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才不是大坏蛋! 第129章

作者:月下残响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团宠 穿越重生

男人抬起少年的下颌,随后俯身往那嫣红唇瓣亲了亲,又用大拇指蹭了蹭。他低声说,“听话,总归再检查一遍才让我放心。”

说这话时,昳丽阴柔的眉眼尽是温柔,冷幽幽的声线似乎也压着点难以分辨的情绪。江云不由看呆了几秒,才慢慢回过神,“哦……好吧。”

舅舅真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即便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仍然不能从舅舅的颜值暴击中免疫伤害。

江云咬着筷子,边发呆边无意识感叹,心情倒是莫名奇妙好了几分。

……

然而第二天江云见到的不是为他检查身体的医生,而是一位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心理医生。

他转头看向杜梦溪,目光带着困惑。

杜梦溪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进去吧。”

诊室内的光线柔和,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庭院景观。史密斯医生是位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灰白的鬓角和温和的眼神让他看起来格外可亲。

“二爷,江小少爷。”史密斯医生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起身接待,示意他们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他温和地看向江云,“我叫科利史密斯,你的比赛录像我都看过了,非常精彩。”

“……谢谢。”

江云坐在他的对面,看了看史密斯医生又看了眼舅舅,隐隐察觉男人今日此番的目的。

杜梦溪与史密斯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在江云身旁坐下,摸着他的头发低声道:“就当跟医生聊聊天,我在外面等你。”

江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望着舅舅出门的背影,强忍着叫住他的念头。

他突然觉得紧张。

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要将心中连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不堪与恐惧赤裸裸撕裂开来,大抵很少有人能从容不迫的。

但这是舅舅为他安排的,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想让舅舅安心。

因为舅舅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啊。

室内只剩他们两人,面容白净俊秀的少年坐在沙发上,瞧着有几分局促。

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中领的白色羊毛衣,黑色碎发软软地搭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乖巧柔和,不过从进门到现在视线都紧紧跟随着另一个男人,很难不发现对其有严重的依赖心理。

“江小少爷,”史密斯收起观察的目光,笑着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尝尝这个,贡菊加了一点蜂蜜。”

茶香氤氲中,江云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谢谢,医生您叫我小云就好。”他小心地捧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好的小云,”史密斯医生的眼尾笑眯成一条缝,他将一份表格递给江云,“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来完成一些简单的问卷吧,遵从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来选择即可。”

江云接过看了几眼,是一些有关性格心理方面的选择题,他明白这是心理咨询必不可少的步骤,便点了点头。

在此期间,史密斯医生从浅入深地跟他交流了起来。

不愧是国际有名的心理专家,饶是江云深知他的意图,都在他那亲切而包容的目光下渐渐卸下心里防备,不知不觉向他吐露了许多自己的真实感受。

“一想到比赛时,你最先联想到的是什么?”

江云思忖片刻,回答道:“紧张,期待……还有一点点害怕。”

“害怕什么?”史密斯医生身体微微向前倾,目光依旧柔和地注视少年。

“怕自己失误,怕辜负单哥和舅舅的期望,怕……”江云怔了怔,最后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怕血。”

史密斯医生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停下手中的记录,看向江云。

“血?”他轻声重复。

江云赶忙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没什么,就是晕血。我也是昨天比赛后才意识到的,先前也有过一次,但那时我并没有太当一回事,所以……”

史密斯医生轻轻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还记得第一次对血产生恐惧是在什么时候吗?”

“第一次?”

江云忽地抬眸直视,神色稍许忪怔,仿佛陷入回忆眼神渐渐失焦,很快就恢复清明。

……

心理诊疗结束。

疗程需要循行渐进,在得到重要信息后今天的疗程就先告一段落了,经验丰富的史密斯医生很快就得出结论。

“小少爷的晕血症属于特定恐惧障碍的一种,害怕流动性的血液,对少量静止的血液、相似的颜色并不会产生恐惧心理,根据症状描述可以大致判断是由某种创伤性事件造成的。”

诊室内,史密斯医生正为眼前的男人解释诊断结果。

“这种创伤性事件,可能导致患者在潜意识中将血液与危险、痛苦联系起来,从而在看到血液时触发创伤后应激反应,产生强烈的恐惧和焦虑。”史密斯医生敏锐地捕捉到男人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停顿了一下后继续道:“不过小少爷在谈论中对过去经历稍有避讳,不知二爷是否知道其中详情?”

杜梦溪停下了对大拇指上墨玉扳指的转动,半阖的眼帘掩不住眸中晦色,“如果是太过久远,十年以前的事故……也会遗留创伤吗?”

史密斯医生微微颔首。

“创伤记忆的潜伏期长短因人而异,有时几年甚至十几年都可能被压抑在潜意识深处,一旦被特定情境触发,就会像被撕开的伤口,重新暴露在意识层面,引发强烈的心理应激反应。”

“……”

“那我大概知道了……云儿会晕血的原因。”杜梦溪涩声道,闭上隐隐刺痛的眼眸。

窗外的阳光被云层遮住,诊室内光线暗了几分。

史密斯医生注意到男人向来优雅从容的姿态此刻竟有些颓然,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背,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出了诊室,来到外面的静候区,少年乖乖地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出神。许是经常训练的缘故,原本纤瘦单薄的体格已经抽条,肩背线条在白色毛衣下隐约展露出漂亮的肌肉轮廓,年少的青嫩从他俊秀面庞中褪去,反被一种成年人坚韧内敛的气质所取代。

云儿长大了。

杜梦溪站在走廊拐角处静静看了许久,少年颀长隽秀的身影映在落地窗前,与记忆中那个抱着小熊玩具、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小团子渐渐重合。

想起那场绑架案以及自己的粗心与傲慢,悔恨、痛苦又自责的情绪在那一瞬间淹没心脏,竟令他有些喘不上气。

江云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的星辰。

江云起身快步走去,问,“舅舅,医生怎么说?会不会很……”话没说完,就跌入男人幽冷的怀抱中,江云瞬间哑声,神色茫然地靠在起伏不定的胸膛上。

抱住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抖,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江云迟疑地抬起手,轻轻回抱住这个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

“舅舅……?”少年的声音闷在杜梦溪的衣服面料里,带着些许困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男人漆黑的瞳仁深深沉沦,双手似囚锁攀上少年单薄的脊背。他把脑袋深深埋在少年肩颈,“对不起,云儿……”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勉强稳住声音:“舅舅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我……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了。”

江云一惊,什么错竟如此严重?

“怎么了舅舅?”江云眉头微蹙,抬手摸了摸那一头顺滑的长发,“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好不好?”

杜梦溪抱得更紧,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怀抱,垂眸注视江云。

江云一抬眸便被男人眸里的情绪震在原地,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被各种负面情绪填满,仿佛陷入回忆般透着恍惚与怜惜。

福至心灵间想到跟心理医生的交流,江云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舅舅为什么会这样看着他,心突然揪了一下。他轻轻握住男人微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柔软,“是因为我晕血的事吗?”

“对不起。”

“这不是舅舅的错,而且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杜梦溪微微阖上眼帘,有点怯于直视那双清澈的眼睛,“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舅舅,”江云打断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可能现在都不在了。”他笑了笑,用唇瓣贴了贴男人的手掌心,“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怎么忍心舅舅陷入痛苦与自责之中,没有什么比舅舅更重要,比起舅舅,心理阴影算得了什么?

杜梦溪怔住了。

“医生说了,晕血是可以治好的。”江云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道修长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杜梦溪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有点酸酸的,胀胀的。

“好。”他轻声应道,将江云搂进怀里。

江云靠在他肩头,小声说:“所以舅舅不要自责了,我们中午去吃禧福居新出的菜品好不好?”

虽然习惯性不轻易把自己喜好对外展露,但江云还是知道禧福居是舅舅较为喜爱的一家老字号餐厅。

杜梦溪收紧手臂,在江云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嗯。”

……

先前答应江云比赛后带他去赛车俱乐部这件事,谢星河没有忘记。

这天是周末,赛车俱乐部在一处蜿蜒的山地举行赛车比赛,他便开着自己新买的超跑带江云来见见世面了。

谢星河的超跑轰鸣着驶入赛车俱乐部,引擎的咆哮声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俱乐部坐落在半山腰,开阔的观景平台上停满了各式限量版超跑,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场顶级豪车的盛宴。

“哟,谢哥来啦!”几个穿着赛车服的年轻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染着蓝发的青年吹了声口哨,上下打量了江云两眼,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兴趣,“这就是你说的滑雪小朋友?最近网上可真火,厉害啊。”

江云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稍稍遮掩了一些眉目,但自他下车后只是往那一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的气质太出众了,干干净净,纯纯粹粹的,像一捧雪,与现场的人格格不入,不愧是玩滑雪的。

江云也不怯场,微微掀起帽檐,露出精致的眉眼,笑道:“你好,我是江云。”

蓝发青年被这笑容怔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立马收起了轻佻散漫的态度,朝江云伸手,“我叫禾丰蓝,你可以叫我蓝哥。这俱乐部就是我开的,要是有人找你麻烦,直接喊我就成。”

谢星河打开了他的手,嗤笑,“用得着你?”

禾丰蓝下一秒便露出了狗腿的气质,摸了摸鼻子,“嘿嘿,这不是给咱谢哥的朋友打个招呼嘛。谢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啥事直接找我,甭客气啊。”

江云被两人的互动逗笑了,点点头,“谢谢蓝哥。”

禾丰蓝暗自倒吸了一口气,小声嘀咕:“笑起来真要命啊……”

“叫什么蓝哥,叫他蓝仔就成。”谢星河一把揽住江云的肩膀,往观看视野最好的位置走去。

“哇谢哥你给我留点面子啊!”

江云觉得这里挺新奇的,到处充斥着肾上腺素的刺激与热血,眼睛不免四处打转。

赛道旁搭着临时看台,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举着香槟谈笑风生。几位穿着紧身赛车服的女郎正在分发号码牌,修长的美腿在高跟鞋衬托下格外醒目。赛道起点处,十几辆改装过的跑车正在预热引擎。穿着荧光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挥舞着旗帜,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赔率和车手信息。

“怎么样,比滑雪刺激吧?”谢星河给江云开了一瓶汽水,介绍道:“今天是季度赛,来的都是圈子里最疯的那帮人。”

“你不参加吗?”

“怕吓到你。”谢星河笑了一下,拍了拍江云的脑袋,“结束后再带你玩一圈。”

江云微撇嘴,“我可不是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