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昨夜小雨
顾莫狰练习时磕磕绊绊的琴音,每一段都清晰可闻。
“又错一个音,左手简直在梦游。”
凤璟落座于古筝前,指尖流转,行云流水地将那首被顾莫狰糟蹋的曲子完美复现。
是的,凤璟也会弹古筝,并且弹得比顾莫狰这个半吊子好多了。
凤家大少爷,是名副其实的音乐天才,凡是能被称之为乐器的东西,他几乎全都会一点。
但是,天才同样有天才的问题。
杜长音叹道:“你要不换个表演项目,弹古筝吧。”
一周的时间里,凤璟天天来琴房报道,钢琴就碰了一次,所有的时间都在弹古筝。
这是在为音乐节做准备吗?这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怎么行,我可是靠北极星金奖才当上的特邀嘉宾,换成古筝人家就不要我了。”
凤璟的脑海中闪过一瞬和顾莫狰同台竞技并且狠狠碾压顾莫狰的坏主意,但是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古筝弹得好不好无关紧要,桥牌打得好才是关键。
要是不小心在他擅长的领域把顾莫狰打击得自闭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杜长音叹道:“你这哪是要上台表演的态度啊,你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凤璟反驳道:“是你找来那几首曲子太简单了,没有挑战性。”
杜长音道:“再简单的曲子都有挑战性,你只是从来都不去注意,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凤璟,情感,你能不能带点情感去演奏?”
凤璟不屑道:“多此一举,有没有感情都能拿北极星金奖。”
“拿奖是拿奖,情感是情感,我都和你提过那么多次了,为什么你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怎么也想不明白呢?”
杜长音深深叹息。
他也曾想过要一生追逐音乐的巅峰,让他最终放弃这条道路,将天赋换成商业价值的人,正是凤璟。
天才之间亦有差距,他之于凤璟,譬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凤璟的琴声就如铜墙铁壁般完美无缺,他坐在琴凳上的模样,仿佛钢琴之神在人间的化身。
然而,从最初的相遇一直到今天,杜长音心头始终盘桓着同样的疑问——
为什么这位钢琴天才的指尖下,无法流淌出一丝一毫的情感。
凤璟的钢琴,比起演奏,更接近解题。
用超越常人的学习能力和模仿能力将乐谱拆解、拼合、重组,呈现……每一步都精准无误,每一步都冷酷无情。
可以斩获大奖,但无法打动人心。
这样的演奏方式,杜长音怎么也无法认同。
正想着,楼下又传来一阵支离破碎的琴音,没有技术,全是感情,完美符合杜长音的标准,就是有点不堪入耳。
凤璟笑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虽然只是个音乐节,但这也太丢人了,长音你这儿有没有古筝老师,快给他安排一个,哈哈哈哈!”
忍耐了一周的杜长音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好奇地问道:
“这个顾莫狰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凤璟瞬间收敛起了笑容,正色道:“我哪有在意他,我明明是在看他笑话。”
杜长音:“……”
又卖人情又掏腰包,给人安排最好的时间和最好的琴房,自己每天按时按点报道,比上班打卡还积极,只是为了看笑话?
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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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喵:是人主动加的猫!
第23章 情敌见面
日子就这么七零八落地过了下去。
直到海选前倒数第三天,凤璟终于放下他玩了一周半的古筝,开始练自己的钢琴曲了。
杜长音在这一天叹的气比过去一年还多。
凤璟都听得不耐烦了:“你干什么在这给我喝倒彩,我弹错了吗?”
杜长音道:“没弹错,但这首曲子是Y国作曲家呕心沥血的思乡曲,你能不能稍微带点惆怅的感情?”
凤璟两眼一闭:“听不懂。”
杜长音锲而不舍道:“如果实在代入不了作曲家的情感,也可以代入你自己的情感,从你经历过的人和事开始模拟,比方说,你和你的未婚夫……”
凤璟睁开眼睛:“等等,我哪儿来的未婚夫?”
杜长音一愣:“齐寐先不就是吗,他和你的婚约,难道不是圈子里公认的吗?”
凤璟翻了个白眼。
要是其他人问出这种问题,他绝对懒得多说,但是看在杜长音和他交情匪浅的份上,他愿意纠正一下杜长音的误解:
“是‘齐家’和‘凤家’有婚约,不是‘齐寐先’和‘凤璟’有婚约。”
杜长音满脸写着没听明白:“有什么差别吗,齐、凤两家这一代的适婚人选不就是齐寐先和你吗?”
凤璟嗤笑道:“差别可太大了,凤家随时都能从分家过继几个小辈来联姻,而且谁规定的非要适婚才能结婚,都商业联姻了还搞年龄相符,有什么意义呢?既然目的是家族联姻,我和齐寐先亲爹结婚,效果不也一样吗?”
杜长音:“……”
好粗暴的解释方式,不过他听懂了。
思索片刻后,杜长音提出了最诡异的那一点:“可是,齐寐先到处宣称你是他的未婚夫,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和你结婚。”
“齐家那潭水有多浑你又不是不知道,齐寐先不借我的名头造势,就镇不住公司里那帮老狐狸,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吗?”
凤璟的语气极其轻松,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一般。
齐寐先这么多年暗地里的操作,在凤璟眼里,就和数学题或是钢琴曲一样,都是他根本不感兴趣、也不在乎的东西。
然而,凤璟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杜长音却是第一次听说,他感到万分困惑:“齐寐先这样利用你造势,你觉得……没问题?”
凤璟无所谓道:“小事一桩,朋友一场,没必要计较这些,如果真到了他不和我结婚就要被齐家丢进海里喂鱼的地步,我也不是不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帮他一把,结个婚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杜长音往后仰倒,将自己摔进了座椅里。
原来如此,别说是寄情乐曲了,哪怕在现实中,凤璟也从未对任何人或事产生过强烈的情感。
婚姻、誓约、情爱……这些对常人而言的终身大事,在凤璟眼中,和钢琴曲或者数学题没有任何差别,不过是唇边一抹可有可无的调侃而已。
这样的凤璟,自然无法在琴键上倾注半分真情。
杜长音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向眼前这位近乎不谙世事的“神明”,抛出了来自凡人俗世的忧虑:
“如果你哪天遇到喜欢的人,你要怎么解释齐寐先这个未婚夫的存在?”
凤璟眼皮都懒得抬,轻飘飘地抖了个机灵:“用嘴解释。”
杜长音摇摇头:“在喜欢的人面前,言语往往苍白无力,你会变得患得患失,畏首畏尾,心口不一……”
凤璟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难以想象我会有这么一天。”
杜长音道:“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一件事。”
凤璟更不屑了:“听着不像是什么好事。”
杜长音道:“或许在你看来确实如此,但是,当你真的遇到那么一个……”
“行了。”
凤璟撇撇嘴,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就别去假设了,上次让你找的古筝老师你去找了没有,海选和正式表演之间夹着个国庆,那么长的假,够他临时抱佛脚的了。”
杜长音无奈道:“怎么聊着聊着又聊到顾莫狰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凤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什么上心,我不是都解释过了吗,我就是在他笑话而已!”
上一次杜长音没有多问,这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接着凤璟的话说了下去:“那你为什么不看别人的笑话,就看他的?”
凤璟理直气壮道:“别人没他好看。”
杜长音:“……行,我这就去看看,到底有多好看。”
凤璟顿时急了:“不行,你这么有名,要是在他面前出现,他肯定会怀疑的,他这个人超难搞,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和他搭档上,要是被你搅黄了,我和你没完!”
杜长音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有打算真的去,凤璟这么一通话,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
对顾莫狰的兴趣,以及……对眼前这个“方寸大乱”的凤璟的兴趣。
杜长音好整以暇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的行为,就挺符合患得患失,畏首畏尾,心口不一的?”
话音未落,凤璟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糟了糟了!我说怎么这么安静,他练完琴了!”
凤璟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和外套:“没空陪你在这儿瞎聊了,我得赶紧去桥牌社了,再见再见!明天见!”
电光火石之间,大少爷像风一样冲出了门外,徒留杜长音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
又一次弹错音后,顾莫狰的手指悬停在琴弦上方。
他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层层混凝土,看见楼上琴房里那个正勾着嘴角听自己出糗的人。
静默几秒后,顾莫狰默默收起琴谱,背上挎包,离开琴房。
前世的他在音乐节过后大受打击,从此再也没有碰过古筝,如今重新捡起来,技艺自然是一落千丈。
事实上,作为一个业余人士,他的古筝水平不行,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音乐节是面向外行人的舞台,不看表演者的专业性,顾莫狰这种有技术傍身的已经算不错了,去年的音乐节上,甚至还有完全不会演奏乐器的学生,上台表演“京中有善口技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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