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下残响
谢星河撇了撇嘴,将头盔摆正。
宋砚初没有理会谢星河的嘲讽,甚至还在他不可置信地注视下将另一只鞋子递给江云。
穿戴好滑雪装备后,三人一同走进了滑雪场。
迎面扑来一阵冷风,让人感到一阵清新的寒意。
滑雪馆内的人造雪在灯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宋砚初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不由好奇地四处打量。
江云见宋砚初好奇,凑近他,歪着脑袋笑意盈盈地看他:“嘿嘿,这里就是滑雪的地方,是不是凉凉的,小初哥哥?”
宋砚初深吸了一口气,鼻息下都是寒冷的气息,夏天的燥热完全被驱散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们上了雪地。
上了雪地,他才知道不远处其他游玩的人为什么滑着滑着会摔倒。
踩实的雪面其实有点滑,厚重的滑雪靴走在上面跟溜冰似的。
宋砚初有些新奇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然后看着江云把自己的靴子套入长长的两根板子上。
一旁的谢星河已经开始尝试自己玩了。
“小初哥哥,先把雪鞋卡进去,我们就能滑雪了。”教练在教另外一个学员,江云先给宋砚初讲解一些最基本的东西,给他套好滑雪板。
宋砚初动了动脚趾,硬质的滑雪靴卡在硬邦邦的滑雪板里,整个脚趾关节到脚腕基本被固定,活动的空间极其有限。
他感觉自己都快不会走路了。
江云倒着身子面对宋砚初,将他挂在头盔上的雪镜拉下来,护住他的双眸。
“小初哥哥,牵着我的手哟。”少年笑着面对面牵住宋砚初的双手,带着他缓缓滑入雪道。
宋砚初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江云稳定的牵制下安抚。他紧紧握住江云的手,任自己整个人随着江云牵制的力量而滑动。
好在教练过来教宋砚初怎么摆姿势和发力重心,江云在一旁听着,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自己跑去疯玩,还时不时根据教练的话给宋砚初做出标准示范,惹得教练连连侧目。
“你是不是学过?”
“学过呀,而且我还想当滑雪运动员拿金牌呢!”江云看了教练一眼,小嘴大言不惭。
教练心里嚯了一声,上下打量江云。
他们刚在讲解一个通用的滑雪姿势。
少年听完后,立马将雪杖刺入雪地稳住身形,身体往下压,膝盖微曲,头直视前方,整个身体自然形成了一个滑雪的标准姿态。
一系列动作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看着倒像是个滑雪的好苗子。
不过他只是个兼职的教练,并不是来选好苗子的,江云的话听过后也当作少年人的异想天开,一笑而过罢了。
江云握起拳头为小伙伴打气:“小初哥哥加油!像我这样做,很快就能掌握的!”
“嗯!好。”宋砚初点点头,不由跟着江云摆出一样的姿势。
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奇,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在父母的要求下培养有关家教与涵养的技能,根本就没有其他时间能让他接触滑雪这种东西。
云儿弟弟滑雪时的模样真的很漂亮,而且比平时多了几分帅气,像是……
像是一只幼小的,蓄力待发着,准备调动浑身肌肉的力量去猎食的小雪豹。
宋砚初看着少年蓄力后流畅地滑出去的背影,默默想道。
他也学着将雪杖刺入雪地,手臂一用力,推动身体。
滑板来到坡上,身体倾斜。
视野变化。
接着便是失重感。
“好棒!就是这样,小初哥哥你慢慢滑过来!”江云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在宋砚初的前方朝他挥手,喊道。
宋砚初的心里慢慢涌出了一股兴奋,雪镜下的双眸煜煜生辉。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难……
这么想着,他加重了手臂上的推力,滑雪速度加快了。
然后,砰——
他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摔在雪地上,惹得江云一阵哈哈哈地狂笑。
宋砚初有些茫然地爬起来,拍掉脸上的雪粒,听着江云欢乐的笑声,自己也慢慢笑了起来,笑声清浅而放松。
他摆好姿势,继续滑动。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冰雪的清新气息。
宋砚初抬头看向前方,江云已经开始自由滑雪了。轻盈而飘逸的身影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看得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感。
原来滑雪这么好玩。
确实像云儿弟弟所说的那样,风凉凉的,打在身上仿佛将一切的烦恼都给吹走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他们很快就到了回家的时候。
三人在门口停下,沉默了下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最后聚在一起玩乐的时光了,下次再这样一起玩,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江云抬眸看了看他们,抿着红润的唇笑了一下,然后上前分别抱了一下宋砚初和谢星河。
“我明天晚上吃完饭就跟我舅舅走啦,你们有空的话可以来送我哦~”
“放心吧,我会去送你的。”谢星河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江云看向宋砚初。
宋砚初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声音微不可闻:“……嗯。”
如果有空的话……
或许,我也能以另外一种方式,跟你一起走吧。
宋砚初抬眸看向漂亮的少年,黝黑的眼底如同黑夜,又如同弥漫着厚重乌黑的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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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砚初是个阴郁boy
第57章 行程延误
杜宅。
“二爷, 都收拾好了,就剩小少爷的房间还没动。”阿清站在杜二爷身后,恭敬地汇报。
七年过去, 之前的少女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秦管家虽然还在杜宅, 但年岁已高,对杜宅大事小事的管理已经慢慢下放给阿清了。
“嗯。”杜梦溪神情淡漠,手中捏住一支细长的逗鸟棒,漫不经心地逗弄着笼中的金丝雀。
他的目光落在笼中鸟里,思绪却似乎飘得很远,沉默着没有说话。阿清摸不准男人在思考什么, 不敢擅自离开, 院子里只有金丝雀偶尔的鸣叫。
“阿清, 你舍得这里吗?”
杜梦溪突然问道。
阿清微愣, 有些不解地抬头望了男人的背影一眼, 然后缓缓道:
“二爷, 阿清自从跟在您身后便一直在这里生活,自然是舍不得的。可若是这里没有二爷和小少爷, 对阿清而言也不过是一处空宅。”
杜梦溪转过身, 目光淡淡地落在气质愈发沉稳的女人身上, 眼神似乎有一瞬间在丈量。
“如果我说放你离开,你愿不愿意?”杜梦溪对上阿清惊讶的眼神,唇边轻笑了一声, 身上的气息竟渐渐温和了下来,“阿清年岁渐大了,似乎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
“不!”阿清猛地摇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 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阿清不走,也不成家。”
她这幅模样倒让杜梦溪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局促的、胆小的,总是固执地跟在他和阿K身后,就连最后逃出人贩子营地时,也是紧紧跟着他们身后跑,跌倒了,就继续爬起来追上他们。
之后他们在青龙帮底下讨生活,也是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过问和质疑。
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加上即将离开这座让他度过种种磨难与打拼的城市,杜梦溪心里竟隐隐生出了一丝心软。
“一旦我们走了,就再也不回来这里了……这一生太短,我只是想给你一个选择,可以不必拘束于这些繁琐之物。”
男人身着白衣若雪的唐装,墨发披散,容貌秾丽,跟十年前并无太大变化,美好得简直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他就闲适雍容地站在那儿,眉眼还是那么淡漠凉薄,但此刻看过来的眼神,却似乎带上了几分温度。
他在放她自由。
阿清怔怔地看着这个她追随多年的男人,脑海里想起了被大火熊熊燃烧的营地,想起了他用瘦弱修长的手提着血淋淋的头颅坐上高位的一幕,想起了小少爷可爱的笑容和那颗她一直舍不得吃以致于放坏了的大草莓。
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二爷,阿清不需要别的选择。”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您和小少爷去哪,我就去哪。”
“我很早以前就下定决心,阿清誓死追随您,而且要保护好小少爷。没有什么比这更为重要。”
“……”
杜梦溪脸上并没有意外的情绪,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他只是放下了手里的逗鸟棒,低低笑了一声。
“罢了,倒是我多嘴了,你下去吧。”
毕竟上一世,阿清为了给云儿报仇,只身前去寻找林棠雪却不慎被警方抓获,这傻姑娘为了不拖累他选择用匕首轻易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是。”阿清看了他一眼,无声地转身离开。
杜梦溪在思考要不要遣散青龙帮这个只剩下名头的组织。他如今已不再需要依靠青龙帮来维系自己的地位和权势,许多事情都已物是人非,青龙帮也不再是过去那个叱咤风云的组织了,继续维持下去,反而会慢慢成为一种负担。
许多人、许多事纠缠在一块,为了争夺那点权力不死不休,你死我亡,很没意思。
这次会选择出国,除了让云儿远离潜在的危险,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打算慢慢放手有关青龙帮的事务,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陪陪云儿。
权力的游戏永无止境,但人的生命和精力却是有限的。
他只是有些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二爷,这是小少爷这一天的动向。”
书房内,杜梦溪拿起手下递来的一沓照片,一边听着他对少年事无巨细的汇报,一边翻看起这些‘偷拍’而来的照片。
这些照片若是被江云看到,必然会大吃一惊,甚至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里面不仅有他去找宋砚初的画面,还有他在滑雪馆门口及在里面滑雪的各种场景。而到后面,更多的是他在滑雪时被拍摄下来的各种滑雪身姿和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