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恶毒寡夫郎后 第179章

作者:野水青树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科举 日常 穿越重生

母女两个又进了屋,柳谷雨赶忙拉着秦容时进了灶房,看着他把蓑衣、斗笠都解下来,又上前查看。

衣领、衣袖、衣摆,一丝半点儿都没放过。

秦容时倒是没拒绝,甚至还很是配合地张开了双臂,方便他上下左右查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身穿淡青色春衣站在朦胧夜色里,烛光昏黄,模样、身姿都看不真切,又笼着一身水汽,像一幅被雨水洇得模糊的温柔画卷。

一身干爽,这蓑衣编得密实,还真是一滴雨水都没有漏进去。

柳谷雨回了神,见秦容时还平举着手,正含笑看着自己。

他先问道:“如何?确实没淋着吧?”

他垂着眉眼冲人笑,好像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那眼神炽热,像一笼火。

柳谷雨没有回答,看得入了神。

无他,实在好看。

柳谷雨嘿嘿痴笑两声,捧着秦容时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大摇大摆回了屋子。

“谢了,睡觉!”

秦容时盯着人回屋、关门,又瞧着屋里的灯光也熄了下去,他这才抬手摸了摸被柳谷雨亲过的地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但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

第161章 府城市井61

次日, 秦般般又早起熬了一罐药,每人倒了一碗喝下。

苦药汤子喝得嘴里没了味道,柳谷雨吃了两颗杏肉果脯才吵着说要去食肆了, 刚走出两步就被秦容时拉住, 说要先送他去春街。

般般穿了一身桃粉色的褂裙,挎着嫩绿绣粉红蝶儿的小挎包,也蹦跳着往外跑。

还冲着屋里的崔兰芳喊道:“娘!我也先去隔壁找老师了!”

崔兰芳收拾了饭桌子,冲孩子们挥手, 笑道:“去吧!去吧!”

秦容时和柳谷雨结伴去了春街,秦般般出门去隔壁寻了方流银, 师徒两个同去回春医馆。

这时候还早, 医馆刚开门, 门前街道也冷清,只有左右几间医馆、铺子开了门,有学徒、药童在门前走动,偶尔能看见一两个病人提着一串药包从医馆出来。

进了回春医馆,般般放下漂亮小挎包, 又系了一条红色襻膊, 正打算把药柜收拾一趟, 闲下来再背一背医方。

“般般, 你过来!”

方流银坐在诊室,朝她招了招手。

方流银三十多岁, 是一位模样秀雅的女子, 熬过被陷害误诊那段时间, 她又重振旗鼓,精神抖擞起来。

和其他女子一样,她也爱打扮, 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红边的长褙子,缘边绣有火红的山茶花样,内里搭了一件淡红色短衫,配着白色印花的百迭裙,挂上一对赤红色酢浆草结绶带。

头发全部盘了起来,斜坠着,横插一枝团花簪子,配南红耳坠,清雅漂亮。

师徒两个都是女子,平日里除了聊医学、聊药理,偶尔也说说哪家的衣裳好看,哪家的首饰不错,说起来也和寻常女儿家没什么区别。

秦般般听话走了过去,到方流银跟前坐下,仰着头问道:“老师,怎么了?”

方流银拿出一个白色看不清模样的小东西给她,又说道:“近来生病的人太多了,你把这个戴在脸上,把唇鼻挡住。常在医馆行走,不是这样病就是那样病,若是染上就麻烦了。”

那是一个白色绢布做的简易口罩,左右各有两条系带,用浸油纸和绢布制成,绢布浸泡过苍术、艾草等药,有着淡淡的药香。

她又说:“我还单独订了苍术、艾叶、藿香、雄黄等药和石灰粉,以后早晚都在医馆里熏烧一次。”

秦般般很听话,立刻系上油布口罩,拿手提的铜炉烧了药草和石灰,满屋子熏了起来。

她一边忙活,一边忧心忡忡问:“老师,您是担心起疫病?”

秦般般到底年纪小,瘟疫只在书上见过,书中记载的瘟疫都惨绝非常,若起一次,那都是家家悲痛,室室号泣,死伤有千万。

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方流银怕吓坏人,连忙安慰道:“每隔两年都有春瘟、秋疫。都不严重,你不用太过担心,都是些头痛、发热、咳嗽的小毛病,只是传染性强,一人病,染一家,一家病,满巷病。若是大人倒罢,小孩、老人却是难熬,也偶有死伤。”

“这都是小疫病,那疫毒、疠气才要命呢!”

她说着说着就同秦般般讲起了故事,目光微微放远。

“说起疠气……缓者朝发夕死,重者顷刻而亡①。”

“我曾听我父亲提过,说百年前青州冬起大疫,一城二十万人,死伤日以百计,尸首不敢掩埋,只能就地焚烧,城中每天都是哭嚎,那情景也是惨绝人寰啊。”

吓得秦般般又检查了自己佩戴的口罩,熏烧更仔细了,角落缝隙都不放过。

医馆刚熏了药,很快有一个老妇抱着一名三岁左右的小儿进了医馆,小娃烧得脸蛋通红,眯着眼睛不太清醒,时不时哼哼两声,似乎是难受。

“大夫,快看看我孙子,他都烧了一晚上了!”

小孩子身体弱,可耽误不得,方流银连忙喊人把娃娃抱进来,给小娃娃诊了脉,又哄着他张嘴看了舌头。

她看了病情开始开药,又说道:“这段时间天气不好,城里生病的人很多,小娃身子骨弱,这段日子就不要带出去玩儿了。我开了药,每天煎服三次,今天这烧要是还没退下去还得再送来看!小娃可不能一直烧!”

她说得仔细,又轻轻哄了哄哼哼唧唧想哭的幼儿。

方流银丈夫早死,膝下也没个孩子,看了这岁数的小娃娃只觉得可爱,喜欢得很。

老妇也心疼孙子,着急道:“哎哟,我邻居就病了,孩子他爹也病了!哪里还敢带着孩子出门玩儿啊!根本没出过门!想来是他爹在码头做工,人来人往太多,自己回来就病了!”

“他青壮汉子身体好,也没怎么吃药,过两天自个儿就好了,却染给小娃……哎哟,可怜我的乖孙儿了,大人顶得住,小孩儿哪受得了啊!”

方流银听在耳朵里,又开了药说道:“医馆里还有驱疫的草药,一贴十八文,焚烧后熏屋就可,您要是觉得好也可以买一贴回去试试,这一贴能烧三天呢。”

老妇认真听着,连连点头称好,大方地掏了钱又买了两贴熏烧的药。

这对祖孙走了出去,很快又有其他病人陆陆续续进来,男女老少皆有。

方流银也介绍了自己自制的驱疫的药,有人买,也有人不愿意买。

甚至还有人闹了起来,“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还说什么疫病!这不是吓咱大家伙儿吗!”

小疫并不可怕,府城里许多百姓也是见过的,这样熏烧的药其他医馆也在卖,往年也卖过,效果也确实不错。

但就是有人舍不得花钱,又觉得别人都是想方设法要诓他兜里的铜子的骗子,立刻吵闹起来。

墙头草不少,医馆里也有人被说动,开始担心这药没用,只是想赚钱,还交头接耳小声说叨着。

“去年我脸上长红痘,去常山医馆买药。哎哟,也是说那个药千好万好,能去痘去疤,我买了!花了半两银子呢!可一点儿用都没有!”

“可别说了……就对门的王家药堂!哄我老父亲买了什么健骨的药,还说得配着大棒骨一起炖汤!说什么药食同源……我父亲八十岁了,腿脚不好,一听就买了!结果吃了两回,把肚子吃坏了!”

也有信得过方流银,看病只来回春医馆的病人帮着说话。

“可别胡说了!方大夫这药前年起时疫的时候也卖过,我家就买了,天天熏,有用呢!那次我家都没人生病!我婆婆那么大岁数也熬过去了!”

“是是是!前年起时疫,我记得!我当时买的济生堂的药来熏,效果不好,味道又呛又冲,我就换了方大夫的!好用多了!”

……

你一句,我一句,总之最后乐意买的人自然会买,不愿意花钱的方流银也不强求。

如此又忙了一天,就连中午秦般般都没时间做饭,还是到外面的馄饨铺子喊了两碗馄饨,勉强应付了一顿。

到了下午,医馆才渐渐闲了下来。

“般般,你今儿也先回去吧。哦,对,这几天医馆里看病的病人太多了,要多备些药,但这段时间天天下雨,常合作的两家药农都没来,只怕是被天气拦住了。你到街头的生熟药铺定些药,让他们明天送过来。”

秦般般自然说好,从方流银手里拿了药单子和银钱,重新挎上漂亮小包,对着方流银笑:“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方流银:“去吧去吧。”

秦般般出了门,先去生熟药铺买药。

“呀,这不是回春医馆的秦小大夫吗?”生熟药铺的老板不在,坐在药柜前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学徒,比秦般般还小两岁,却已经是个人精儿,说话讨喜。

都是杏林街的医馆、药铺,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混得脸熟。

秦般般也冲人笑,把药单子拿出来,对学徒说道:“我家医馆要定些药,你看铺子里拿不拿得出来?”

学徒嘿嘿笑着接过,说道:“咱家是杏林街最大的药铺,我们都拿不出来,那您这药满城都难找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药单子,连连点头道:“拿得出!拿得出!您是现在要?”

秦般般摇头,又说道:“不了,明儿给我送到医馆去,这是定金,剩下的我老师会给你。”

这事儿想来不是第一次做,秦般般已经熟练,那小学徒也接得顺手,还笑呵呵说:“好说!我明儿亲自给你们送过来!”

订了药,秦般般正要走,又忽然想到什么脚尖一转倒了回去。

“再给我一两艾叶,一两石菖蒲,八钱藿香,苍术、雄黄各五钱,再来半斤石灰粉。”

学徒一听就明白了,一边笑着给她包药,一边问道:“您是拿回去熏屋子?”

秦般般点头。

这药在医馆就能拿,但方流银是个好人,若自己要,她定然是免费送,送一两次倒罢了,天天送也不像话,总不能仗着这层关系一直占人家便宜,所以秦般般很少在医馆拿药,都是自己出来买。

学徒把药和石灰粉分开包好,又笑眯眯说:“好嘞,您拿好!”

秦般般补了钱,提着药准备走。

这时候,门外进来一对父子,都背着药篓,显然是来卖药的。

年纪大些的汉子眼睛滴溜溜转一圈,见药铺里只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学徒,立刻憨厚笑了起来。

面上老实巴交的,嘿嘿笑着问:“小哥,我们抬了几株人参,到你们铺子看看。铺子就你一个人啊?你们老板在不在啊?”

人参?

秦般般脚步又顿住,好奇地朝那头看过去。

人参可不好找,秦般般还是头一次遇到有人卖参的,她也来了兴趣,想要看一看新鲜的老参。

学徒也激动,兴奋地请人进来,紧张兮兮看着父子两个背上的药篓。

他搓着手说道:“我师父去城外收药了,三天后才回来呢!哎呀,真是人参?快拿出来瞧瞧?”

父子两个也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对视一眼,眼中带了些道不清说不明的小情绪。

秦般般觉得不对劲,皱着眉停在门口,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那头的动静。

老汉小心翼翼捧出三株人参,瞧着品相不错,根须还沾着泥土,散着土腥气。

“哎呀!真是人参!这么粗,这么大,这得是一株百年参吧!你们这运气也太好了!这样的好东西也能找到!”

父子俩又对视一眼,年轻汉子憨笑道:“深山里抬的,我和我爹蹲了三个月呢!您瞧瞧,这根须完整,挖得可小心了!”

“这株百年参怎么也值三百两吧?找它可不容易了!深山里住了三个月,都把我爷俩熬成野猴子了!至于两株小的,十两、二十两,您看着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