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70年代当乘务员 第61章

作者:江湖太妖生 标签: 布衣生活 随身空间 种田文 年代文 穿越重生

冻苹果,是什么滋味呢?

“你小时候会玩什么?”席于飞问他。

云穆清努力的想了想,无奈探口气道:“我小时候就是喜欢看书,偶尔会被梅雨拉出去玩,但每次都会哭着回家。梅雨带头欺负我,可是他又喜欢吃我妈做的糖饼,就总是来,那时候我可烦他了。”

席于飞听完嘎嘎大笑,“看不出来啊,大师兄这么调皮呢。”

云穆清用力点了点头,“别看他现在很稳重的样子,但他小时候特别邋遢,棉袄袖子上一层大鼻涕,都反光。头发也都擀毡了,脸上冻的青一块紫一块好多皴。我不喜欢跟他们玩,但我妈觉得我岁数小,不能天天在家里,容易变呆。”

席于飞哈哈大笑,他脑补了那个小小的玉雕一样的小少爷不情愿的跟梅雨他们一起玩,然后被蹭脏了衣服,哭着回家的样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没有这些事,你也不会当兵的话,会做什么呢?”席于飞问。

云穆清歪着头,看向远处苍茫的天际线,“会去机械厂上班吧?其实我挺喜欢摆弄那些东西,家里的收音机都被我拆过好多次了,我爸的手表也被我拆过,第一次装有几个齿轮没装上去。结果我爸把表带走了,用的时候才发现压根不走针。后来他手把手教我怎么组装,就再也没有落下过了。”

席于飞笑得不行,“如果是我把我爸的表拆了,就算我是家里的大宝子估计也得挨顿打。”

手表可算是贵重物件了,如果他拆了组装不上,那就是闯了大祸。毕竟修一次表也不少钱呢。

“自行车我也拆过。”云穆清的表情生动起来,“我还会用电焊枪,曾经想着把家里两辆自行车组装出个三轮车来。但是我爸不让,说那样就会有个人没车骑。我就琢磨着用车床自己车架子,不过还没等弄好,家里就出事了……”

如果不出事,估计他能自己手搓出好几辆三轮车了吧?

“那你应该去军工厂上班。”席于飞道:“你挺有本事的。”

云穆清苦笑着摇了摇头,“我首长帮忙联系过,但我家这个情况,军工厂不可能会要的。”

军工厂的工人也是需要政审的,家里有“黑五类”,人家怎么可能会放心?

“那等你家平反了,你会去军工厂吗?”席于飞问。

云穆清的目光落在席于飞身上,他抬手把面前的人帽子上不知道哪里蹭的干草叶子摘下来,“不去,在车上挺有意思的,主要是跟你一起上班很开心。”

“嘿嘿,”席于飞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走了,我多寂寞啊。”

捡煤渣的小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着闹着,对于他们来说,大冬天来这里捡煤渣不是什么苦差事,而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若是再捡点儿废铁什么的带回去,还能卖钱买两块糖吃呢。

“狗子狗子!”有个小孩大喊,“嫩个磨蹭,快点儿,要不额就走了。”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用力背着半满的背篓,脸蛋子蹭的黢黑,“等等额,等等额!”

他走路一晃一晃的,呼吸粗重,嘴唇都干裂了。

“小朋友,”席于飞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个窝头,“你这是饿了吧?”

那小孩警惕的抬头看着他,再看看窝头,伸手抓了过来开始狼吞虎咽。黑乎乎的小手把窝头都捏的黢黑,但无人在意。

“干甚呢?”之前那个小孩跑过来,看见狗子手里的窝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咋会有窝头吃呢?”

“没有啦,就一个,看他走不动道了给他吃。”席于飞拍了拍手,“你们俩附近村儿的?狗子好像生病了。”

“没,没有!”狗子被窝头噎的直伸脖子,“么事。”

云穆清上去摸了摸狗子的额头,“发烧了,得去看病。”

“额没事,额么钱看病!”狗子把剩下的小半块窝头递给另一个孩子,“哥,嫩吃。”

“发烧了啊?”那小孩一边啃窝头一边道:“抓把草煮一碗喝就好啦,走,回家去。”

两个孩子手拉手的往家里赶,只不过没走多远,狗子就吧唧摔倒在地,筐里的煤渣滚得到处都是。

“狗子,狗子嫩不要死啊!”另一个孩子吓坏了。

作者有话说:

睏,没睡好,睡觉去!

第65章 艰难!

席于飞两人连忙跑过去,云穆清顾不上孩子脏,一把把孩子从冰冷的地上抱起来,然后解开自己的棉大衣将孩子包裹进去,“这附近的卫生站在哪里?”

“在那边!”哭喊的大孩子指了个方向,“还有煤,煤!”

“你带他去卫生站,我把煤捡了带过去。”席于飞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塞进云穆清兜里。

也是没想到,只是出来遛个弯,还能碰到这种事。

等席于飞拖着煤篓子到了卫生站,那个叫狗子的孩子已经开始输液了。

脏兮兮小小的一只,躺在云穆清的棉大衣里面,露出来的小脸儿用毛巾擦干净了,脸上通红,烧的不轻。

“那个孩子呢?”席于飞把煤篓子放在床旁边,一旁的年轻医生看了眼,没说什么。

“去叫他家大人了,”云穆清小声道。

“那你跟这里守着,我去给他踅摸点吃的。”席于飞拍了拍云穆清的肩膀,“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你自己去?”云穆清看上去很像跟他一起,“天快黑了。”

“没事,一会儿喊我大师兄陪我过来。”席于飞看了眼那个孩子,“行了,我先走了,一会儿来。多少钱你这边就付了吧。”

“嗯,”云穆清点点头,看着病床上的那个孩子,表情十分复杂。

席于飞急忙离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市场弄了三十斤棒子面加几十个鸡蛋,七八个鹅蛋,背在身后又去了招待所,把梅雨喊出来了。

“你俩可真行,”梅雨摘着贴了满脸的纸条子,“出去溜达都能做个好人好事,别着急,我去借个电棒子。”

这天眼瞅着就黑下来了,没有个手电筒不适合走夜路。

等他们俩急匆匆的赶到卫生站,狗子的爷爷也已经到了。老爷子眼圈红彤彤的,正在小声的跟云穆清说着什么。

医生看着吊高的液体,又摸了摸小孩的额头,“退烧了,么事了。明天再来输一次液,这几天好好养着。”

“谢谢,”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一把零碎的钱票,都是一分或者一两毛的纸币。

医生扫了眼,“不用了,那个年轻人已经付过钱了。这几包药拿回去吃,记得是饭后吃。”

老爷子又要把钱给云穆清,云穆清没接,“赶紧回去吧,我抱着孩子。”

老爷子揉了揉眼睛,没说什么,只是眼圈更红了。

梅雨背着背篓跟在后面,原本这背篓是席于飞背,但那孩子娇气,背了一会儿就喊累,也只能他帮忙。

一出门,狗子他哥气喘吁吁的过来,“爷,咋样了?”

“退烧了,”老爷子摸了摸狗子哥的脑袋,“赶紧回去吧,外面冷。”

“姐跟家里烧了水。”狗子哥左看右看,“煤篓子呢?”

那医生拎着煤篓子追出来,“你们的煤。”

狗子哥连忙跑过去接过篓子,给医生鞠了个躬,“谢谢叔叔。”

年轻医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转身进屋了。

其实以前村里是有赤脚医生的,但这场运动把赤脚医生打成宣传封建迷信,中医被迫害的不行。很多赤脚医生被抓,要么就是转行做了兽医。

如果赤脚医生在,也用不着输液,花几分钱买个草药熬了喝就能降温,甚至很多时候都不用花钱。

但卫生站就不行了,输个液五毛八分钱,老爷子满兜票子掏出来估计都不到两块。

几个人顶着风回到老爷子住的地方,他们这个村统共都没一百口人,家家户户离得很远,就是挖个地窨子,上边半拉是土坯。

老爷子这屋子进去其实挺宽敞的,就是黑洞洞什么都看不清,而且房顶低矮,云穆清这种个头进去伸手就能摸到房顶。

这屋子也不分什么里屋外屋,就是一大间,最里面有个大通铺,大通铺外面盖了个火墙,火墙外面是灶台。

一个小姑娘正在烧热水,见进来这么多男人,顿时手足无措的站起,躲进角落里。

炕上铺着几层手艺粗糙的苇席子,还有几床露出黑乎乎棉花的破烂被褥,都脏兮兮的,也得亏是冬天,这要是夏天,怕是都进不来人。

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炕上收拾了一下,让云穆清把孩子放在炕头。

“家里脏,乱。你们别介意。”

“没事儿大爷,”席于飞往屋里看了一眼,“这家里就你们爷孙几个?”

老爷子摇摇头,“小妮儿住旁边那家,平时过来帮个忙。这里就只有我跟狗子爷孙俩。”

“那,那你的家人呢?”席于飞忍不住问。

老爷子又开始揉眼睛,“老太婆走得早,四个儿子都去当兵啦,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还活没活着。狗子是老二托人送回来的孩子,我就一直养着,眼瞅着就要十岁了。”

席于飞心里一颤。

华国自从建国之后,就战争不断。

先是朝鲜战争,1V17打了3年,把17国联军按死在三八线外面。然后又跟苏联老大哥因为领土主权闹掰,国家经济紧张,边缘地区常年冲突。

还没等缓过气来,阿三那边又要西藏新疆的地盘,但他们嚣张的过来挑衅,一个多月就被打了回去,还给他们换了个首都。

这些年,国家边境就一直都没有消停,频繁的有战争,很多战士埋骨他乡,直到多年后才逐渐被接回尸骨,落叶归根。

这个老爷子四个儿子,竟然都去当兵了……

“大爷,您……您知道您儿子的部队番号吗?照片什么的有吗?”云穆清问,“我也是刚退伍,认识一些部队的人,可以帮您问问,打听打听。”

“真的?”老大爷眼中燃起希望的光,“有,有照片,你等一下我找找。”

老爷子去翻东西,席于飞对着那个小丫头招招手,指了指背篓,“会做饭不?做一锅黏粥,煮几个鸡蛋你们吃。”

“鸡蛋?”小姑娘抿了抿唇,眼睛不由自主的去看那个背篓。

“对,鸡蛋,我特地拿来给你们吃的。”席于飞又摸了几块糖塞进小姑娘手里,“辛苦你了。”

小姑娘哪里被人说过辛苦,一时间激动的不行。“不,不辛苦,你的糖……谢谢你的糖!”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然后去背篓里看东西。当看见那么多鸡蛋,吓得不行,“咋嫩多呢?这个……爷,这个鸡蛋……”

老爷子手里捏着个破旧的本子走过来,看见那些鸡蛋鹅蛋和粮食,连忙摆手,“不,不能要。”

“咋个就不能要呢?”席于飞抓住老爷子的手,“大爷,狗子可是您孙子,如今您就这么一个孙子啊,不得让他吃点儿好的养养?还有您,再不好好吃饭,您可就没办法陪孙子长大了,那您舍得?”

老爷子:……

“这也太多了,”他喃喃道:“能卖不少钱呢。”

“可别拿去卖钱,我好不容易淘换来给你们补身子的。小妮儿,去,多煮几个鸡蛋,在贴锅饼子,要不你爷舍不得吃。”席于飞对着小姑娘笑道。

小姑娘抬眼看着老爷子,老爷子喉头滚了滚,“吃,吃吧,拿去吃。”

小姑娘眼睛晶亮,立马数了几个鸡蛋拿出去洗干净,然后那了个破碗,挖了一碗棒子面去煮粥。

“这是我儿子之前带回来的信儿。”老爷子没好意思去看那些鸡蛋粮食,把本子递到云穆清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