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蒲中酒
余星洲满腹的疑问与无名火,尤其是在对上辛禾雪波澜不动的那双眼睛时。
“你不会以为这里像是拿着剧本拍电视剧一样简单吧?”他不免着重了音调,“只要勾勾手指就会有无数的男人为你挡刀赴死?”
“你根本没有经历过这种副本世界,当生命受到威胁,人人自危的时候,这些人你认为还值得信赖吗?你确定这些npc不会为了自己存活而伤害你?”
余星洲没由来地愈加烦躁,“何况这是复合型副本,越到后期诡异复苏程度越严重,也避不开最后的大逃杀,这两个男的甚至都帮你挡不了两刀。”
[哥们叽里呱啦说啥呢,就差报你自己的名字让小猫一定要和你一起行动了。]
[怀疑此男告白被拒会脱粉当辱追]
他说了这么一通,辛禾雪终于把正眼放到他身上,“你说的对。”
余星洲眼中眸光亮起。
辛禾雪弯起流转眸光的眼睛,轻声道:“既然两个不够,那我应该多找几个男人。”
他仿佛未发觉年轻男生话语里把他当做轻浮青年的讽刺,或者说,是对那样夹枪带棒的话语置之一笑了。
余星洲反而怔愣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很可惜,我不怎么喜欢比我年纪小的。”轻飘飘的力道拍在余星洲肩上,辛禾雪错步进入房内,“所以,自荐枕席的话,还是早点回去吧。”
“小弟弟。”
嗓音里含着轻笑。
………
余星洲刚刚和辛禾雪说话时,有意压低了音量,尤其是在说道npc、副本有关语句的时候。
而何青鸿在房子最里处的淋浴房内,他们说话的位置又是在走廊过道上。
辛禾雪猜测何青鸿是没有听到的。
他进入淋浴房的时候,何青鸿果然正蹲身检修洗手盆下的水管管道,神色无异。
辛禾雪也跟着蹲身,歪了歪头,“何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何青鸿手中拿着的螺丝刀顿了顿,“……待业。”
“但是你可以自由出入城寨,对吗?”
何青鸿的视线转移到对方脸上,“有事?”
辛禾雪垂覆眼睫,在淋浴房的灯下,睫毛笼出一小片阴影。
“我的丈夫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如果他今晚过后还是没回来,我能拜托你帮我去找一找他吗?”
“我不太方便到外面去……”
“他死了。”
何青鸿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就像是说出今夜无雨一样平淡。
他看见青年刷地白了下去的脸色,顿了顿,补充道:“我在开玩笑。”
辛禾雪抿起唇线,“这不好笑。”
何青鸿:“是吗?”
转过头低下去,他继续用螺丝刀旋开管道的衔接处,“可能我擅长说冷笑话。”
“何先生,请不要拿别人的生死当做玩笑。”
青年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愠怒了。
何青鸿得承认,辛禾雪在冷笑话这方面比他有天赋,因为对方说的这句话竟然是对着一个枪枪毙命的杀手说的。
“嗯,以后我会端正态度。”
他说道。
其实何青鸿一直都以认真的态度扣下扳机,毕竟要做到枪枪毙命,角度的计算和时间的把掐都是重要因素。
“好了。”
何青鸿站起来,将用具整齐地摆放回工具箱,旋开的水龙头漱漱出水,清洗手上沾染的污渍和灰尘。
因为这些东西,他的眉头死死地拧紧了。
这些必须要回到他的房里,用消毒液反复清洗每一个指缝,否则他今晚会睡不着。
何青鸿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地过来帮忙。
哦,他想起来了,是因为周辽还欠他三十万北岛币,而他却过来为周辽的妻子上门维修水管。
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一道解不开的绳结,面容愈发冷淡。
算了,他不缺少这三十万。
何青鸿招呼不打,径直地向着门口走去。
在距离走廊一步之遥的位置,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跟上,以一种半撞半拥的姿态,为了阻拦他的步伐,青年的一双手臂环到了何青鸿腰际。
“拜托你了,何先生。周辽一个人出去,我担心他遇到什么危险……”
“我在这里不认识什么人,只能托付你。”
青年就像是一株蜿蜒攀长的植株,依附在何青鸿后背。
何青鸿突然出声,“为什么?因为我年纪大?”
第171章 被害妄想(7)
莲蓬头淅淅沥沥地出水,蒸出的热气将淋浴房门上的毛玻璃晕染出一层水光。
辛禾雪仰着头,将发丝捋到额后,露出光洁的前额。
淋浴房是干湿分离的,毛玻璃门将漱口的带镜洗手台与洗澡的淋浴区域分开。
洗手台拧不紧的水龙头和漏水管道,果然在修好后没再发出之前那样的幽幽水声。
辛禾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何青鸿……
听见他和余星洲说的那些有关副本的信息了吗?
辛禾雪并不了解这个游戏是否有对npc自动屏蔽关键对话的功能。
但对方答应了会在这几天为他寻找周辽的下落。
按照辛禾雪在短暂相处的时间内对周辽的了解,这个男人不太可能出去一趟夜不归宿,或者对他不告而别。
所以……
辛禾雪想到了此前在S城经历的防不胜防的刺杀。
周辽有相当大的可能是遇刺了,生死不明。
结合新出现在身份卡上的第三题……谁是披着羊皮混在羊群中的刽子手?
辛禾雪只是合理地怀疑一下隔壁的邻居。
他在何青鸿修理管道的时候蹲身上前观察过了,何青鸿拿工具的手是左手,这人是一个左撇子,虎口处有压痕,食指的第一关节结了一层茧。
辛禾雪用过枪,在他之前作为向导的时候,对手枪更是熟悉,所以第一时间留意到了那些痕迹。
何青鸿手上茧子的位置,结合起来像是因为扣动扳机反复受力导致的。
对方那身精劲的肌肉,哪怕以黑色长款衣物进行了修饰掩盖,也在褪去外套,挽起袖口后露出了端倪。
虽说是无所事事的待业青年,但明显和那些终日藏在屋里戴着厚底眼镜的孱弱男性区分开来。
辛禾雪尝试过直接在身份卡背面的试题直接写何青鸿的名字。
字迹的墨水很快被吸收掉了,分数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也不一定是答案错误。
而是基于猜测的作答会被系统判定为蒙题,不做数。
所以……
他必须抓住何青鸿露出的马脚。
辛禾雪缓缓吐出一口气。
淋漓热水冲洗去身体和发丝上的白色泡沫,他忽然觉得眼前视野有些模糊。
是热汽熏久了吗?
“呜……呜呜……”
幽咽的哭声。
被害妄想带来的轻微害处,让辛禾雪的神经比以往敏感了几倍。
风吹草动的异样都会让他冷不丁地一个激灵顺着脊椎打下去。
他凝神听了一会儿。
应该是刮风灌入了居安楼外的通风管道。
辛禾雪将莲蓬头挂到卡座上,离开了热水,他忽然觉得身上又冷又潮,地板的湿气都钻进他踝骨缝里攀延上来。
奇怪的是,下方的淋浴开关已经压下去了,莲蓬头却还在向下滴水,淡淡的红色晕开在地板的水迹上。
辛禾雪不得不重新摘下来,再次尝试拨动开关。
莲蓬头的水喷溅而出。
热乎乎红淋淋的液体浇了辛禾雪满手。
辛禾雪呼吸一滞,迅疾地压下了淋浴开关。
这些液体就像是划开了谁手腕上的大动脉,水流停下之后,血水黏稠地顺着他指缝流淌下去。
“滴答。”
像是有尖锐的锥子在敲击他的脑仁,痛感让辛禾雪有一瞬间眼皮痉挛,再看去时,那些红色已经消失了,刚刚莲蓬头喷涌出来的也不过是清透的热水。
只是妄想症带来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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