很多时候,这种伤只能积攒起来,越积累越多,在辛禾雪的身体里积攒成沉疴,日常生活也只有多加注意休养。
辛禾雪抬眸,对燕棘道:“我多休息就好了。你能帮我倒杯温水吗?”
燕棘站起身,“退烧药家里有备吗?”
辛禾雪点头,“在客厅电视柜底下的左边抽屉。”
燕棘很快回来了,带着一板退烧药和一杯温水,甚至还有一份打包盒,里面装着热粥。
“来不及现做了,我刚刚点了外卖。”
燕棘猜到辛禾雪到这个点还没有吃午饭,因此他在电话打通之后,就点了附近粥店的一份外卖。
那板退烧药已经少了两片,燕棘猜测辛禾雪昨晚或者是清早已经吃过药了才睡的。
在辛禾雪喝粥的时候,燕棘站起来环顾房间,像是不经意提起一般,低声说着,“生这么严重的病,也没有个人照顾你,要不是我看见了邮件……”
昨晚忙里忙外换衣服喂药帮请假发邮件的透明人K:“……”
辛禾雪放下已经见底的粥,他仰起头,喉结在白净的肌肤下滚动。
药片无声吞入,搁置杯子时,唇面上还蒙着一层湿润的水痕。
平时浅淡的唇色好像也因为高烧而烧红了,色泽明艳得过分。
燕棘不经意间扫过,视线可疑地顿了顿,耳根莫名奇妙地发烫。
燕棘试图和固执的病人拉扯,“如果傍晚还没有退烧的趋势,就去医院,嗯?”
辛禾雪安静地坐在床头,“……嗯。”
燕棘一边觉得心痒痒的,一边又觉得自己没脸没皮黏上来臊得慌,“你……昨晚为什么放我鸽子?”
辛禾雪仿佛才想起来,那样恍然的神情让燕棘心中一瞬间更是发酸,似乎生生挖去了一块。
他在西餐厅等了这么久,结果人家根本就是没放在心上,还把他忘了吧?
辛禾雪微微低头,缓声道:“对不起。昨天傍晚加班的时候,哨兵突然陷入了精神狂化,情况比较危急,我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精神疏导。”
“精神力透支,加上昨晚就开始发烧,我忘记回复你了。”
燕棘眉头一沉,“原来是这样……”
他虽然没经历过,但是也听过关于精神疏导过程中哨兵突发精神狂化的情况,有严重得上过新闻的情况,丧失理智的哨兵失手伤害了向导,或者是对向导进行了性侵犯……
燕棘理解了事情的严峻。
他连声询问:“那你怎么样?当时情况如何,你有哪里受伤吗?”
其实,辛禾雪的情况看起来还好,除却高烧带来的影响。
辛禾雪缓缓眨了眨眼,“我的诊疗室里有警报系统,所以一检测到精神狂化,保安都会赶过来处理。”
燕棘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下,“没事就好。”
坐在床上的青年却弯起眼睛,“你想知道我是如何对待精神狂化的哨兵的吗?”
燕棘下意识:“嗯?”
辛禾雪向他勾了勾手,“过来,我告诉你。”
燕棘听话地走过去。
辛禾雪耐心地解释道:“精神狂化的哨兵一般都有很强的攻击性,因此,要第一时间对他的身体活动进行限制。”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的瞬间,燕棘的领口遭到力道干脆地一扯。
他对病中的青年完全不设防。
因此,一阵天旋地转,他和辛禾雪瞬间调转了位置。
腰胯压上重量,燕棘仰躺在柔软的床上,他看向坐在自己身上的向导。
辛禾雪居高临下,神色依旧是淡淡的温柔,“就像是这样,控制住。”
身下的哨兵僵硬如铁。
辛禾雪静静述说着。
“诊疗室内室的床,两边有镣铐设计,可以锁得很死。”
“然后,为了避免哨兵激动撕咬。”
隔着手套,指腹按压在哨兵的薄唇上,辛禾雪不含温情地垂眸,“在这里,会套上口枷。”
“当然,针对仍旧无法自控的哨兵,还会进行口头教育。”
薄薄的手套抵在唇边,白齿一咬,侧脸偏向左边,手套安静地扯离。
手腕率先裸露出来,皎白窄瘦,之后是手背,上面布着淡蓝色的血管,美丽而脆弱。
秀致的指节曲起。
辛禾雪右手掐着手套,隔着冰冷的皮革料子,像是一次抽打,拍在燕棘侧脸,“……坏狗。”
燕棘的头皮发麻,爽得当场宕机了。
第103章 渴肤(18)
似乎是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辛禾雪缓了缓气息,单薄的胸膛在一呼一吸当中起伏。
他的衣领扣得不严实,凹陷的锁骨窝敞露在外,此刻轻微躬身的骑坐姿势,燕棘的视线随意一瞥,就直直地撞入暖烘烘睡衣之内的景色。
肌肤是如同羊奶般化开的大片雪白,燕棘目光猛然一顿,他能看见在胸膛之上两颗粉色的乳粒……
猝不及防地感受到体内翻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热血,燕棘立刻偏开头,下颌线条因为咬紧的牙关而显得冷硬。
粉色的?!
真的假的?!
燕棘唇线绷得死紧,脑海里正在经历第一次宇宙大爆炸,产生的每一颗粒子都写着“再看一眼”。
由于硬生生控制住了叫嚣的念头,他的身体格外僵硬,整个人坚实得和他的意志一般钢铁。
也许是他的模样太过滑稽,坐在他身上的青年失笑。
笑声很轻,但仿佛是响在耳边,就和火星子点燃了导火索一样,爽感发麻窜电地淌过燕棘全身。
辛禾雪的声音很平和,手也轻轻地抚摸过他的发顶,“是吓到你了吗?”
他轻声安慰,“没关系,听话的哨兵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他方才眼底不含温情地称呼坏狗,眼下却又恢复了柔和的语气。
燕棘被他钓得心脏七上八下。
青年话语里居于上位者的感觉保留在一个微妙的程度,不严重,但能让人感觉到界限是明晃晃地存在着的。
或许是因为面对的哨兵比自己小上三岁,所以不被视作是威胁,可以游刃有余地戏弄。
燕棘揣测着。
同时在心中默默想。
他没有被吓到,但是他不保证辛禾雪往后坐一坐,不会被他吓到。
燕棘正进退两难,身上的青年却倾身歪倒下来,不重的分量压在他肩头,乌发柔软,冷香浅淡。
高烧带来的热烘烘呼吸喷洒在燕棘的耳垂。
哨兵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太可怕了,燕棘觉得自己的耳钉都要烫得熔化了。
“你、你怎么样?”
一出声,燕棘都被自己粗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辛禾雪回答的声音比平时更软了几分,“好像是药效……让我有点困了。”
眼睫徒劳地翕张两下,视野中的人影越发看不清。
最终安静地合拢眼睛,辛禾雪道:“晚安。”
燕棘像是一具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生硬地转过头,看向躺在身侧的辛禾雪。
除却眼尾是淡淡的粉,辛禾雪的脸色呈现病中的苍白。
燕棘清楚,其实眼前的向导孱弱得他刚刚一推就倒了。
连强迫也能轻而易举地得手,但燕棘自觉还没有这么禽兽。
所以他从床上下来,小心地帮辛禾雪掖好被角,这才灰溜溜地进了卫浴。
燕棘甚至很有边界感地,选择了上一次留宿时侧卧的卫浴。
哗啦啦的水声因为隔着一个房间与过道,没有吵醒辛禾雪。
三十九度八的高温实在是让他睡得昏昏沉沉。
辛禾雪能够隐约地感知到冷毛巾反复地放到他额上进行降温。
燕棘试图用酒精擦拭他的手心,只是在触碰上辛禾雪裸露的手背时,那只手就显而易见地蜷缩了起来,像是含羞草收拢叶片,对外界的刺激产生了异常强烈的反应。
燕棘觉得有点奇怪,但辛禾雪已经下意识地将手收回了被子里。
他多次和沉睡的病号沟通无果,只能放弃用酒精擦拭降温的方法。
辛禾雪一觉睡醒,尚未完全拉起的窗帘,落地窗上的斑斑水痕已经沥干了。
外面的雨雪停了。
傍晚把房间地板泼成黄昏的颜色。
他感觉状态比今天中午时醒来时要好一些。
辛禾雪撑着边缘,穿上棉拖。
上一篇:穿成老虎幼崽后被大佬收养了
下一篇:我舅舅才不是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