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委屈,朕装的 第112章

作者:月识星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逆袭 轻松 穿越重生

“那就这款吧。”言霁拍案顶板,叫来宫人让将图册送到司衣房。

这一会儿的功夫,德喜就带着屠恭里来了。

巧的是今日屠恭里正好来宫中视察,没费多少路程,就得到传唤,随德喜进到承明宫面见陛下。

一眼看去,只见皇帝正懒散地躺在软塌上,同身边的宫女笑了下,眼中并不见往日骄奢,然而在春日光景下,显得柔和明亮。

就算在外流落两年,他身上所带有的金贵之感,依然没有丝毫消减。

德喜见身后人没跟上,唤了声正望着陛下失神的屠将军:“将军,到了,陛下正等着呢。”

屠恭里回神颔首,将剑交给外面的内侍,迈步走了进去。

“屠爱卿来了。”言霁停下与木槿关于婚礼策划的讨论,抬手指了下身边,“坐这。”

“谢陛下。”屠恭里叩拜后起身,坐在皇帝旁边。

言霁抬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边说道:“不知朕有没有记错,屠将军之前也带过禁卫军一段时间?”

“陛下没记错。”屠恭里无论回答什么,都一副郑重其辞的模样,言霁之前还挺怵他,现在已然习惯,提起此行叫他来的用意。

“朕最近深觉宫中亦不安全,想劳动屠将军,亲自派亲卫把守承明宫,不知爱卿可愿?”

屠恭里先是拧了下眉,他虽是一介武夫,但对朝上的局势也略有了解,直到目前禁卫军虽属十六卫,但实则已然是摄政王管辖,陛下如今的意思,是对摄政王不放心?

“爱卿可愿?”言霁又问了一遍,低垂羽睫状似掩盖眼中惶然,手指攥紧衣袍,垂着头道:“今日朕午睡又被魇住了,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朕,随时会亮出匕首。”

德喜闻言应:“确有其事,今日午后陛下照往日一般醒来,脸色却很是不好,额角也隐有细汗。”

屠恭里心中有动摇了几分。

要知道冒然取代摄政王部署下禁卫军把守承明宫,虽有皇帝旨意,但这也是明着与摄政王作对,如果他答应下来,就证明他已将立场偏向皇帝这边......

对于言霁警惕周遭一切的举动,屠恭里倒是很能理解,想必是当年祭天时的遭遇留下的阴影。他第一次上战场杀人,同样许久都没能调解过来,之后渐渐麻木,旧日的阴影这才消退。

“自是陛下之命,臣不敢不从。”屠恭里起身再次朝言霁抱拳跪下,这是答应了。

言霁复又扬起脸上笑容,将德喜将人扶起来,请他喝茶吃点心,顺便聊聊别的无关之事,拉进关系。

至于顾弄潮收到这个消息会有何反应,言霁已经顾不上了,他必须保住这个秘密,在江逢舟成功之前。

若风灵衣所说为实,时间已经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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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宫替换守卫一事很快就被所有人得知,不少人在摄政王的压迫下这段时间过得兢兢业业,这会儿都报复式的,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叫人关注着摄政王府的动向。

但好戏没看着,又落马了几个大臣。

众人便也顾不得有没有好戏看了,先保全自身,才是要紧事,反复盘查起有没有错漏的,紧急将往日那些干过不正当事的证据都抹消掉,连收了多少走关系的贿赂也不敢放过。

但摄政王似乎有通天本事,就算证据全都被消,他也总能找到各种蛛丝马迹,牵一发而动全身。

人人心里发苦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还好摄政王没去过大理石当值,不然哪还有他们的活路。

而薛迟桉也谋划着,等顾弄潮引起众怒后,出面煽动这份怨气,让顾弄潮被自己的权势反噬,再无翻身之地。

他已经等不了再久了。

任外面如何风靡云蒸,言霁始终佁然不动,专心策划着木槿的婚事,他几乎为木槿准备了最体面嫁妆,确保木槿在嫁入陈家后,不会因为曾经为奴的身份,遭到轻视。

近些日禁卫军的同僚们发现陈轩这小子整日傻呵呵的,问起只说此时还不到宣传的时候,等过几日才告诉他们,有些好奇得抓心挠肺,也只从他口中掰出一句:“我家快有喜事了。”

待到言霁赐婚,封木槿为舜华夫人,并升了陈轩的官,众人这才知道,陈轩口中的喜事不是老母过寿,而是他要娶妻了。

“恭喜恭喜。”一时间整个禁卫军都在为陈轩道喜,有些是真心的,有些只是因陈轩被陛下亲自赐婚,而来跟在吹捧。

“我曾远远看过一眼,当时就看出,陈大哥跟贵夫人是天生命定的一对,果然,你瞧,这两人不就走到了一起,以后恐怕也将和和美美,恩爱似鸳鸯。”

虽然从没见过说话这人,但陈轩依然由心为此言高兴,连声回谢。

这一上头,就被人拉着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好不容易脱身,摇摇晃晃走在宫道上,循着本能去找木槿分享喜悦。

木槿被人叫出来,本还不乐意,陈轩也太烦人了,老是来找她,都不让她将剩下的时间用来好好陪陪陛下。但一看到陈轩酩酊烂醉的模样,又顾不上生气了,赶忙去扶着他,指责道:“怎么喝了这么多,还出来,要是被人撞见了,得有你好受的!”

她是真怕这个风口浪尖上,被眼红陈轩的人故意使之,又扶又背地将人脱到寻常没什么人路过的角落里,拍了拍那张酡红的脸,蹙眉道:“作何喝酒,你那些共事怎么不拦着你出来。”

“他们也都醉了。”陈轩冲木槿傻笑,没心没肺的,“我开心。”

木槿像是被陈轩身上的酒气熏的,脸也跟着泛起了红晕:“开心什么。”她眼神闪躲,明知道陈轩开心何事,但还是想问。

“你要嫁我了,圣旨上朱字黄底。”陈轩闷闷的笑出声,“小槿你赖不掉了,余生往后,都再赖不掉我了。”

木槿脸上的红意更重了些,想起儿时邻居家的伯伯,也就是陈轩的父亲,虽时隔多年已经记不大清其面容,但还是隐约记得,那似乎是个不茍言笑的人,不由惴惴地问:“你家中的人可知道了?”

“知道了。”陈轩一下下点头,“陛下颁了两份圣旨,一份送到我这里,一份是送到我家中去的。”

一件事颁两份旨,可见陛下是真的看重木槿。

木槿觉得眼有些热,想起等自己离宫后,其余人也不知道能不能伺候尽心,就觉难过。

陈轩倒是完全没察觉出木槿女儿家的心事,只要一思及木槿将嫁与自己,就乐呵呵地傻笑,笑到后面,木槿眼中的泪意被这傻子的模样硬生生逼了回去,一拍他的头,气道:“你长点心吧,又是升职又是被赐婚,你得封些买酒钱给恭贺你的同僚,好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无论木槿说什么,陈轩都应好,也不知道他酒醒了,能不能记住。

木槿又想再多说几句人情往来,让陈轩记住别踩了忌讳,但陈轩却突然吼了一声:“我陈轩要娶自己心爱之人了!”

那音量半分没收,喊声极大,在宫墙见来回回荡,吓得木槿直拿手去捂陈轩的嘴。

陈轩挣扎着,继续朝群星璀璨的夜空喊:“我陈轩立誓,会一辈子对木槿好,挣的钱都给她,什么都听她的,如有违背,就叫我不得好死!”

“别说这些晦气话!”这次木槿是真的生气了,非要让陈轩呸几声,陈轩不敢,拉着她的手说:“小槿,你也喊,你喊了我才呸三声。”

木槿无法,张了张口正要喊,可又羞涩,手指攥紧,转眸一看陈轩满是期待的眼神,不知哪里突然来的勇气,木槿学着陈轩的模样,将手拢在嘴边大声喊:“我木槿,也立誓,此生非陈轩这傻子不嫁,一心一意对他!”

反正这边是后宫的范围,陛下又没后宫,这边的宫殿几乎都是空的,应该没人听见......吧?

喊过后,两人相视笑了起来,笑得弯腰捧腹,木槿笑声间推着陈轩的肩:“快呸三声,说话作数。”

满天星斗,月色朦胧,从两小无猜,终于走到同结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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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点了一豆灯,言霁正同江逢舟讨论换心一事的具体进展,隐约好像听到木槿的声音,晃了下神。

“陛下?”江逢舟说完,见言霁没反应,转头叫了一声。

“嗯,朕叫过去的那两人用着可顺手?”言霁很快就又将注意力放回正商议的这件事上。

说起那两人,还是言霁从太医院找出来的,威逼利诱让他们不许对外透露,又将他们的吃喝同江逢舟一样限制在西殿,这才让他稍微安心一点。

说起这事,江逢舟嘴角抽搐了下,皇帝不知太医院的情况,倒也情有可原。

要知道当他看到被五花大绑甩在他面前的两位前辈时,心里的震撼丝毫没有狂风暴雨来得轻松。

“顺手。”哪能不顺手,要知道那两位前辈吃的盐可能都比他吃的米多。

言霁点了点头,继续看江逢舟递上来的换心记录,除了上次猴子稍睁了下眼,之后一直都没有多大进展,直到最后这次,用来实验的猴子活过了一整天。

虽然最终还是死了。

江逢舟写在上面的原因是,心血流通不畅导致,应该是最后缝合上面出了问题。

不过言霁并不需要江逢舟施术缝合,若是只取心保存,他应该能做到。

思及此,言霁便问了他,若是只取心,有几成把握能让心脏完好保存一段时间。

对于保存心脏的器物也有严格要求,这些言霁都按江逢舟所说的准备好了,此时江逢舟的回答比之前多了几分:“有三成把握。”

“好。”言霁将记录的宣纸丢进炭盆里,“我不清楚具体的日期,但应该快了,你随时跟另外两位太医准备着。”

谈论完,江逢舟从言霁的寝居退了出来,关上门转身,看见月光下站着的人时,吓了一跳。

很快,他调整好表情,上前行礼:“摄政王。”

如今宫门都已下钥,摄政王为何在承明宫,身边还有个小孩?

顾弄潮的目光从江逢舟身上扫过,见他衣冠端正,没有任何褶皱,这才收回视线,继续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

他前几日又陷入了失智中,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这次判断出自己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就忍不住进了宫,但迟迟没敢去见言霁。

他找了个极好的理由进宫,来送年让跟阳阳的。

阳阳年纪小,还不太离得开他,上次去邶州,阳阳哭着闹着非要跟着他走,顾弄潮这才破例带了这么个小孩一起,也不知道,到承明宫后,阳阳会不会依然如此。

这些天每次清醒,除了料理之前趁国乱无君作乱的大臣,他每天都在教导阳阳,去了宫中要听话。

阳阳懵懵懂懂的听着,虽年纪不大,但似乎也听懂了要离开他身边,眼中既是害怕又是不安,顾弄潮不得不推延了将他送到宫里的时间。

让江逢舟退下时,江逢舟从他身边经过,顾弄潮问道一股很淡的血腥味,但被香熏盖住,并不分明,让顾弄潮以为是错觉,当他转身看向江逢舟的背影时,阳阳扯了扯他的手,顾弄潮收回视线对已经学会走路的阳阳道:“去敲门。”

刚刚跟江逢舟对话时,言霁在里面必然听见了。

阳阳很听话,虽然走得歪歪扭扭,但也没摔倒,爬上石阶正要敲门,房门便从里面被打开。

言霁先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顾弄潮,之后一低头,又看到扑过来抱住他双腿的小团子。

如今大家都减了衣服,小团子依然穿得圆滚滚的,倒是知道小孩不耐寒,言霁也难免会觉得阳阳是不是穿得多了些。

“哥哥,抱。”小孩软乎乎的声音响起,朝言霁伸出小手,这幅模样,想必没人能拒绝抱起他。

顾弄潮见阳阳并没闹,心下稍定,对言霁道:“年让已经送到后面安置了,若没别的事,臣便退下了。”

言霁抿着唇,直到看见顾弄潮转动轮椅要走时,方道:“吃过晚膳没?”

顾弄潮的背影顿了下,再度转回来:“还没。”

“正巧朕饿了,陪朕吃碗面。”言霁让内侍去吩咐小厨房煮三碗面,随后进了寝殿内,有内侍机灵地上前去帮摄政王推动轮椅。

殿内燃着龙涎香,以前言霁并不太喜欢龙涎香,如今已经闻习惯了,但由于有小孩在,他还是让人将香灭小了些。

阳阳这是第一次进宫,新奇地左看看又看看,眼睛亮得如同一面倒映太阳的湖水,小手却紧紧抓着言霁的衣襟,到新环境后,本能觉得胆怯。

坐下后,言霁看向顾弄潮,看了许久才询问道:“你最近可有好些?”

白华咒只会日益加重,哪会好些,问完言霁就后悔了,却听顾弄潮回道:“好些了。”

言霁狐疑,反而是顾弄潮开口打破又一度的静寂:“屋内为何只点了一盏灯?”

“本打算睡了。”言霁想到江逢舟出去时正好被顾弄潮撞见,便没隐瞒,“但江太医突然找来。”

顾弄潮状似不经意地问:“为何事?”

言霁绞尽脑汁思索,最后干巴巴找了一个明显胡扯的借口:“给我请平安脉。”

但好在顾弄潮并没再问,言霁松了口气,抱着阳阳放在榻上,去找一些能给小孩玩的东西。

翻了许久,也没合适的,倒是翻到了那支玉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