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症候群 第350章

作者:蒲中酒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快穿 万人迷 穿越重生

这种时候,好像才令人意识到他只不过比弟弟大两岁。

辛禾雪将额头抵到庄同光的脊背上,隔着T恤衫,夏天的阳光把后背晒得热烘烘的。

他手指无意识地绞了绞对方的衣摆,像是拨弄毛线球。

辛禾雪想了想,出声问:“哥,你有时候会不会烦,自己有一个弟弟?”

他当然不会问庄同光是否讨厌过他,小时候的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喜欢。

辛禾雪比较想知道,五岁时他从荔城搬到菱州市,庄同光突然要担当起一个哥哥的责任,有没有烦恼过。

“虽然多了我这样的一个弟弟肯定很开心,”辛禾雪弯弯眼睛,半认真半开玩笑道,“你会不会有时候感到压力很大?”

毕竟他聪明又漂亮,凡人都应该有压力。

不能不说辛禾雪长大了,他向来漂亮而自知,但不会把骄矜臭屁的一面表现出来。

不过,捕捉他上翘的唇角,仍然像是捉住小步轻俏的猫一样简单。

他翘翘尾巴,庄同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独生子的家庭,突然多出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要扮演好哥哥的这个身份,要承担起属于哥哥的责任……

会有压力吗?

“没有。”庄同光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他踩着自行车踏板,仔细地回想小时候的事情。

与其说是压力或者负担……

庄同光说:“比七岁那年更早之前,我就决定要保护你了。”

“嗯?”

这是他意料之外的答案,辛禾雪不解。

“你应该不记得了,那时候你还很小,不到记事的年龄。”

庄同光盯着眼前的道路,阳光在绿油油的白杨树叶子之间跳跃,撒下晃眼碎光。

那时候他也很小,因为能走能跑能说话,终于放心带着孩子坐火车了,辛芝英就拖家带口地回荔城过年。

那才是庄同光第一次见到辛禾雪。

这么小的孩子,雪花一样干净脆弱,还不会走。

庄同光听大人说,这孩子已经能说话了,按理来说应该能够走动,但是之前学走路时摔了几次,之后就不肯走了,老人家也纵容着,去哪都让姥姥姥爷抱。

辛芝英和庄平要去市集买年货,姥姥姥爷在灶房忙活,留庄同光照顾辛禾雪,但客厅里有探访的亲戚,大人小孩都有,所以也不担心安全的问题。

庄同光听辛芝英说,他当时正是好动的年纪,估计被留下来照顾弟弟肯定是不乐意的。

好在客厅里有其他小朋友。

庄同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另一个小朋友起了争执,可能是因为抢夺一个小火车模型。

他已经打算把自己的小火车让给客人了,小小的辛禾雪却爬起来,小跑了几步去打那个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勇敢的小孩?

庄同光低眉,淡声道:“所以我就在想,我会保护他一辈子。”

“你从来不是我的负担,反而是我一直前进的动力。”

他回应辛禾雪,剖开真挚而赤诚的一颗心。

………

薄薄的包裹里是一纸录取通知书。

庄同光成功录上了第一志愿大学的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学校有军工背景,这个专业毕业之后进航天科工或是电子科技集团有优势,就业去向很稳定。

填报志愿的时候,也有一些亲戚和老师劝过他报金融,或是其他“21世纪朝阳产业”,但是庄同光考虑过自己的兴趣和性格,还是选择了电信工程。

也许是从小的生活环境影响,父母都是国营工厂的职员,哪怕经历了下岗潮,童年度过的那种平静而幸福的生活仍然是他所向往的。

等这个暑假结束,他就要到首都的大学念书了。

首都和菱州市,特快列车一趟要十四个小时。

所以录取通知书拿到手上的这一刻,庄同光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他原以为他会更开心一些。

但往后就要有一趟趟火车,一个个昼夜的辗转横亘在他和辛禾雪之间。

放不下的人,山高水远也会想着。

庄同光还没有出发,就已经开始思念了。

他推着自行车,声音压得有些低,对辛禾雪叮嘱:“我去外地上学之后,你早上不要空腹去学校,也不能空腹吃冰淇淋,更不能一口热的一口冷的,书包里的药要常备,体育课不舒服就在旁边休息,让同学陪你去医务室,每天晚上学习不要太晚,记得喝牛奶,十点必须上床睡觉……”

辛禾雪揉了揉耳廓,太阳晒得他脸颊有点发红,“我知道了,哥,你好啰嗦。”

庄同光嘴唇翕合,抿成一道直线,最后还是道:“听说大学的宿舍每层楼都有IC卡电话机,到时候我打电话回家你要接。”

前方正在走着的辛禾雪,双手牵在身后整个人转了个圈儿,面对着庄同光,同时懒洋洋地倒退着走。

“你今天很奇怪,总是煽情,你不能高高兴兴地拿录取通知书,高高兴兴地去上大学吗?”

辛禾雪问:“哥哥你非要我掉珍珠才乐意吗?”

阳光晒得少年清透的肌肤白里透红,一双眼好似有点儿怏怏不乐地瞧着人。

看庄同光还是那副样子,辛禾雪停顿步伐,上前小跑两步,两根手指提拉起对方的唇角,“要这样才对。”

他帮忙扯出一个晴天娃娃式的括弧笑脸,但和庄同光本人实在不适配,反而显得滑稽,所以倒是辛禾雪先笑出声。

庄同光这才笑出来。

回去的路上有一段长长的下坡路,辛禾雪说要兜风,抢走了自行车,让不爱笑的庄同光走路回家。

自行车下坡的时候,风会从前方灌入袖管,鼓起短袖衫,耳旁只有呼呼的声音和头顶白杨树叶劈劈啪啪。

一棵棵大树高速后退,树荫里有碎光,照亮斑驳陆离的世界。

庄同光小跑追了几步,发觉确实追不上下坡的自行车,只好老老实实地走。

明明以前还是一个因为自行车时他撒手就会生气的孩子,什么时候已经不再需要他扶住后座了呢?

庄同光意识到他和辛禾雪真的长大了,再也回不到原点。

………

村旁的山上有几棵杨梅树,现在这个时候,杨梅想必已经熟成深红发紫的颜色了。

辛禾雪带路阳和林鸥飞到处逛逛,现在苞米剥了,谷子在大晴天下晒着,农忙到了收尾的时候,终于可以漫山遍野无目的地瞎跑。

去摘杨梅的路上,要爬一小段山路,说是山,其实只是丘陵,多数土地都被开垦为农田了,随处可见种着红薯叶、花生和秋茄子。

他们踩着田埂走。

等翻越这片土坡,杨梅树就在另一面临水的地方。

辛禾雪在阡陌溪流处冲了冲脚,溪流底下是椭圆的鹅卵石,踩在上面不疼,和头顶酷热的太阳不一样的是,流动的这道浅浅溪流格外冰凉。

脚趾浸在清凉溪水里,甲型圆润,脚背雪白得令人目眩,粼粼泛光。

“你的脚好秀气。”

路阳一边说着,一边踏到辛禾雪旁边,溅起水花,把水珠子溅到了辛禾雪小腿肚上。

他们的脚的大小和身高都呈现正比,辛禾雪的脚要更薄削窄瘦,因为肤色,淡蓝的血管脉络走向也更加明显。

“知道了,大脚阳。”

辛禾雪肘击了路阳一下。

林鸥飞只草率地冲了冲脚,他站在坡顶,往下看,“杨梅树在那,有河?”

几棵粗壮杨梅树,依傍着一条河流生长,远远望过去,已经能看见深绿枝叶间,掩映的那些紫红的梅子。

小黄闻着小主人的味追着来了。

“你怎么不在家陪大黄玩?”

辛禾雪揉了揉小黄的脑袋,小黄只知道吐着舌头散热,尾巴摆得把地上泥块全拍碎了。

他们到了杨梅树的林荫底下,要想摘杨梅还得有人爬到高处去。

路阳自告奋勇,辛禾雪和林鸥飞一人拿了一个果篮,正好装梅子。

林荫底下凉快,又临着水。

林鸥飞看了一眼小黄,相当年轻矫健的一条狗,“大黄现在多大了?”

辛禾雪拽了一根狗尾巴草正在逗狗玩,“大黄比我大一个月。”

这个意义上来说,大黄才是真正从小就和他一起长大的伙伴。

“它是我的救命恩人。”辛禾雪回头冲林鸥飞说话。

人们口中说,孩子都是三翻六坐八会爬,以前辛禾雪几个月大的时候,姥姥姥爷农忙,就请了个婶婶帮忙照看,婶婶趁孩子午睡了,出门倒个垃圾的功夫,回来一看风把门吹关上了,那时候的辛禾雪已经会爬了,可能是刚被吵醒急着找人,正在一点点从床角往外爬。

记得婶婶立刻跑到田里喊人回来,姥姥姥爷往口袋里一摸,竟然忘了带钥匙。

千钧一发之际,大黄四肢抓地从门洞里钻了进去,汪汪叫着跑回卧室里,掉下来的孩子正好砸在大黄饼上。

大黄累得趴在地上吐气,小小的辛禾雪好像还觉得很有意思,抱着大狗脖子笑。

长大了听大人说起来才知道凶险。

辛禾雪想,那么高的床沿,要是摔了磕到脑袋,他就要变成和路阳一样的笨蛋了。

“你们俩说什么小话呢?”路阳在树上大声喊到,“接着接着!”

辛禾雪赶紧伸出果篮,正好接下数颗杨梅,一股清冽的果香。

这几棵杨梅树都有好些年头了,辛禾雪还小的时候它们就已经是大树模样,树冠枝叶密密层层地铺开来,现在的树皮更是又黑又糙,裂开一道道深纹,摸上去扎手,上面黏着干硬的树脂,蹭在路阳的衣衫上,没一会儿就是一道黄印子。

“等回去洗杨梅,我还得先冲一个凉。”

路阳一边嘀咕着,一边拍了拍衣摆上粘的屑子和树脂。

不过对他来说,夏天的午后冲个凉很轻易,一桶井水兜头冲到脚的事情。

路阳一只手抓紧树干,另一只手去够远处的树杈,身子倾斜,歪歪的好像要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