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箐稞
他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气得林落眼睛都瞪大了,“我靠,说话这么恶毒的吗?”
距离决赛开始,还剩1天。
段厌反复测试,确定江霖白不可能再打出100%暴击,松了口气,“希望这一次,会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林落手里有所有的内测数据,这次更新的版本,将会是最接近公平的版本。
他会让江霖白看清楚,真正的职业赛场是什么样的。
结束最后的训练,到了回去休息的时间。
或许是太接近最后的结果了,每个人都不太愿意结束,程戮还在加强训练,周烬生陪着余星辰反复训练,确保明天能万无一失。
训练室的旁边,林落早就结束训练,靠在栏杆上休息。
他翻着手里的手机,莫名有些烦躁,多次打开跟褚叙的聊天框,已经有几天没有联系了。
还从来没有人让他这么烦过,为什么要管褚叙的死活?
他想死就让他去死啊……
对面的段厌注意到林落,结束讨论,关掉电脑来到他身边,“心情不好吗?”
林落收起手机,不想让人知道。
段厌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向还在训练的队友,“程戮的战斗力非常好,周烬生也足够谨慎,余星辰的天赋也很高,你跟我也配合这么多年了,所有战术都心领神会,明天的比赛,对面不太可能赢我们的。”
林落点点头,“我知道。”
段厌太熟悉林落的状态了,欲言又止:“所以你其实,是在担心另一个人吗?”
林落顿了一下,段厌都没说是谁,他就下意识反驳:“我担心他干什么,他这种人,活得比我们所有人都好。”
可是谁也不知道褚叙的结局会是什么,他也不肯说,这种未知的感觉,其实会让人觉得很恐惧。
好像回到了每次被人领养,没多久又送回孤儿院的场景。
所有人都在背着他,商量着什么,好像在为他好,但是又从来不愿意让他参与。
总是被动地接受,然后在知道结果的时候,愣怔地接受着一切。
林落不喜欢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
他喜欢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怕再难,也要自己做决定,成年后也确实事事如此。
只有褚叙,是他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却想控制的人。
这几天下来,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想干什么,他竟然想控制褚叙的结局。
林落的双手用力交错在一起,不肯承认,只是一味地反驳:“他肯定给自己留了后手,不告诉我,就是想让我愧疚。”
段厌侧头看着他,在夜色下,神色忽然有些暗淡,“林落,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执着一个人。”
林落终于抬头,“为什么?”
段厌笑得很勉强,“认识你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谁能让你这么在意,你看蒋闻,每天关心你,给你做饭,可是如果他有一天离开了,你也不会觉得很难过。还有你发小,应该是跟你认识最久的人吧?也是慢慢就淡了,好像有没有他,生活都是那样,不会影响你什么。就算是我,哪天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你也不会很在意吧?”
他说这些的时候,其实不适合笑。
因为笑得真的很勉强,好像难过得快哭出来了。
林落意识到不对,张了张嘴,本来想解释。
段厌忽然俯身抱住他,用力埋在他肩膀上,“我不介意,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当朋友,当队友,当陌生人,我都可以。”
林落被他搞得不知道怎么回应了,只能安慰地拍他肩膀,“搞什么啊,这么煽情,咱两不是死对头吗……”
段厌松开手,终于又恢复平常,“你要当死对头,也行,总之,没有那个人也没关系的,对吗?”
林落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训练室和队友,这才是他熟悉的环境,是他原本就该过的生活。
如果把这里当成一场梦,其实就很好接受了。
梦里的所有都不存在,褚叙也不存在,就像他说了,回去了,互相也不要再联系了。
反正自己什么也不会失去。
林落笑着,点头道:“对,没有关系。”
他起身,拍着段厌的肩膀,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林落,“别在这畅想了,先把明天赢下来再说吧。”
来到决赛当天,人山人海。
原本被江霖白他们闹得要退票的人,现在因为RT进决赛,又慢慢平静了下来,改为了看热闹。
[我现在就一个想法,我希望江霖白输。]
[笑死,我跟我朋友也是这种想法。]
[谁知道他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啊,这段时间游戏更新得这么频繁,全是为了堵他发现的漏洞。]
[我觉得江霖白不应该叫男巫,应该叫漏洞之子。]
[江霖白怎么了?之前不是挺好吗?怎么突然开始全网黑了。]
[你去看看网上列出来的,江霖白十大邪门事件,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现在不止十大了,快二十大了。]
[太奇怪了,为什么之前没人发现?]
[我之前就跟被下了蛊一样,疯狂帮江霖白说话。]
[我怀疑江霖白真的是男巫……]
全世界的觉醒度达到100%后,江霖白那些邪门的事全都藏不住了,越扒越有。
现在所有人就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看到RT赢江霖白。
在大家眼里,江霖白就是那个破坏比赛公平、享受特权的皇太子,所有的规则和漏洞都是为他而存在。
连违规带上观众台的横幅,都赫然醒目地写着:江霖白滚出电子竞技!
保安收得不够及时,被上台亮相的江霖白正好看到。
他气得手抖,坐下连耳机都戴不稳。
忽然有人在耳边骂他:“蠢货。”
江霖白瞬间抬头,“谁?”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裁判也在身后提醒他:“请参赛选手佩戴好耳机,听从比赛指令。”
江霖白以为自己听错了,戴上耳机,再次听到那声:“蠢货,还不知道是谁在帮你?”
他敬疑不定地看向周围,并不是他的队友。
他压低声音询问:“你是谁?”
那个声音好像在他脑子里,可以直接跟他交流:“我不信你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如果不是我,你能走到这个地步?还是你觉得,你现在所有的成就,都是你自己努力来的?你承认吧,你就是规则捡漏者,林落说的没有错,你就是靠不公平才走到这一步,没有我在背后帮你,你什么都不是……”
江霖白难堪地咬着唇,“你想干什么?”
“你这个蠢货,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我再不出来,就要跟你一起陪葬了。”
“你听好了,这场比赛你必须拿到冠军,否则你跟我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帮你配置的队友都很厉害,尤其是姜得洙,林落不是他的对手,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打开天眼,在野区压制住段厌的节奏,我们才有赢的可能性,能听懂吗?”
眼前突然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画面,像是某种系统。
突然弹出提示:是否接受[天眼]金手指?
江霖白有些震惊,“这不是作弊吗?”
那个声音讽刺道:“你哪场比赛没有作弊?所谓的金手指,全是我给你开的后门,你不会真以为这世上有人能100%击中对手吧?就算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选手,也不可能做到,你靠的是我给你的数值漏洞,现在所有漏洞都被修复,你不能再捡漏了,我这次是违规给你开天眼,失败了咱们都得死,你只要接受它,就能在比赛中畅通无阻地使用……”
江霖白不敢相信,拼命摇头,“我怎么会作弊,我不会作弊的……”
如果他承认了,就等于认同了林落那天的说法。
自己就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成了男巫。
所以不能承认,不能承认……
江霖白握紧鼠标,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那个声音再次骂他:“蠢货!我让你把天眼打开!你在抗拒什么?”
江霖白已经到达崩溃边缘,忍无可忍,大声喊道:“我可以靠我自己击败他!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裁判提醒:“请参赛选手不要大声喧哗,比赛即将开始,注意听从指令。”
在江霖白拒绝后,耳边的声音和界面都被强制关闭,仿佛根本不存在。
江霖白拼命安慰自己:“都是幻觉,我根本就没有作弊,我有天赋,我可以靠自己打败林落。”
他努力控制情绪,进入首局比赛。
教练只和姜得洙商量战术,从来不询问他的意见,最后敲定结果:“小白,你不是段厌的对手,这局拿猪妹,主要抢中下节奏,实在抢不到就抢下路的,打中野联动,你们不是林落的对手……”
江霖白咬唇,想要反驳。
教练已经越过他,嘱咐下路去了。
双方阵容敲定,全员中后期,只要扛住前期节奏,等后期姜得洙发育完成,就有很大的可能赢。
教练离场前,都还在交代江霖白:“注意下路节奏,千万不要丢小龙。”
游戏进入,决斗正式开始。
江霖白像平常那样刷野,峡谷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虽然失去系统后,很多感应都不灵敏了,但是目前来看,节奏还在自己的掌握中。
等他来到下半野区,发现野区竟然全部消失了,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早在两分钟前,段厌就卡视野来到他家下半野区,又卡着江霖白刷野的时间,正好将他家野区刷个干干净净。
原本江霖白在这个位置,是放了眼的。
但是他没有意识到对面的周烬生已经赶到草丛,他就这样当着周烬生的面,放了眼,还放在了可以卡视角的地方。
周烬生的眼睛当即就亮了,做好标记,两人就跟着段厌进去偷野。
偷完BUFF,他跟余星辰回下路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