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有死鹿
张灯沉默了。
张灯有点尴尬道:“哦哦,那好吧。”
卫原野说:“你说得也没错。”
张灯破罐子破摔了:“是的,我这个人就是不惮以最坏的心思揣测人的,纯小人哈。”
卫原野看出张灯的破防,笑了起来。
两人不知道不觉就到了地方,张灯看到这简约时尚有内涵的二层楼别墅,眼睛更红了。
张灯问:“怎么进去?”
“要砸了?”
“有工具吗?”
卫原野就这么笑着捡起了一块石头,一个投篮的动作砸了头顶上的监控,然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物件来,用巧劲儿一掰,把锁头拧断了。
张灯说:“你那是什么东西?”
卫原野:“吓坏你。”
张灯去抢他的手,卫原野无奈给了他,自己去开门,张灯看到那是一把手枪。
张灯说:“你怎么会有这个?为什么我没有?”
“手枪是一个杀伤性极强的热武器。”卫原野说。
张灯没懂:“所以为什么我没有?”
卫原野:“也就是说,谁拿着都是可以伤人的。”
张灯:“是啊,为什么我没有?我很需要保护我自己啊。”
卫原野:“也就是说,如果你保护不了自己,拿着手枪被抢走的话……”
剩下的话已经无需多言。
张灯感觉简直是荒谬!奇耻大辱。
“我的自保能力还需要怀疑?”张灯问。
卫原野:“所以你不需要,以免敌人本来只想抓你,发现你有枪,顺手就把你处理了。”
不得不说,很合理。
俩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直接就顺着一楼的楼梯走了上去,仿佛自己的家一样自然。
张灯恐怕是因为卫原野在自己的身边,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在这种自然的情况下他一抬头看到台阶上一个黑漆漆的影子直勾勾地看着他的时候,差点直接滚下去。
张灯属于是吓到失声了,直接就呆住了,卫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他的前头继续往上,随着渐渐靠近,楼上的那个人的脸也被朦胧的月光照清楚了一些,是一个穿着白色宽松连衣裙,长发漆黑低低地绑在脑后的一个年轻女人。
“你们是谁?”女人问。
卫原野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四处打量了一下,问道:“你师父呢?”
“师父在闭关,”女人看着他,又问,“你是谁?”
这个女人仿佛一个机器人一样,感受不到丝毫的感情,显然卫原野也是这么想的,他一把手抓住了女人的胳膊,手指腹把在脉上,他摸到了脉搏,意识到这是一个人,那么就是在故弄玄虚。
他还没等说话,告诉张灯不用紧张,女人的一个掌风便迎面劈了过来,卫原野弯腰躲过,攥着她胳膊的手猛地一拉,搞得女人重心不稳,向他身上倒去,卫原野闪身伸腿,把女人绊倒在地,发出“砰”地一声,女人疼得一声惨叫,卫原野一脚踩在了她的后背上,张灯好像听到了地板颤动的声音。
张灯说:“你轻点啊。”
“白言呢?”卫原野问。
女人还没等开口,张灯忽然感受到了什么,说道:“小心!”
卫原野头也不回,掏出手枪来对着身后的地板就是一枪,打在了身后那个要偷袭的人的脚面前,直接给那人定住了,手上的玻璃花瓶还没砸下来,尴尬地举在半空中。
俩人被安放在了椅子上,连个绳子都没绑,张灯是想意思一下绑住的,但是苦于实在没找到,而且似乎也真的不太需要。
卫原野坐在俩人对面,手里拿着枪,好像一个土匪。
张灯说道:“你们两个不必紧张。”
他其实说的是真心话,但是在这个场合里,他很像个唱白脸的反派。他仔细模拟了下情景,好像说什么都有点不太对劲。
“最后问一遍了,”卫原野没什么耐心,“白言去哪了,谁先说出来,谁就活。”
张灯:“你别冲动。”
卫原野给枪上膛,拿枪头挠了挠自己的脑门,这动作做得无比熟悉,比□□都还要□□。
张灯说:“快说吧,……你们真不了解他,卫原野,不许开这种玩笑。”
张灯演得如此之真,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演,他真的相信卫原野能做得出这种事情来。
这世上如果有唯一一个人是不相信卫原野的,那就是他张灯。
全世界只有张灯始终如一地认为卫原野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71章 饕餮之歌(十一)
威逼利诱之下, 最终男的交代了:“师父在闭关中。”
“他个破写书的闭关什么?”刚还劝架的张灯忽然又面目可憎了。
男的道:“我师父是参道之人,不容无理!”
“我就无理,”张灯说,“我见到他还要当面骂他, 现在就告诉我他在哪。”
张灯这辈子最恨滥用文字的人, 他讨厌掌握了文字的使用秘诀, 却用春秋笔法,借刀杀人, 将文字变成伪善的工具,文字本身只是人类沟通的工具, 却被有心之人拿来精心装点自己的卑劣, 导致无数信徒误入歧途, 这是张灯此生最痛恨的事情。
闭关是什么屁话?
张灯道:“他怕是写不出东西来在家挠墙根呢。”
两位信徒震惊于他嘴脸转换之快,竟是卫原野道:“消消气。”
张灯:“我把他书店砸了, 别拦我, 打火机有吗?给他全烧了,让他为害人间。”
卫原野抓紧去拦,张灯四处找火,卫原野道:“纵火有点太夸张了。”
张灯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打火机,打开火光:“啊哈!”
两个信徒同时视线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张灯和卫原野齐齐顺着视线望过去,那是一个角柜,角柜上第一层放着书、第二层是一些奖杯、奖状, 第三层是一瓶鲜花, 最后一层好像是读者送的名贵礼物,手表、领带之类的东西。
张灯走过去,说道:“我就从这里开始点——”
张灯的手点着打火机,伸向了第一层:“这里怎么样?”
两人神色有些紧张, 但并没有动。
张灯的手往下移:“这层吧还是。”
俩人嘴微微张着,非常恐惧地看着他。
张灯的手继续往下:“我十分讨厌鲜花。”
男的受不了了站了起来:“我跟你们拼了!”
张灯把打火机扔了,用手拧了一下那瓶花,说道:“就是这个。”
花瓶拧动之后,角柜发出了微微的响动,慢慢地扭转了方向,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窄门。
张灯看到这复古的机关,感觉好像是在拍电视剧。
“好没有新意的安排,”张灯说,“不能有一点创意吗?”
女人道:“不用你管,导师做什么自有安排。”
“我也是,”张灯说,“我就管,这就是我的安排。”
卫原野问:“你更喜欢哪个?”
他在两个人中间犹豫了一下,用枪把把男人敲晕了,用下巴点了下那个女人说道:“好像你更喜欢和这个聊。”
“走吧。”卫原野用枪抵着女人的腰,说道,“你走前头。”
女人恨恨地看着卫原野,不过枪冰凉的触觉抵在腰上,这种威慑力还是很大的,女人走在前头,说道:“你们会遭受报应的。”
卫原野对这种小儿科的警告投以一个不屑的微笑。
张灯说:“我们现在已经身在报应中了,这么惨还想怎么样?”
已经凌晨一点钟了,他们还在外面加班,没准明天单位请不下假来,还要回公司去上班。
张灯怨气已经大得惊人了。
卫原野跟在女人身后率先走进漆黑的楼道,张灯跟在后面,发觉卫原野把手放在了身后等他来牵,张灯握住了,卫原野的手是微凉的,触感像一条蛇一样爬上了张灯的全身,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实在不对,张灯很想给他暖暖手。
楼梯大概有二十几级,下去后最先到来的是嗅觉,潮湿的味道裹挟着温度而来,好像是什么动物的巢穴一样。
私下漆黑,远远地前方有一束光打下来,能看到是一尊很奇怪的瓷白人像,张灯下意识地往前一步,他在夜里看不清楚东西,但也能感觉到那尊像不是什么正统人物。
女人忽然说道:“就这样等死吧。”
她伸手拍了下身后的墙壁,背后一声巨响,巨大的铁门落下,把他们关在了这黑漆漆的地下室里。
张灯愣了半天,才问出来:“你也留下啊?”
女人:“……”
张灯看着身后的构造,正在端详着,忽而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张灯抬头,看到楼梯上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隐匿在黑夜中,让人看不清容貌,不过张灯直觉这是一个中年男人,身量不高,一米六、七左右,戴着眼镜,身上的气质很复杂。
似乎是黑暗与光明交织的那种阴郁,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有喘不上气的浓郁气压。
只是一瞬间,男人转身离去,好像没来过一样。
张灯看了眼卫原野,卫原野自然是发现了,点了点头。
张灯说:“你导师不要你了。”
女人说:“导师自有安排。”
“我有的时候不能理解你们这些信徒,”张灯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这里没有一个叫做‘独立人格’的东西存在,告诉你眼前这一切都不合理的吗?”
张灯说的是真心话,他之前就觉得很多邪教信徒的存在很违背人类的本能,好像他们完全可以和其他人产生所谓的“链接”,从精神上失去身体的自主权。这在张灯看来是灾难级的事情。
女人说:“在这里接受心灵的净化吧,没准导师会给你们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