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症候群 第210章

作者:蒲中酒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快穿 万人迷 穿越重生

努布的耳后根发烫,磕巴地道:“是、是的。”

他忐忑地坐到了辛禾雪的对面。

阿斯旺这片区域的环境条件恶劣,监督官已经尽可能地为神使提供上好的食物。

木桌上是一篮经过精细研磨之后制成的小麦面包,旁边有蜜罐和一碟无花果,还有小陶罐装着乳制品和谷物粥,炖鸽肉浸在香料和洋葱的汁水中,新采摘的葡萄鲜翠欲滴,茴香泡的茶水氤氲出白雾。

辛禾雪:“吃吧。”

努布用力地点了一点头。

………

正午的时候,法老的巡游船将从阿斯旺出发,顺着尼罗河启程回往都城底比斯。

如果中途只是短暂停靠到河岸的城市补充物资,那么可以在七天之内赶回去。

辛禾雪吃完早餐之后,就由侍者们整理着装。

他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被心灵手巧的侍女编织起来,用金丝带缠绕穿过成几股,最终坠在腰后,发尾用琥珀金的细环束起。

胸膛白皙得晃眼,薄薄的肤肉起伏,上身除却大面积的白,只有两点的樱粉色。

往下的腰带嵌着绿松石,缠腰布细细的褶皱堆叠,长度到膝盖之上,边缘镶嵌黄金刺绣,描绘了莲花与尼罗河。

不过这样精美的服饰,终究还是不会穿在外的。

辛禾雪在遮阴的廊下收回了自己方才伸出去的小臂,上面已经因为阳光的短暂直射,细腻的肤肉泛起了一层薄红,传来隐隐的刺痛发痒感。

侍女惊呼了一声,辛禾雪阻拦了她叫人拿草药膏,“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帮我拿我昨夜换下的长袍过来吧。”

辛禾雪重新罩上了那看起来异常繁重的白色长袍,兜头盖脸,连一根发丝也不曾露出在光线之中,只有这样,才能够规避被阳光灼伤的可能。

尽管他身体的温度比常人要更加温凉一些,但是在这个地域穿着长袍未免会过热,好在材质是极其细的亚麻纱线,轻薄透气,只要他不做奔跑之类的消耗体力的大动作,就还不至于为温度而难受。

在辛禾雪踏出门前,努布突然道,“等等。”

青年依言停驻脚步,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吗?”

努布蹲下身,他手中捧着一双精细的草编凉鞋,为辛禾雪穿上。

赤足在这里随处可见,尼罗河子民用足底的肌肤丈量这片沙漠。

但是努布回忆起昨晚见到的那一幕——

青年的双足停驻在他身侧,足背肌肤近乎透明,上面细微的脉络如蓝色的尼罗河支流,趾甲像是夹竹桃淡粉色的花蕊。

“您的双足不适宜踏在灼烫的金沙之上。”

努布说。

………

“你要留下他?”

拉荷特普的语气轻微讶异,紫罗兰色的双眸视线越过辛禾雪,扫了一眼那名努比亚的奴隶。

对方的五官隐约让他觉得熟悉,他缓缓皱起了眉。

“那就让他与赛托决斗吧。”

第132章 白化(6)

见辛禾雪没说话,白皙的脸隐藏在长袍宽大帽檐的阴影之下。

拉荷特普温和地笑道:“伊阿赫,别担心。既然是你的意志,我当然会让他留下,只是要成为能够留在神使身边的护卫,他的能力还有待得到太阳神的考验。”

上埃及年轻的王有一双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紫罗兰色眼睛,使得在笑起来时英挺的五官要更加亲和仁厚,金色的阳光穿过建筑物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麦色的肌肉纹理流畅,镀金一般的光芒让神采更加意气风发。

他的形象确实符合尼罗河子民对于一位文武俱全的宽仁君主的想象,也难怪上下埃及的统一之声偏向上埃及。

拉荷特普说道。

“赛托是上埃及贵族里最骁勇善战的战士,就连宫殿的守卫队队长也不敌他。”

“如果这位来自努比亚的奴隶要留下来,我当然会脱去他的奴籍,还会给他在王宫安排一个合适的差事,只是一名默默无声的低级随从,还是王宫负责守护神使宫殿安全的士兵,这会由他的能力来决定。”

拉荷特普见辛禾雪没有出声反对,他看向这位从阿斯旺以南疆界线去而复返的奴隶,“向伟大的太阳神拉展示你的实力,看看是否拥有守护神使的资格。”

努布低下头,“是。”

拉荷特普唤道:“赛托。”

戴着漆黑面具的王族沉默地从后方走出,他腰上佩着一柄锋锐的短剑,前端弯曲,外缘有利刃,如同一轮冷峭的新月。

旁边的仆从为双方都递送上轻甲,并且给努布递上一柄短剑。

监督官为法老准备的临时住所,房屋占地面积不亚于一个小宫殿,庭院足够宽敞,可以容纳下两名英武战士的决斗。

努布的双膝微曲,略微侧身,庭院地面的一层沙石在他的足底摩擦细响,他将重心集中在右腿上,准备随时应对战斗。

在高空中白色的云遮蔽住圆日的刹那,赛托倾身上前,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的短剑快速划向努布的肩侧,动作凌厉而敏捷,剑身在破空声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努布毫不示弱,左脚一蹬,身形侧闪,几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锋利的剑锋。

借着躲避的同时,迅速低身从侧面反击,短剑横扫赛托的腰部。赛托猛然收腹,剑身向下,格挡住了卡姆瓦塞特的进攻。两剑相撞的瞬间,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嗡鸣着震动空气。

太阳从云层中拨面而出晒下日光灼热地烤着万物,将黄沙世界的万物蒸出晃晃虚化的白影,他们的交战动作迅疾,几乎搅乱了事物的影子。

赛托的战斗技巧精妙绝伦,更突出的优势是他拥有着和野兽如出一辙的,在自然界中搏杀出来的本能直觉,让他在对决中几乎不需要思考,锋利地刺向敌人。

这种直觉很难在后天的人类中训练而成,都城的军士马场学校也只会教导士兵们一遍遍地重复前进、进攻、控制以及最后制服对方的技巧招式,从来没有像是赛托那般仿佛带着腥风般的战意,这让王宫守卫队队长也在赛托对面败下阵来。

努布也是一样的,尽管他和赛托的交战持续了数十个回合,但是败退的下风逐渐显现。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额角滑落,濡湿了鬓发。

在又一次格挡当中,短剑相交,努布咬牙,猛然用力,将赛托的剑刃压向地面,试图以力量压制对手。然而赛托手腕一转巧妙地借力翻过短剑,用剑柄猛击努布的腕部,使他持剑的手一时间失去了稳定。

赛托抓住机会,一个迅捷的旋身动作绕到努布侧面,锋锐的剑芒朝对方的肋部刺去。努布骤然蹲身,剑锋恰恰从他发顶划过,他趁势抓住赛托的小腿,将人拽倒在地。

两人几乎同时摔在尘土里,锋芒划过赛托的手臂,他最终翻滚半圈,用膝盖狠狠压制住努布的肋骨,弯刀外缘的利刃直指努布的喉咙。

漆黑面具之下,薄唇抿出冰冷的直线,赛托看向敌人的目光阴翳。

有那么一瞬间,努布以为在这样试探的较量中,这位王族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

埃及的王族都十分残忍,这一点努布早有体会,否则他那位替努比亚牺牲自己、前来和亲的母亲,也不会在宫廷之内抑愤抱憾而终,临终前把只有六岁的努布托付给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伪装出幼年的王子已经夭折的假象,让他逃脱宫廷。

努布之所以想要跟随神使回归王宫,一部分原因是不愿意看到悲剧在这位柔软的神使身上重复,不想看到神使陷入埃及王族的淤泥漩涡当中,另一部分原因则是调查当年母亲死去的真相。

他那时候还太小了,但他记得母亲是一位豁达乐观的女性,会为他做拌匀蜂蜜与枣浆的甜面包,会轻声歌唱努比亚的歌谣,他长大后回忆,总觉得母亲死得十分蹊跷。

赛托默不作声地站起来。

他看向拉荷特普,最终将视线定在辛禾雪身上,“我获胜了。”

声线分明没有丝毫起伏,辛禾雪却好像从那双金棕色的眼睛里看见了隐约的期冀。

拉荷特普拍了拍手掌,“真是一场精彩的决斗,你叫做什么名字?”

伴随着起身的动作,努布赤裸脊背上的细沙从肌肉纹理中簌簌掉落,他行礼道:“努布。”

拉荷特普:“你很不错,能够在赛托手下过数十个回合,届时我会让守卫队长安排,将你编入负责护卫神使宫殿安全的队伍里。”

一场决斗,让努布能够名正言顺地进入底比斯的王宫。

拉荷特普并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想起什么,他的父王给他留下了几十个兄弟姐妹,一个早夭的无足轻重的努比亚血脉的王子,更加不会占据他记忆的一角。

只有一点,拉荷特普留意了瞬间。

两人近乎同时摔入沙土时,以赛托的实力,本来是能够轻易地躲开努布的短剑一击,无伤击败敌人。

然而,赛托手臂上一道的殷红剑伤却彰显出这位王族在战斗时的疏忽。

是因为轻敌?

拉荷特普的视线扫过赛托的方向。

赛托正低着头,将手臂上殷红的剑伤展示给辛禾雪,“奈芙蒂斯,我受伤了。”

………

赛托被拉荷特普指派和两名护卫一起驱小舟先赶回王城。

如果乘坐法老的巡游船,需要七个日夜才能从阿斯旺回到底比斯,而法老需要有一个能够代表他意志的人,先回到王城散播上埃及迎来神使的佳音捷报。

赛托的手臂已经经过了草药处理,绷带紧紧缠绕在他古铜色肌肤的小臂上。

他有些焦躁,像是分离焦虑一般看向辛禾雪,“奈芙蒂斯。”

拉荷特普唇齿之间泄出轻声的笑,“你该学会断奶了,赛托。”

仔细听起来带着讽意,但是拉荷特普面容上还是一贯温和的神情,貌似刚刚从口中说出来的不过是一句无心玩笑。

赛托回首,和拉荷特普对视了一瞬。

他必须表现得像是一个完整的人,才能够从青铜笼子里走出来。

这是他答应拉荷特普的条件。因此,他才能够在父亲死后,踏入牢笼之外的世界。

赛托不想像百兽园的那些豹子与雄狮一样,死在笼子里。

在尼罗河畔踏上小舟的时刻,赛托对着岸边尚未登上法老巡游船的青年说:“我开始想念你,奈芙蒂斯。”

想念,在看不到奈芙蒂斯的每时每刻。

但好在他们很快就会遇见,在底比斯的王宫里。

日光之下,岸边的青年抬手轻轻托起帽檐,光线把他薄白的手背照得有些红,迎着光,赛托看见了淡色薄唇开合,辛禾雪说:“注意安全,小心尼罗河的鳄鱼。”

像是母亲对远行的孩子的叮嘱。

【赛托-阿努比斯爱意值+5】

………

“赛托是我二十位兄弟当中的一个。”

拉荷特普面色平淡地向辛禾雪述说道。

上一任法老显然有着超乎常人的旺盛精力,他在大兴神庙建筑、征战南北的壮年时期,还不忘纳了数十个妃子,有的是邻国和亲的公主,有的是贵族的女儿,最终给自己的王位继承人留下了二十个兄弟与十六位姐妹。

“赛托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生母是我母亲宫中的一个女奴。”拉荷特普当时也不过才六七岁的年纪,他回忆道,“赛托出生之时,红月升起,笼罩了整个王宫,阿拜多斯东岸的尼罗河突然逆流片刻,远在西奈半岛犬城的阿努比斯神殿中,供奉的神像从中间分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