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有死鹿
董宇说:“很近,你要去吗?”
张灯累了,不想再走动了,他道:“下次吧,有时间我去找你玩。”
董宇点了点头,和两人挥了下手,转身走入了车水马龙之中。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和张灯的心一样,他抬头看了眼卫原野,发觉卫原野最近好像有点沉默地过头了,他道:“你觉得他有办法在这个世界生存吗?”
“人各有命。”卫原野说。
张灯说:“我一直记得你说的那句话,起心动念,无量坍塌。是不是我们对别人的苦难漠视,也是一种不选择,也会造成不一样的结果呢?”
卫原野说:“不要有所有人都圆满的执念。”
张灯:“……”
他抬头看卫原野,发觉卫原野即使是说出如此强烈的一句话,他的神色依旧很淡。
卫原野偶尔是会这样的,他好像平时从来都不会思考任何问题,但是却会在一些时候,蹦出一些很吓人的话,好像是早已经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规律。
没有人能这么轻易地,从不去总结规律,就得出方法论,除非他其实一直在想。
张灯说:“也许你说的对吧。”
有很多时候,张灯即使是站在深渊面前,都会假装自己是个瞎子,他不纠结卫原野的一切成然的状态。因为卫原野已经是这样的人了,他选择了和卫原野在一起,那卫原野就没必要做任何改变。
张灯拉住他的胳膊,很热切地把脸贴在他的胳膊上,说道:“我们回家吧。”
卫原野把胳膊抽出来,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往自己的怀里使劲搂了一下,在他脑门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张灯说:“你没觉得和董宇好像很有缘分吗?”
“没有,”卫原野说,“你到处觉得有缘分。”
“是真的啊,”张灯说,“总觉得和很多人都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吗?”
卫原野说:“有过。”
“谁啊。”
“你。”卫原野说。
张灯推了他一把:“什么啊。”
卫原野没多说什么。
这晚过得相对平静,张灯十点多就睡了,睡得很香,一夜无梦,然后早上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发觉多了十多条消息。
先是置顶的卫原野的消息,他在早上七点多发了一条:“买早餐,晚点回。”
张灯给他回了个“好的”的表情。
然后就是胡宁宁,昨晚连番轰炸了半天:“你知道吗?昨晚那个谁和那个谁在一起了。”
“太震撼了。”
连着发了数条,张灯说:“他们前天走的时候就抱着啃了。”
这个瓜也太无聊了,当时大部分人都不省人事了,但是张灯还有意识呢,当时就看到了。
最后是何小丘发的:“刘岩要和我复合。”
张灯感觉自己这回彻底清醒了。
张灯回复:“你答应了啊?”
“我问他要一个亿,”何小丘回得很快,“给我,我就和他和好。”
何小丘说:“反正钱和爱情,总要有一样吧?”
张灯说:“你分明就是都想要。”
“都想要也不过分,”何小丘说,“我不配吗?”
何小丘的配得感是真的很高,张灯不得不服,他说:“他答应了?”
何小丘:“他回去筹钱。”
张灯麻木地打字:“祝你们幸福。”
最好幸福到再也不用给他讲这些烂事了。张灯对有钱人的爱恨情仇有点烦了。
他批阅完奏折,又和小咪玩了一会儿,给小爱浇了水,又等了很久,卫原野才回来。
张灯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这么晚啊?都八点半了。”
卫原野:“……这很晚吗?”
他有些奇怪,平时张灯并没对他早上几点回来发表过意见,今天好像是稍微晚了点,但应该没晚到需要生气的地步。
但张灯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和卫原野能相处的时间可以说过一天少一天,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张灯想了想:“我以后和你一起去。”
“你确定吗?”卫原野问。
张灯不太确定,真的思考了半天,最终给了一个很缓和的答案:“我明天先试试。”
“好,”卫原野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给你买了豆腐脑。”
张灯现在对于每天早上都有不一样的好吃早餐已经有点麻木了,他怀疑卫原野每天的时间就是浪费在找不一样的早餐上了,俩人一起坐上餐桌,张灯突然问:“你觉得照顾我很累吗?”
卫原野像他有病一样看了他一眼。
张灯说:“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之后,你的生活质量反而降低了啊,你总要等我反应过来才能进行下一步,但我又很慢。”
卫原野说:“闭嘴。”
张灯没法给他解释,其实这是在安慰张灯自己。
如果卫原野没有他之后会过得更好,张灯反而会觉得分开没那么可惜。
张灯唏嘘地喝着豆腐脑,感慨道:“好喝。”
什么都好吃,什么都好喝,张灯食欲不错,吃什么都觉得幸福。
卫原野吃完了,看着张灯慢吞吞地进食,吃得很慢,但是一口都不少吃,忽然意识到张灯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已经改变了很多了。
刚认识张灯的时候,卫原野确实觉得张灯有时候像一只蜗牛,说话慢,做事慢,对吃东西这件事有很重的心理负担,什么事情都要认真反驳,不接受大家误解自己,身上带着很重的黑雾,好像下一秒就要被生活吞没。
现在张灯依旧说话慢慢地,不那么瘦了,进食让他的反应变快,人也坚强了很多。
卫原野端详着张灯,像是端详着自己的一件作品。
有时候是这样的。
卫原野心里升腾起很邪恶、自私的想法——张灯能有今天,绝对有他的功劳。
不然张灯会枯萎一般死在那个冬天。
是他卫原野很会养,把这个人养得如此茁壮。
甚至有余力去思考一些高级情感。
第95章 宇宙来羌(四)
中午十二点多, 胡宁宁给张灯打电话,张灯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床上懒着,犹豫着今天还要不要干活。
胡宁宁那边声音沙哑:“偶像,你干吗呢?”
“躺, ”张灯说, “你呢?”
胡宁宁:“躺。”
张灯:“过来玩吗?”
一个小时后, 俩人一起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胡宁宁翻了个身, 抱着小咪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气,腿搭在张灯的腰上, 说道:“你的意思是刘岩和何小丘和好了?”
张灯:“刘岩可能是这个意思, 我没这个意思。”
胡宁宁说:“从哪里找的男朋友, 分手一年了还上赶着要和好,还给一亿, 这死丫头命真好啊。”
“诶, ”张灯从手机中分神看了他一眼,“童迎现在在干什么呢?”
胡宁宁说:“你有病吧,我怎么知道?”
张灯:“他还在富士康工作吗?”
“应该是吧,”胡宁宁说,“截止我俩分手,他反正还干着呢。”
张灯说:“你真的了解这个人吗?”
胡宁宁一挥手,示意停止这个话题:“我不了解任何男人。”
“这倒也是。”张灯说。
胡宁宁道:“你干什么啊, 你要帮我和好吗?”
“我有病, ”张灯说,“但是没有那么有病,不做这种纯精神病的事情哈。”
胡宁宁翻了个白眼。
他俩躺在床上,等于是把卫原野驱逐了, 卫原野坐沙发上玩会儿手机,也抱不到老婆,也插不上话题,问道:“我能出去玩会儿吗?”
张灯睨着他:“去哪儿?”
卫原野说:“网吧。”
“到底怎么回事啊,”胡宁宁道,“到底多成熟的男人才会不玩游戏啊?”
张灯说:“你死心吧。”
“童迎刚认识我的时候老帅了,跟个精英一样,”胡宁宁道,“认识了半个月,我发现他在上厕所的时候打火影忍者。”
张灯:“你很有生活。”
胡宁宁道:“你找的男人怎么也这样啊?”
张灯批准了卫原野的请求,说道:“晚饭前回来。”
然后以过来人的经验跟胡宁宁说:“不光我,何小丘找的男人也是这样的。”
胡宁宁:“不是吧,刘岩也打游戏吗?”
“他此生挚爱弱智游戏,”张灯一边刷视频一边随口道,“大学的时候投资游戏还赔钱了,何小丘和他因为他打游戏的事情还吵过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