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症候群 第342章

作者:蒲中酒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快穿 万人迷 穿越重生

林鸥飞因为要和林母一起去省城,所以一放学就去赶车了,估计明天才回来,他们放学不一起走。

今天是个晴天,下午的太阳仍旧灿烂,光线穿过没有窗帘遮挡的玻璃,照入教室里。

发给路阳的作业和卷子全都散乱地堆在桌面上,他一份份地分类叠好,再低头去看抽屉里是否还有遗漏的作业。

抽出其中的语文练习册时,不慎将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也带出来掉在地上。

拾取的动作顿在半空,辛禾雪目光定了定,蹲下来。

——今天辛禾雪夸我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应该是在夸我吧?虽然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蔡树从市里回来,说那个八喜冰淇淋很好吃,攒钱,冰淇淋好不好吃辛禾雪一吃才知道。

——不用攒了,我妈把我零花钱停了,决定把不要的儿子卖到废品站回收。很伤心,感觉出生的时候和脐带一起剪断的不只有我的智商,还有我和朱女士的母子情分。

——但是辛禾雪今天夸我成语用对了,还给我分了牛奶糖,又开心起来了。高兴,想唱歌,辛禾雪说敢吵到他耳朵就要揍我,算了,不唱了,我在心里哼。

——跟辛禾雪在办公室外吵架了,都怪林鸥飞,凭什么他可以和辛禾雪一起上一中?看见就来气,讨厌所有聪明人!!!(全宇宙最聪明的辛禾雪例外)

——找体育老师拿了特长生申请表回来填,去个办公室的功夫,怎么辛禾雪下午就不来上课了??都是我的错,早知道上午就先道歉了!

——一下午没见到人,我已经十个小时没和辛禾雪说话了!难受难受难受难受难受……

似乎是一本零散的日记本,并不是每天都写,日期断断续续。

这一页的内容没了,辛禾雪没翻页,他把日记本收起来,放回抽屉书本当中,只把各科作业整理完放自己书包里一起带走。

年末的最后一天。

因为接下来的三天元旦假期,大家走在路上都喜气洋洋的。

辛禾雪在筒子楼下的桌椅写作业。

如果是夏天,这个地方会有很多人搬着藤椅竹椅下楼乘风凉,大人坐着侃大山,小孩在旁边疯玩,不仅消磨时间,还能省点风扇空调的电费。

不过现在是冬天,树上面叶子都要掉光了,稍微显得寂寥。

他刚写完一份英语试卷,日头稍稍西移,抬起视线看时,有几个小孩子在路上踢着球追逐打闹而过,嘻嘻哈哈的笑声回荡。

辛禾雪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像是他们几个人小时候。

什么时候长大了?

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那什么时候成为大人?

辛禾雪将英语试卷塞回包里。

拿出荧光笔和刚刚回来路上在文具店买的彩色卡纸,直尺画了个方形,用剪刀慢慢地裁。

晚霞绯红,筒子楼上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来,大开的窗户里飘出饭菜香。

那群小孩子的球又踢回来,在大道中央玩闹,身后晚归的大人摁响自行车铃铛,还没来得及说话,却有人比他还要着急,“让让让让——!”

辛禾雪站起来,期待结果,“怎么样?”

路阳像是一个凯旋的骑士,红光满面地冲回来,胸前金牌一摘,挂到辛禾雪脖子上。

“第一名?”辛禾雪高兴道。

路阳重重点头,兴奋地把辛禾雪举起来转圈,“啊啊啊啊——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天旋地转,心脏跳得很快,嘭嘭响。

他很快意识到,这道响得蓬勃有力的心跳声来自路阳的胸膛里,在冬夜,少年体温却热乎乎的,像是一个火炉。

路阳兴奋过了头,直到辛禾雪捶他后背说自己要晕了,他才把辛禾雪放下来,还一副很是不舍的样子。

盯着奖牌看了好一会儿,辛禾雪确认道:“真的,第一名。”

路阳得意洋洋,“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第二名和他距离咬得有多近,这种事就不必要说了。

不过,路阳确实认为自己没有跑尽全力,他唯一跑得最快发挥最好的一次,是背辛禾雪从附小跑到厂医院。

那场比赛没有裁判读秒,也没有对手竞争,但那种风驰电掣的体验,路阳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好在医生说,辛禾雪的心脏病只是轻中度肺动脉瓣狭窄,日常活动里只要不是剧烈运动极限运动,都不会受什么影响。

“我路上碰见了我爸,我爸说为了庆祝他下班了要去买两只烧鹅。”路阳兴冲冲邀请,“你们家晚上来我家一起吃饭吧!”

辛禾雪点头,“好,我回去和姨妈说。”

他垂覆眼睫,“还有……奖励。”

路阳手心里被放了一张卡纸,彩绘笔画着小猫小狗,大大的字写着——

[和好券]

持有者:路阳。

承诺方:辛禾雪。

有效期:无限。

“以后如果我和你吵架冷战,哪怕是严重到不相往来,你都可以选择使用它。”辛禾雪说,“这是你的免死金牌。”

路阳怔怔地抬起头。

远处有人在放元旦前夜的烟火,呼啸着直升夜空,砰砰炸响。

“新的一年到了,辛禾雪。”

第221章 钟情妄想(19)

临近过年,筒子楼里煎炒蒸炸的烟火气日渐浓起来了,更加少不了的是街头巷尾小孩子玩擦炮的火药味。

不知道是谁家皮孩子点了个“地老鼠”,一路窜连带彩色火花追人跑,大清早就听见大人热闹地教训起孩子来了。

家家户户都正忙活着打扫屋子,桶盆里头水晃荡,擦过门窗再去洗抹布,整桶水都浑了起来。竹竿绑上破扫帚,捅在走廊天花板上,一下一下哐哐响,把角落的蛛网和灰尘一起搅下来。

肥皂水拖地之后,花板砖水光粼粼,布着点细小白沫,庄同光去淋浴间洗拖把。

窗玻璃上的陈迹擦不干净,朱翠风嗑着红瓜子,祭出秘方,“用白酒擦嘛,再加点牙膏,什么厨房油污,水龙头的水垢,保准都擦得干干净净!”

“我们家的窗户擦了以后,瓦亮瓦亮。禾雪你别站上面擦了,这么高,多危险啊。”朱翠风一边说着,一边指使,“路阳,你去。”

辛芝英倒了两杯茶,给上门的朱翠风和路国兴,忙劝阻道:“不用不用,怎么好叫路阳上门来给我们擦窗户?路阳,你坐着,桌上有果盘。”

朱翠风赶紧道:“辛姐,路阳这小子,好使的,干活利索,没事的,保准给你们家窗擦得和新的一样。”

她叫辛芝英别这么客气,“辛姐,我真的是心悦诚服喊你一声姐,要不是你们家禾雪,呦呵,路阳能考上一中?我以前真的是祖坟冒青烟都不敢想。”

“那确实是路阳争气。”辛芝英笑道。

朱翠风摇头,“他?他初二下学期的期末考才考个三百分,要是没有禾雪给他补习,中考能考五百二?我就是把全市的寺庙都拜个遍,他也就是个二百五。”

“……妈,你能别说了吗?给我留点面子。”

男生出声打断了闲聊。

才不过一年光景,路阳的身高已经突破了一八五的关卡,还保持着继续增长的趋势。

乌浓浓的两道眉,张扬出年少的锐气,身上穿着藏青色连帽卫衣,外边只套了一件牛仔夹克,看上去好似一点都不受冷空气影响,反而还热烘烘。

路阳道:“辛禾雪,你快下来,我擦就好。”

他伸出手护着,正好当人形扶手,让辛禾雪借力稳当地踩回凳子上。

不像是路阳天天训练在太阳底下晒出来的小麦色,辛禾雪上高中之后每天户外运动量几乎只有上下学骑自行车,他体育课也一般在馆内打羽毛球,因而一身肤色白皙,雪晃晃。

乌发刘海搭在额前,一小颗黑痣安静地点在眼尾。

辛禾雪把抹布交给路阳,自己去洗了手。

朱翠风还在和辛芝英唠家常,“你说这孩子长大了就是不一样,在外边是要面子不能说了。以前他天天闯祸我三天两头被叫到办公室挨老师批评的时候,他也没管他老妈要不要面子。”

“辛姐,我真羡慕你。”情到深处,朱翠风将杯子一搁,握住辛芝英的手,“你家里两个不用操心的娃,都考上了一中,禾雪还是菱州市状元,我感觉七月份那会儿在家属区大门挂横幅还在昨天,我光是帮忙扯个横幅都红光满面。”

七月张榜的时候,路国兴和朱翠风都为路阳捏了一把汗,志愿是在中考前就填好的。

路阳前面田径的奖项有了,一中校内的选拔测试也过了,那么按照一中的规定,以当年中考分数线降一百分录取,路阳的志愿书上大喇喇地填了一志愿一中,要是录不上,就得面临滑档风险。

七月十号,学校内张榜公布分数,前头三个孩子刚一起出门返校,电话就打到辛芝英单位了。

菱州电厂附中出了个市状元,开天辟地头一遭,校长的采访直接登上了菱州晚报。

辛禾雪没接受采访,分数和他自己估的差不多,649分,语文和英语的作文扣了点分,政治主观题也扣了点分,剩下数理化都是满分。

他当时去学校主要是看路阳的分数,恰恰好520分,一中这年录取分数线公布是600分,按降分一百的标准超了足足有二十分,他对路阳很满意了。

这年中考绝对是附中硕果累累的一届,市状元在这里,总计有四名学生考上了一中,除了辛禾雪和林鸥飞两个文化分市里榜上有名的,一个路阳走体育特长生赛道的,还有苗灵,她超了当年分数线五分,一志愿当时也一鼓作气地冲了,填了一中。

校长又热情地接受了采访。

辛禾雪嫌打到家里来的电话多,把电话线拔了,和哥哥回姥姥家过暑假去了。

路阳则是和朱翠风坐上火车,到了虹市一家子团聚。

路国兴在路阳初三下学期开学前,就和几个同乡一起到沿海的虹市打工去了,那片地区民营工厂和私营企业雨后春笋一样蹭蹭地冒,他有学历有工作经验,那些厂子也开得起工程师的工资,每个月到手的钱比以前待国营厂的还翻了两番。

临近年关,路国兴回菱州来,可谓是满载而归,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就上好邻居的家里来了。

原本也想到林家的,但是来到了才听辛芝英说,林母和林鸥飞回省城爷爷奶奶家过年了,这倒是头一遭,以往过年林家就是母子二人,所以他们两家担心林家冷清,年年都是三家聚起来一起过年,孩子高兴,大人一起吃饭喝酒也热闹。

从来没见过林鸥飞他爸爸,也没见过那边的亲戚,他们都以为林母是离异单亲带孩子,和爷爷奶奶那边也没往来呢。

正和庄平叙着旧,路国兴忽而转念一想,问道:“你要不要年后也和我下虹市去找工作?”

庄平面对盛情,仍是拒绝了,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市里跑出租,辛芝英在医院上班,有时候忙顾不上家里,他跑出租时间灵活,不像路家,庄家是两个孩子都在上高中,正是紧要的时候,庄平得紧着家里。

两家交情好了这么多年,正是有说不完话的时候,下午又要一起炸糍粑、做酒酿、包蛋饺,辛芝英给了庄同光钱,让他到市里和弟弟买新衣服,顺道买几样年货回来。

眼见辛禾雪和庄同光要出门,路阳急了,三下五除二擦完窗玻璃,跳下来跟上,“妈,我和他们一起去,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路阳跑到辛禾雪身边,“你手冷不冷?”

他抓起那只露在羽绒服外的手,往自己卫衣兜里揣。

辛禾雪碰到了什么,牛皮纸的触感,像是信封,他疑惑地抬眼瞟向路阳。

路阳咧齿一笑,“我把小金库带来了,一会儿中午请你吃饭。”

前方比他们走快了一步距离的庄同光,转过身,沉沉地盯着路阳抓着辛禾雪的手,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