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也穿过来了! 第42章

作者:阿扶光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古穿今 甜文 日常 穿越重生

“他是谁,是不是和我长的很像的那个人?”商雪延道,“你的……”

商雪延是有一点天赋型的演员,导演一提点,他总能敏锐地抓住导演想要的东西,入戏很快,总是能轻易地进入角色,出戏也很快,角色的喜怒哀乐由他的身体承载,而不是商雪延这个人的灵魂,但演到这里,莫名其妙的,他望着商衔妄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又有点出戏了。

甚至一想到那个和自己长的很相似、且也要由他扮演得少年,呼吸有点急促,耳廓突如其来冒出一阵热意。

“商雪延,你脸红什么啊?和你哥演戏很尴尬吗?”花导再次叫了停。

过了几分钟,商雪延调整好后,开拍第三场戏。

然而这场戏商雪延还是没能顺利演完,他又一次走了神。

商衔妄说最后一句台词,抬手一扔,质感粗糙的白陶瓶落入他掌心,商衔妄道:“这是解毒丸,可解世间百毒,天上地下,只此一丸,送给你了。”

他看着他,眸光柔和,似乎充满了道不尽的怀念。

商雪延不禁走了神,大哥此时此刻,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呢?刹那间,商雪延不喜欢前辈这个角色了,喜欢的人死了就死了,悼念一两年,就应该奔向新生活,世间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为什么要用一生去想念那个永远不可能的人。

不会难受吗?不会觉得痛苦吗?不会觉得心如刀绞吗?不会觉得世界都很没意思吗?

大哥的演技太好了,竟然能完美地诠释出导演想要他给出的感觉,是天赋异禀,还是调动旧有的情绪,他也曾在无望中挣扎吗?

“商……”

“抱歉,导演,我再来一次。”

第四次勉勉强强通过了,花导又拍第五遍,第五遍他看着监视器,不住点头,两个人的情绪都很到位,为了保镜头,又拍了两条。

这场戏一共拍了七条,拍完之后两人要改装,去拍摄前辈脑海里回忆的那一幕,商雪延和商衔妄往服装车走的时候,商雪延忽地问了一句,“大哥,你刚刚拍戏的时候想的什么?”

商衔妄愣了一下,侧过头来。

商雪延眼神好奇:“你怎么调动的情绪?应该是想了点什么东西吧?”

商衔妄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在我床上尿了床,急得面红耳赤,一整天都不愿意出门的事吗?”

商雪延脚步顿住,微微仰头,明亮的眼眸似乎能让一切都无所遁形,“想的是我吗?我以为你会想苏霜习。”

商衔妄心脏猛地一震,大脑空白了一瞬,但只是刹那间的事,一个呼吸间,那片顺的骇然消失了,他神态和语气都很如常,“她对于我来说,都是很多年的事情了,早就模糊了,倒是你,天天在我眼前。”

“大哥,你不能想一点我英俊帅气的时刻吗?”商雪延打起精神,不满道。

换好衣服,暮色昏沉,树影婆娑。

剧组也把木屋的景色改了改,有点像另外一个院子,商雪延这场戏很简单,趴在墙头,举起手里的酒壶,热情地邀请院子里收拾药草的少年,“阿烈,来喝酒啊。”

一条过,只是花导为了保镜头,多拍了两条做素材,商衔妄这场戏也很简单,冷峻的少年轻微的喜悦,没花太长时间就拍完了。

这场戏是今天最后一场戏,拍完后剧组收工,大家乘坐剧组的大巴车回镇上酒店。

商雪延先弯腰进入大巴车,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后,商衔妄自然而然地在他身旁空位坐下,商雪延扭头看着窗外,太阳彻底沉落于群山之间,月亮没有出来,窗外黑黢黢的,看不见什么东西,偶尔看到一只倦鸟飞腾的残影。

目光虚无地落在窗外一会儿后,商雪延缓慢地扭过脸,视线和商衔妄交汇在一起,商衔妄神色平静,没有避开他的眼神,商雪延也没有移开眼神,两个人长久的对视。

商衔妄流畅立体的眉眼间带着点他习以为常的温和,反应自然合理,“阿延,看我做什么?”

找不到丝毫的纰漏,商雪延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疲惫,他很想把头埋在商衔妄的肩膀上,说大哥我好累。

然而在察觉自己身体往前,脑袋缓慢往下的时候,商雪延倏然挺直了脊背,端端正正地看向前方。

“阿延,你这是?”

“我想做大猩猩。”

“嗯?”

“要嘶吼和呐喊!”

回到酒店,商雪延和商衔妄换好衣服摘掉头套来餐厅吃晚饭,距离做大猩猩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商雪延强打起来的精神所剩无几了,他想在商衔妄面前掩饰住心事重重,但他感觉太难了。

商衔妄读的可是四书五经,学的是忠孝礼义,同性恋自古有之,汉高祖还有幸臣籍儒,陈文帝更是想把韩子高立为自己的男后。

喜欢男人姑且先不算一件大不了的事。

但……

他可是他的弟弟啊!亲弟弟啊,两个人在一个族谱上,宗法人伦大过天。

商衔妄读的诗书礼义都被狗咬了吗?居然,居然对自己的弟弟有这等有悖人伦的念头,而且还没有想要停止的打算,给你四个月的时间,是让你剔除那些不应存在的感情,回归纯粹的亲情。

但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是不打算剥离那些父母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的念头吗?

简直是……不可原谅……才怪!

大哥这辈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他穿过来时过得苦了一点,但苦日子就过了四个月,戛然而止,而且也不算很苦,穿过来没多久就遇见了上辈子的好友,沈梦琨转世投胎没有任何前世记忆,但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投契。

还交到了王先滔这样热心的新朋友。

而大哥呢?穿过来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异族,黑发黑眸,像是混进其中的怪胎,还不会说他们的语言,家庭背景也可怜,父母双亡,祖父严苛无情,回到国内后还要和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争权夺位,差点被亲弟弟开车撞死。

就这样,老头子还要求他出谅解书,空余的时间还要学习如何管理一家公司。

他比他早穿过来这么多年,有家人,但家人都是长着獠牙的恶兽,也没有交到一个知心的朋友。

这个时候他从天而降,商雪延想起自己给大哥举办的生日宴,想起两人融洽的日常,再加上自己英俊迷人威武不凡的外貌。

大哥一时把持不住情有可原,人在某些时候,就是会对和自己最亲密,给自己最强烈刺激的人产生没缘由的好感。

虽然可以理解,商雪延还是心烦意乱,他叹了口气,又去盛了一大碗米饭。

吃完了晚饭,两人步行上楼。

星期日,酒店老板的两个孩子放假在家,十来岁出头的孩子精力充沛,在楼道上打打闹闹,商雪延心不在焉,连两个小朋友朝他冲过来了都没注意。

眼看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要撞到商雪延,商衔妄长臂一展,按住商雪延的肩,带着他朝墙面一转。

商雪延没有被速度飞快的小男孩撞到,商衔妄因为侧身的姿势,左肩撞了下墙壁,他神色有一刹那的扭曲,转眼恢复如常。

“大哥,你没事吧?”

商衔妄脸色正常,声音平稳,“没事。”

酒店的老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向商雪延和商衔妄道歉,又呵斥两个孩子在走廊打闹跑玩的举动,让他们向商雪延和商衔妄说对不起。

刚刚小朋友也被吓到了,低肩垂眉地向商雪延和商衔妄说对不起。

商衔妄没和两个孩子计较,说了没事,便和商雪延回了房间。

房门一关,商雪延朝商衔妄扑过去,扒他左肩膀的衣服,“我看看你的肩膀。”

商衔妄反应强烈地后退一步。

“大哥?”

“没事,就是碰了一下墙,能有什么事。”

商雪延眼眸微眯,商衔妄和他对视了两秒钟,视线移开,转身去拿核桃木色长桌上的瓶装水。

商雪延趁机扑了上去。

“阿延!”

“给我看看。”商雪延借机用力一拽商衔妄的衬衫,厚薄适中的黑衬衫胸口的黑玛瑙扣挣脱了两颗,“嗒”“嗒”两声掉落瓷砖上。

商衔妄左侧肩头的布料因此被商雪延暴力拽下来一块,柔软的衬衫领口垂落在商衔妄精壮的大臂上。

皙白柔韧的肩膀有一大片青青红红的痕迹,沿着肩头往下,绵延至大臂上方,在顶灯上下非常刺眼,仔细看,狰狞擦伤的中间位置,隐约有些肿胀。

“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可能是刚刚那一碰受的伤,受力面积不会大到这种地步,而且看伤痕的颜色,紫的发沉,红的发暗,边缘处往外晕染,不可能是今天导致的新伤。

商衔妄沉默两秒,细长的手指把被人粗暴拽下去的衣领缓缓扯上去,挡住狰狞的擦伤。

商雪延木着脸,伸出手臂用力一拽,再次将商衔妄的左肩、左臂乃至左侧肩胛骨的位置全都暴露在两人的视野里。

“快点交代!”

“阿延。”

“快点交代!”盯着新鲜又不新鲜的伤口,商雪延脑里电光火石一闪,细小的猜测冒了出来,“是不是昨天来天丽镇受的伤?”

“再不说我真的要生气了,很生气。”

商衔妄观察商雪延的脸色,尽量简化,“……昨天司机急转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崖壁。”

“不过没事,都是些小伤,看着严重,过几天就消了。”

商雪延牙齿咬着下嘴唇,呼吸急促,在商衔妄温声又叫阿延的时候,商雪延恶狠狠地道:“你是泥巴捏的吗?要不是今天那一撞我发现你脸色不对劲儿,直到你离开,我也不会发现你受了伤吧?”

“你昨天也没上药吧?怕我闻到你身上的药味?”

不等商衔妄再开口,商雪延怒气冲冲地骂完,臭着脸大步离开房间,或许也不是怒气冲冲,而是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充斥在胸口,说不准也辨不清那些情绪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呼吸不畅,脖子被一根铁链锁住了,铁链不停收紧,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窒息。

他在门外待了两分钟,转身去按门铃,手指还没落在门铃上,房门被人打开,商衔妄站在门后,换了一件纽扣整齐的黑衬衫,似乎准备出门。

“阿延。”

商雪延没应声,大步走回房间里,打开衣柜,拿出里面的医药箱,这个医药箱还是离开时商衔妄给他准备的,他这次拍的戏很多武戏,说不准会有跌打损伤,而且取景要去很多个地方,说不准水土不服,总之,医药箱里的东西很完备。

他打开医药箱,翻找了好几下,摸出一瓶还未开封的碘伏,抬头看向商衔妄,语气硬邦邦的,“过来擦药。”

商衔妄坐在了沙发上,商雪延坐在他身旁,垂着眉眼,把沾了碘伏的棉签用力地怼到商衔妄肩膀大面积的擦伤上,商衔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商雪延抿了抿嘴唇,不自禁放轻了力道。

给狰狞猩红的擦伤上完药,商雪延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没顾得上收拾一旁的碘伏,心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燥气走出了房间,来到了房间外面的阳台上。

“刺啦”一声,玻璃门被人拉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他背后响起。

商雪延仰头望着天空,阳台对出去的位置是农田,而不是城市街道,回来的路上,乌云掩月,现在乌云全都散去了,露出一轮皎洁莹白的月,四周繁星璀璨,像是被人打碎在地,浓墨重彩的一盒银粉。

商衔妄走到商雪延的身旁,无声站定。

商雪延仰着头,看着浩瀚的星海,说:“大哥,这里好多星星,像不像千年之前大安的星空。”

“嗯,像。”商衔妄也仰起头,视线落在夜空上。

商雪延脸扭过来,俊朗的面庞浮现前所未有的认真,“大哥,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兄弟。”

商衔妄心脏漏跳几拍,善于计算思索的大脑忽然有些混沌和刺疼,垂在裤腿的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他神态看起来很自然,语气轻松,“怎么忽然说这个?”

商雪延胸腔里有一股积蓄已久的躁动,在发现大哥喜欢自己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诞生,在他今天拍戏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明显,而发现他受伤的时候,这股躁动已经到了压抑不住的地步了,随时随地要喷涌而出,改变现在的处境。

而他向来是不缺勇气和果断的。

商雪延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现在感觉很奇怪,大哥,以前不会这样的,以前和你相处,舒服自然无所顾忌,现在我总是会思想前后,想给你发消息,又觉得不该发,想和你说这句话,又觉得不应该说,揣测你的想法,思索我的做法,犹豫彷徨。”

“大哥,我不喜欢这样。”

“我们可以回到以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