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蒲中酒
丝瓜蛋花汤,雪豆炒叉烧,土豆番茄炖牛腩,酸辣豆芽……
路阳一口气吃了三碗饭,姥姥特意煮了一大锅饭,都险些不够吃。
因为吃得最多,所以路阳自告奋勇去洗碗。
他在灶房间洗碗的时候,辛禾雪走过来,把剩菜剩肉拌了最后的两勺米饭,放到大小黄的食盆里。
凑到洗手池前洗了个手,辛禾雪好奇地捏了一下路阳的手臂,路阳疑惑道:“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辛禾雪的意图,但是他还是凭依着雄心本能地撸起短袖,曲起手肘,展示自己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
连着摆了几个pose,路阳手上还糊着洗洁精泡泡。
辛禾雪最后拍了拍他的肱二头肌,评估道:“不错,适合掰苞米。”
路阳:?
“我叫你来可不是白吃饭的。”辛禾雪笑眯眯道。
这个时节正好是抢收的好时候,姥姥春天摔了一跤,虽然刚刚和辛禾雪展示了健步如飞的状态,但是辛禾雪不放心,所以正好拉上林鸥飞和路阳回老家。
竹马千日,用之一时。
姥姥家里只有三个卧室,姥姥姥爷一间房,庄同光睡辛芝英以前那间,辛禾雪住的那个卧室还和他小时候一样,保留了原有的布置。
林鸥飞和路阳两人夜里就在辛禾雪房里打地铺,第二天一来,起得比鸡圈里的鸡鸭还要早,就被辛禾雪催着赶到了一里地之外的苞米地。
林鸥飞眼下青黑,觉得自己是头驴。
姥姥姥爷说,因为三伏天气温高,太阳大,要是等到十点之后就热得受不了了,得赶紧干完上午的活,把掰下来的苞米运回去,正好在地坪上晒了。
早餐是几个蒸馒头和肉包,豆浆也是姥爷清早起来现磨现打的。
他们在田埂地头吃完早餐,就准备开干。
路阳看见辛禾雪下地,忙劝阻道:“等等,你别干活,万一心脏不舒服怎么办?”
“没关系,我还没有你想的那么弱。”
因为蚊虫和杂草多,辛禾雪体质敏感,干脆穿了单薄透气的长袖长裤,都是束口的,不让虫子有可乘之机。
还带了顶草帽,捂得严严实实,在田里和塘里微弱的晨光中,只有那张脸是雪白的。
辛禾雪说:“我干一会儿活歇一会儿,没事的。”
见路阳好像还是满脸不放心,葡萄似的眼珠子一转,辛禾雪悄悄利用路阳的担忧,故意小声道:“大家都干活,我怎么能在旁边闲着?不过要是你格外卖力,能出上两人份的力气,我就能早点到阴凉的地方休息,中午给你做绿豆甜水喝。”
“好不好?路阳?”
他满目信赖和鼓励地看着对方,捏了一下路阳的手。
路阳猛地点点头,和被打了鸡血一样,一个猛子扎进一望无际的苞米地里了。
林鸥飞发现这才是真的驴。
等到了太阳升起来逐渐变热的时候,姥姥就不许让辛禾雪再继续掰苞米了,让他在一边竹林阴凉下守着东西。
人多力量大,大片玉米杆子的地,连着这样忙忙碌碌了两天,一下子苞米收了过半,杆子也被镰刀割下来,金黄的玉米田,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
杆子被捆成数人环抱一般粗的一捆一捆,立在地头,而苞米全部丢进一个个半人高的大尿素袋中。
不过可能是辛禾雪打的鸡血过了头,路阳一个猛子甩起鼓满的苞米袋,没控制好平衡,结结实实地掉了个倒栽葱。
一般路过的林鸥飞,特意回头嘲笑了一声,结果没听见辛禾雪的提醒,后退撞上了堆如小山的玉米杆。
地崩山摧的倒了。
林鸥飞:“……”
辛禾雪:“……”
刚推来斗车运苞米的庄同光:“……”
幸好有你们,本来三天的活现在五天就干完了。
………
好歹忙活了三天,终于收完了苞米,门前的地坪和楼顶也就成了金黄苞谷的海洋。
阳光把它们晒得金灿灿,粒粒鲜明。
然而暑夏天时一变,不知哪朵云彩有雨。
雨雾在对面的山头形成了迷蒙的霭,眼看着雨水拧着风就要来了,正在午睡的大家赶紧爬起来,火急火燎地收苞谷。
地坪上聚集多时的热气全跑出来,赶在雨点砸在地面上的前一秒,他们把成袋的苞米拽回屋檐下。
路阳突然惊了,“我拖鞋呢?!”
他刚刚跑步一个叉,拖鞋不知道丢哪去了。
“和你的好兄弟玩呢。”林鸥飞凉凉地说。
小黄正叼着个拖鞋,在雨里甩着头撒欢添乱,大黄怎么叫它也不回来。
气得路阳跳脚去追它。
好半天,终于将拖鞋抢回来了。
路阳甩甩头,和旁边甩雨点的小黄同步,像两台滚筒洗衣机。
小黄毛发里湿漉漉的水,全甩到路阳身上了。
路阳拧转开卧室的房门,怨气冲天,“辛禾雪,你管管这狗……?”
他忽然站在原地,卡壳了。
辛禾雪恰时回头,双手还绞着脱下来的T恤衫。
少年白皙清瘦的躯干光裸着,脊背尤美,线条一路收窄到不堪一握的腰。
路阳惊奇地发现,辛禾雪腰后有两个窝儿。
[怎么回事……鼻子热热的……]
第226章 钟情妄想(24)
辛禾雪急着收苞谷,累得后背淌汗,所以才换了一件套头T恤,等他换完再一看,路阳鼻子下蜿蜒出两道血迹来。
“路阳……你流鼻血了?”
他迟疑地提醒呆若木鸡的竹马。
路阳还站在原地不动,直到辛禾雪走到他面前,他才怔怔地抬手,下意识手背擦了一把,果然都是血。
微凉的手贴上他额头。
路阳视线移动,脑海里的一幕挥之不去,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于是只能盯着辛禾雪的眼睫毛。
好长啊……眼睫毛……
又长又密,轻软,水润。
路阳记得他在幼儿园午睡的时候,经常把枕头搬过来对着辛禾雪,悄悄数睫毛催眠。
辛禾雪给路阳手里塞了纸巾,一手摸着路阳的额头,一手贴向自己额头,“你是中暑了吗?但好像不烫啊……”
路阳拿纸巾捂着鼻子,“不知道,可能是上火了吧。”
他下意识地想要仰头阻止鲜血流出,被辛禾雪掰回来了,“不能仰头,血液会逆流呛进气管里的。”
好在出血量不大。
等到路阳捂得差不多了,才到院里洗了洗脸。
下午这场骤雨来得令人难以招架,但清澈又冰凉,给整片大地都降了温。
水洗过后的天幕蓝得惊人,傍晚时分,后山刺出几道夕阳的光线。
小黄扎进水田里打了个泥塘滚,脏得不能看了,被辛禾雪罚坐在院子角,它呜呜咽咽个不停,庄同光只能拎着一桶水,拿个木瓢一勺勺给它冲澡。
辛禾雪搬了个小板凳,远远地坐在另一边折豆角,免得小黄把脏水溅到他身上来。
“哥你别管它,就是要它罚坐到晚饭。”
辛禾雪治狗很有一套,眉心蹙着,对小黄道:“让你去滚泥塘,今晚你的大骨头也没有了。”
急得小黄嗷呜嗷呜叫,大黄心软,晚饭的时候叼来自己的大骨头到小黄食盆里。
可能是白天下雨把天空洗干净了,夜晚才请满天星星来做客。
笼罩着他们的天穹像是宝蓝色的丝绒布。
竹席垫在屋前地坪上,熏着艾草条驱蚊,大家都坐在院子里吃西瓜。
辛禾雪还不知道林鸥飞竟然哄老人很有一套,几天下来,姥姥小飞小飞地喊,更是凭借着熟练的穿针线头技术和傲人的学习成绩,让姥姥对他赞不绝口。
林鸥飞咬了一口西瓜的红瓤,有意无意地询问姥姥,“乖乖小时候在这里长大,有什么玩得特别好的玩伴吗?”
辛禾雪沉默了一瞬,扭头对林鸥飞道:“不准你跟着这么叫我。”
长辈这么喊还好,同龄人又是好朋友这么喊,辛禾雪会害臊,耳根子热。
林鸥飞半点都不怵他的眼神威胁。
屋檐下的灯泡像是一个鸭梨,姥姥缝着旧衣服的针脚,认认真真地回想,“要说多要好,肯定是没有,乖乖小时候从来都不带小朋友回家玩,他要么到舅爷爷家学认字看书,要么就是等到其他小朋友三催四请,才肯跟人家玩一个下午,晚饭前就懂得自觉回家。”
好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姥姥语气揶揄地对林鸥飞说道:“乖乖小时候可不一般,他可爱干净了,村里头都是土里长、塘里滚的泥娃娃,他嫌别的小朋友不爱干净,就不喜欢和那些个同龄的孩子玩。”
“有天出去玩,被混小子往脸上抹了泥巴,眼里含着两泡泪回来找我,像只花猫一样,姥姥忍不住笑,他还说姥姥坏。”
姥姥又忍不住笑,针线都要缝歪了。
辛禾雪无可奈何,“姥姥……”
林鸥飞视线梭巡在辛禾雪脸上,想象不出来辛禾雪眼里含泪的样子,搜罗了一圈记忆,“这样吗?我从来没见他哭过。”
“那是。”姥姥道出真相,“他其实小时候可爱哭了,但是都不让我和他姥爷知道,要么怕我们担心,要么怕我们笑他,所以都偷偷着哭。”
“就拿路阳那回事来说,小路?”
姥姥回头瞅了一眼,路阳正把表面黑籽剔得七七八八的西瓜递到辛禾雪手上,闻言应声道,“诶,姥姥,我在呢。”
姥姥说,辛禾雪到菱州姨妈家里去之后,只有暑假或者过年才能回老家,头一年暑假回来,听说他交了个好朋友叫路阳,约定了暑假里每周至少要打一通电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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