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有死鹿
胡宁宁道:“偶像啊, 你也没说你家小猫是丧彪啊, 它来一周,把我家小猫都揍得抑郁症了,你赔点医药费吧。”
“废话少说,”张灯道, “我这就过去。”
等他们打车到了胡宁宁家独栋小别墅的时候,胡宁宁已经站在门外等他们了,数九寒天,她只穿了一身毛衣套装,冻得哆哆嗦嗦。
“你干什么啊,”张灯道,“穿这么少。”
胡宁宁说:“勾引你行吗?”
张灯:“那你现在开始努力也有点太晚了。”
胡宁宁服了他了,说道:“我刚来这住,就一件外套,让你小咪给尿了,我能穿着衣服出来已经算它法外开恩了。”
张灯听了有些愧疚,说道:“不好意思。”
“无妨,”胡宁宁道,“是我非要摸他蛋蛋。”
张灯:“……”
“你是流氓吗?”
“猫啊,”胡宁宁说,“猫不给摸蛋蛋算猫吗?”
张灯从来没摸过小咪的蛋蛋,一时对小咪升起无限的同情。
他们一起进了房间,小咪躺在沙发上,胡宁宁自己的猫躺在地上,小咪听见声音,懒洋洋地抬头看了眼,看见是张灯,优雅的跳下地来,站在张灯的脚边,一边咪咪叫,一边蹭他的腿。
张灯心里升起无限柔情,蹲下来摸他的头:“小咪——”
小咪“嗷”地一声给了身后的布偶一拳,把布偶打得抱头鼠窜,逃上了楼去,不见踪影。
张灯:“……”
“为什么?”张灯不可置信。
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小咪,你怎么会打架?
胡宁宁一副“你看吧”的神情。
“另外,偶像,我给你说件事。”胡宁宁道,“何小丘和刘岩官宣分手了。”
张灯:“我又挨骂了吗?”
胡宁宁:“你是懂互联网的。”
胡宁宁说:“我都不知道何小丘是这样的人,他说刘岩跟你无缝衔接,你现在评论区老脏了。”
但是张灯好像已经无所谓了,他摸着小咪的脑袋,痛心疾首地道:“你怎么能这样做猫呢?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
可怜张灯一介读书人,居然养出一只超雄小猫,真是家道中落,家道中落!
胡宁宁说:“你不在意就好了,我在网上替你骂他们了,你怎么可能看得上刘岩呢?”
“刘岩人不错,”张灯却说,“只是我和他不可能。不过算了,毁誉由人,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说我也控制不了。”
胡宁宁道:“哇,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张灯好像真的无所谓了,不想争辩,也无所谓泼给他什么脏水了,因为他已经得到了对自己来说更重要的东西,张灯是一个有情饮水饱的人,对他来说,如果得到了爱情,那么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而且他觉得何小丘很可怜,他仍然汲汲于虚幻的你输我赢的二元世界之中,仿佛输给张灯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
张灯略作感慨,然后说道:“我们待不了太久,又要走了,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一段时间的小咪。”
“那也太麻烦了,”胡宁宁说,“你完全不了解你的猫有多难伺候,啊,你怎么下来了?”
张灯回头去看,楼梯上居然走下来了一个男人,那男人看见他们也愣了下,询问似地看向了胡宁宁,胡宁宁介绍道:“这是我偶像,我给你说过的,这男的是之前绑架我那个卫原野。”
“这个……”胡宁宁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只介绍道,“是我朋友,他叫童迎。”
最后的“朋友”两字说的心虚,张灯明白这俩人关系有些暧昧,他很刻板印象地感觉挺惊讶,胡宁宁忽然也会正常的恋爱?
张灯很快觉得自己这么想不礼貌,他抱着小咪站起身来,说道:“你好。”
“你好,”童迎快步走下楼梯,说道,“经常听宁宁说起你们。”
他身上有种很好闻的香味,步伐看着也很稳重,身高不错,相貌也优秀,气质看着也挺好,是个很内敛的眼镜男,张灯在心里很快给他做出了判断:一个经济水平、受教育水平都在及格线以上的男人。
“你好。”张灯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们。”
童迎道:“当然不会,其实我也是客人。”
哦,那就是还没拿下。
卫原野说:“做什么工作的?”
胡宁宁有些不满意:“你干什么啊?”
“没事,”童迎说,“技术岗,在厂里上班的。”
张灯:“那很累吧?”
童迎说:“我还好,我是实业大厂,富士康上班的。”
张灯和卫原野都愣了下,童迎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童迎说:“你们呢?在哪儿高就?我听说张老师是作家?”
“目前还没有作,”张灯说,“我俩现在……”
胡宁宁又不满意了:“你问这些干什么啊?像查户口一样。”
童迎马上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你的朋友。”
张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奇怪,卫原野则是直接问道:“认识一个人吗?他也在你们厂子里上班。叫董宇。”
童迎想了想,问道:“他是什么部门的?”
“其实我们厂子好多人,”童迎说,“不在一个部门就不太能认识。太大了。”
张灯:“你们厂子有个疯子吗?”
童迎笑道:“什么疯子?”
但他很快意识到,张灯不是在开玩笑,他仔细想想,说道:“有一个。”
“那时候我刚入职,听说有个员工精神有问题,晚上一个人溜进车间割腕自杀了,”童迎说,“有人听见车间机器响了一晚上,早上进去的时候,发现他浑身是血的倒在履带上,车间的工作台上用血写着一个‘宇’字。”
张灯说:“男的吗?”
“男的,”童迎问,“你认识吗?”
张灯摇头,说:“就是好奇。”
童迎说:“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厂里的很多孩子压力都很大的。”
“也许吧。”张灯不太走心地附和道。
童迎:“我可以回去给你们打听打听你说的那个人,叫‘董宇’是吗?我同事管人事,认识的人比较多。”
“好的。”
胡宁宁推了他一下,说道:“你还挺会办事嘛。”
童迎笑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
再待下去不大合适了,张灯便和小咪恋恋不舍地告别,手在小咪柔软的头上不住的抚摸,说道:“我会尽快来接你哦。”
小咪倒是没什么感觉,张灯轻轻敲了它的头一下:“没良心的东西。”
小咪一下子跳开了,迈着猫步上了楼,虽然张灯知道猫咪都是很独立的,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心碎,胡宁宁说:“哎呀,你放心吧,它根本不想你。”
“我看出来了,”张灯说,“你非得说出来吗?”
胡宁宁说:“那有什么?猫本来也是这样的,有奶就是娘,这是它们的优点。”
很残忍的真相,张灯说:“你不懂小咪,它只是怕我难过而已。”
“你有这种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胡宁宁点赞。
这种场合,张灯和卫原野也不是逗留太久,很快就说了告辞。
张灯又最后抱了抱小咪,恋恋不舍地道:“我会尽快回来接你回家的。”
小咪此处听出了他告别的意味,很自然地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轻轻巧巧地迈着猫步上楼去了。
胡宁宁解释道:“它去揍布偶了。”
“你回来必须要赔点什么了,”胡宁宁说,“我家猫都让它揍成M了。”
张灯问:“说谢谢了吗?”
胡宁宁:“?”
张灯笑道:“我回来请你吃饭。”
“不是吃饭那么简单的事情,”胡宁宁说,“你等我好好想想吧。”
张灯答应了,对童迎也礼貌地告别了,童迎站在门口,微笑道:“有机会以后一起玩。”
“好的,”张灯说,“有机会的。”
俩人走了出来,张灯对卫原野说:“董宇手腕是有伤疤的吧。”
第一天见董宇的时候,张灯就看到了他手腕的割伤,卫原野显然也知道,他道:“再看吧。”
但是他俩心里差不多都知道,应该就是这样了。
卫原野和张灯找到一处比较隐蔽的角落,按下了通讯器,卫原野说:“我上报试试,看看数据符合不符合。”
池小匣一脸阴郁地坐在办公桌前,死死地盯着他俩。
“你们知道几点了吗?”
张灯看了眼手机:“十一点。”
“我早就该下班了!你们怎么好意思让我等你们这么久的?”
张灯问:“你工作做完了?”
“还没有。”
张灯示意“那不就得了”,池小匣说:“我早就不想干了,我要回家睡觉!张小灯,人只要脱离了无产阶级就会变坏,你果然已经不单纯了!”
张灯伸出手指发誓:“我绝对没有脱离无产阶级。”
“我没车没房没工作,社保断缴一个月了,”张灯说,“好了,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聊得时间久了,耽误你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