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撕掉了炮灰剧本 第72章

作者:肚皮有池塘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爽文 正剧 炮灰 穿越重生

“当初要是没有你父亲出手相助,今朝的父亲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温睿舟目光微微闪动,“他父亲,盛阳曾是我最喜爱的徒弟,我是看着他们夫妻俩一道长大的,他们……可惜,太可惜了。”

“庄主节哀。”谢无言默了一会儿,问道,“庄主方才所说的二重魂魄,是什么意思?”

温睿舟缓缓转身,神色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魂魄,谢小弟明白吧?魂魄该是最纯净,透明的东西,你徒弟的魂魄,却有一层深深的重影,像是挤了两重魂魄一样。”

说到这里,温睿舟又露出一副纳闷的表情:“起初我以为是邪祟藏身,意图夺舍,结果这二重魂魄互不排斥,甚至有融合的迹象,但是如果没有安魂花,迟早有一天这二重魂魄会残食彼此。我以往从未见过这种事情,真是稀奇。”

谢无言垂眸沉思。

他魂魄残缺,失去记忆,那么黎琛的二重魂魄,就意味着,他拥有两个人的记忆?或者说,是两个他自己的记忆。

谢无言思考得极快,脑海里悄然浮出一个猜想。

温睿舟与他清谈了几句,便也没有什么其他要紧事了。谢无言与他作别,起身欲走,温睿舟忽然又想起一事,叫住他:“还有啊,谢小弟!有一件事,需要你这个做师尊的帮帮忙。”

温睿舟颇有深意地一笑。

谢无言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你那个徒弟啊……他身上缠着一圈都是血的破布,死活不让我拆,险些都要和我打起来。”

谢无言静静看着温睿舟,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我虽是半个医修,但也不能强迫他做什么。”温睿舟作苦恼状,闭上眼摇了摇头,“你是他师尊,能帮则帮吧。他好歹也是玲珑门门主的儿子,现在又是我手下的伤患,不能总是缠着满身脏布走来走去,太不体面。”

说罢,温睿舟立刻叫人送来厚厚一叠崭新的白布,条形长布整齐地堆叠在一起,被塞到了谢无言手里。

温睿舟:“谢小弟,这件事可拜托你了!”

谢无言:“……”

温睿舟把他请到黎琛的房间,“啪”一声关上了门。

这是要他给黎琛……解衣换布?

谢无言看了看手里这一叠细长条形的干净白布,又望向房间尽头——黎琛正背对着他,坐在窗沿边上,凝视着窗外被海风压倒的层层树林,似乎并没有听见谢无言进来的动静。

海风将他长发吹至狂舞,从他身体两侧的缝隙里,一阵一阵地灌入房间里。

整间屋子都充斥着海水淡淡的咸腥味道,寒冷得犹如置身冰窖。

他上半身未穿外衣,只缠着那一圈圈骇人的血色布料,在秋铃楼的时候,几个医修为他医治,都因为谢无言的话,没有解开这层碍手碍脚的布料,但伤口严重的地方,不得不在布料之间剪开一个小洞,方便医治伤口。

有几条白布已经无力地垂了下来,实在不太好看。

谢无言见过黎琛另一个世界的样子,他的后背遍布可怕的伤痕,烧伤,刮伤,刺伤……甚至刻上了羞辱他的文字。

他将身体匿藏在重重的布料里,不让这个秘密被任何人发现。

黎琛自幼一直住在玲珑门,那些伤口很可能就是玲珑门的人造成的。

谢无言垂了垂眸,缓缓走向窗边,将那一叠细长条的白布扔在了床上。

黎琛这才迟迟地回头,似是茫然地看向他。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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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怎么才能不让小猫挠墙纸呢(点烟)

第90章 艳园幽歌(1)

“你打算缠着这圈破布,到什么时候?”

谢无言这句话一说完,黎琛瞬间露出警惕的表情,他立刻转过身,宁可将后背对着窗外冰冷冷的海风,也不愿意被谢无言触碰。

他看了眼床铺,深青色的被褥之上,是谢无言刚刚丢上去的一叠白布。

黎琛月牙似的眼睛微微翕动,忽然作出一副略带伤感的样子,说:“师尊,这缠布虽破,我却爱惜得很,其实,是有原因的。这是我离开玲珑门前,唯一照顾我的那位沈老为我缠上的,想为我遮住伤疤……”

谢无言看着他,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见他不为所动,黎琛眨了眨眼,接着说:“师尊若是介意,我回头披上衣服,将这些破布挡起来就是了,师尊眼不见为净,就当做今日什么也没看见,行吗?”

谢无言用一记冷冷的眼刀告诉他:不行。

即便温睿舟不说,谢无言也得这么做。黎琛要想拆掉这缠了一身的破布,换上新布,光靠他一个人是没法顺利完成的,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那些伤痕,一生一世都挂着这一层破布。

黎琛倒也不急,不慌不忙地继续说:“师尊眼里容不得脏东西,我知道,可是师尊若拆了这布,恐怕会更加厌恶我,我的后背……生来就有许多难看的胎记,父亲就是因为这些胎记,才厌恶我的吧,否则也不会……”

黎琛说着说着,渐渐没了声音,他落寞地垂下眼睛,看向一边,眼神里似乎藏匿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若是谢无言对黎琛一无所知,恐怕真是会被他的演技骗过去。

“我对你的‘胎记’不感兴趣,一眼也不会看。”谢无言盯着他说,“就算你今天蒙混过去,往后再遇到什么事,受了重伤,到那时就是医修为你拆布了,你若是觉得被他们看见也无所谓,现在大可以翻窗逃出去,我绝不会追你。”

“……”黎琛没接受也没反驳,似乎是在犹豫。

谢无言曲起手指,将床上的白布勾了起来,丢到黎琛怀里。他相信黎琛会做出聪明的选择,比起让外人看见他后背的印记,显然,让谢无言来处理要好得多。

海风呼啸,黎琛默默跳下窗子,他向后抬了抬手,木窗立刻合拢,风声被挡在窗外,周围也顿时暗了一圈。

他终于开口。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我倒是有个主意,可是这办法对师尊来说,可能有些……”黎琛欲言又止,颇为卖关子地停在这里,“只怕,师尊接受不了。”

“说。”

黎琛笑了一笑,告诉他:“师尊把眼睛蒙住,不就行了?”

谢无言蹙起了眉头。

不等他回应,黎琛继续往下说:“师尊既然要帮我,便帮到底,亲手为我换布吧。我知道师尊体谅我,只要将眼睛蒙上,便看不见那些胎记了,师尊一定做得到的,即便蒙着眼,也不会妨碍什么。”

黎琛说着便撕了一块不长不短的白布,举到谢无言面前,他笑意盈盈,似乎料定了谢无言不会答应。

谢无言默默取走白布,干净利索地抬起双臂,用白布蒙住了眼睛。

黎琛的笑顿时敛了下来。

系好白布之后,谢无言抽回手,听到黎琛用玩笑的语气说:“师尊这么听我的话,就不怕我是在耍你,把你扔在这儿就翻窗跑了?”

谢无言幽幽地出声:“你大可以走了试试。”

黎琛无奈一笑:“我怎敢忤逆师尊。”

你忤逆得还少吗?谢无言懒得说他。

黎琛没有再说话,谢无言抱臂等在一边,少年沉默半晌之后,谢无言终于听见了撕扯布料的动静。

谢无言如今双眼被蒙,只能凭着声音判断周围发生了什么,隔墙传来的风声持久不断,黎琛扯着自己身上的血布,没多久,他的动作突然停了。

谢无言听到窗与门同时发出“啪”的一声,关得更紧了。滋滋的冰声从那两个地方冒出,谢无言不用看也猜得到,是黎琛用冰封住了门窗。

做完这一切,黎琛似乎才真正放心了,他扯下脏了的血布,残破的一节节布料掉在地上。

在声音停下,黎琛身上不再有血布之后,谢无言抬了抬手指,将一地血布烧为残渣。

像是为了强调什么,黎琛语速飞快地说:“师尊不喜脏污,还是少碰我的身子,都是些恶心的东西,难看得很。”

他抽出什么东西,紧接着便有水声出现,似乎是水灵符。黎琛简单用一点水洗净了身上流有的一些血污,拿着块帕子似的东西擦了好几遍,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靠近谢无言。

谢无言始终没有回答他,只是在黎琛转过身去的时候,捏住黎琛的肩膀,顺手抓过一截白布,迅速在他身上缠了一圈。

谢无言的手擦过他后背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黎琛的身子一僵,皮肤霎时间变得比冰还要冷。

即便他有意不想碰到黎琛的背,双眼被蒙住,也无法彻底避开,他索性就加快动作,尽早了事。

黎琛的反应比谢无言想象的还要大很多,即便隔着一层白布,也能感受到黎琛压抑着的剧烈的情绪,好几次,谢无言都以为他会挣扎着离开,或是狠狠推开他,翻窗冲出房间,但是黎琛最终还是忍住了。

混乱繁杂的情绪被揉成一团,通过少年颤抖的背部轻轻传递过来。

谢无言原本不想耽误时间,可他闭上双眼,眼前却渐渐浮现出那满背刺眼的伤疤,以及恶毒的刻印。

“……”谢无言沉住一口气,破天荒地停下动作,等到黎琛稍稍缓和了一些,才继续动作。

……

“好了。”

谢无言将最后一截白布紧紧地绕了一圈,凭着触感,清晰感受到了少年瘦骨嶙峋的身材。

黎琛稍缓的身子再次顿了一下,迅速抽身离开,他抓起旁边的黑色衣衫迅速披到身上,生怕谢无言多看他一眼。

几乎是同一时刻,谢无言将蒙眼的白布用力扯了下来,含霜的眸子倏地睁开,抬起视线,静静打量着少年。

瘦成这样,对修炼也无益处。之前好不容易长了一点肉,结果他在黄泉秘境大闹一场,身负重伤折了气血,又变回这样病态的身材。

虽然黎琛披上衣服之后,因为长得高,又有骨架撑着,并不显得瘦弱,但是光看上去没事,。

谢无言思忖着,得跟温睿舟提一次这事,除了治内伤,他的体质也得改善一下,若是身体瘦成这样,体术也很难提升。

他眼神轻动,修炼的事,也得尽快开始。

谢无言思索这些事的时候,黎琛正背靠着紧闭的窗子,低头打量了自己好一会儿,这才移开眼神,似乎是放心一些了。

他一抬头,映入眼帘的便还是谢无言眼神淡淡的表情,似乎永远都不会对任何事产生兴趣,永远不将喜怒形于色,也不会为任何事动摇。

像是一个全然没有感情的人。

想到这里,黎琛禁不住轻笑:“师尊对我……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谢无言斜了他一眼,反问:“为什么要好奇?”

黎琛沉默,答不上来。

谢无言抽出一张水灵符,默默洗净手上沾到的一点点血迹。

黎琛的事,他都知道,为何还要好奇?况且,即便他想要知道其他的细节,黎琛多半也不会回答,他过去十余年所经历的日子,换做常人,一天也无法忍受。每一次回忆都是在亲手撕开他的伤疤,他又怎么会愿意说出实情。

谢无言背过身,提醒他:“明日一早,你随我去一趟练武场。”

黎琛背靠着窗,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其他的事,你想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听。”

他留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黎琛顿了一顿,想要去看他的背影,然而门口已经空无一人,封门的碎冰融成了一地冰水,清澈透亮。

*

谢无言拒绝了汪然送他回去的请求,独自离开温池楼,镇海山庄内部地形并不复杂,他已经记住了路线,不需要他人带路,还清净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