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此菌不早朝
血雨将风中的黑砂一并打落在地，空气都没那么浑浊了，放眼能看得到更远处的景色。
与此同时，褚清钰听到手腕上传来一阵滴滴滴的警报声。
“你，你你怎么回事！你怎么做到的！你居然把它们都杀了？你用的什么道具？”系统的机械音透出了惊惶，
褚清钰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竟觉得有些怀念。
他抬起手，看向那黑色的手环，轻弹了一下，“是你将这具身体带到此地？看着吧，我将取代他，成为这片荒原的主宰。”
他撕下了早就破烂的不顶用的防护服，展开双臂，迎接这场血雨。
血水落在苍白的面容上，顺着脸颊和脖颈滑落，浸湿了衬衫。
他将遮挡了双眼的头发顺到额后，踩踏着混杂着黑砂的雨水，一步步朝前走去。
“啊啊啊，你是哪里来的魔鬼？快滚出去！”系统大惊失色，厉声尖叫，随后快速报错。
下一刻，褚清钰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暴力拉扯，抛飞向空中！
这一次，褚清钰有了经验，强忍着剧痛，朝下方看去。
就见自己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软倒在地，趴伏在了血水里。
血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落在他身上。
意识脱离了这具身体，血术却还在作用之中。
那些落到地上的血水，很快化开了黑砂，又朝着褚清钰的身体所在的方向汇聚。
在系统里传来的刺耳警报声中，血水汇入了他的体内，一滴不剩。
手环里的系统，显然无法处理这样诡异的情况，此刻正在“深情”的呼唤他。
“褚清钰！你快醒醒啊！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被夺舍了？是我不计前嫌的救了你！诶，这地方太古怪了，不能待了，我找找出口……”
褚清钰还想看到自己苏醒，奈何那股拉扯之力再次袭来，他的身后又出现了新的光点。
他被拽入了这片光芒之中，待视线再次变得清晰时，系统那烦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再往南走一百公里，你会看到一扇门。
穿过那扇门，你这次的任务就结束了，我会带你前往下一个世界。
你可要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好好完成任务，不要自找麻烦，不然还会被流放到荒原里。
念你是初犯，我且帮你一次，下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再犯错被流放到荒原，你就自生自灭吧。”
褚清钰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明，系统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这是一处岩洞，洞口之外是一片红雾，红雾中充斥着鬼哭狼嚎之声。
他之前的猜测，也在此时，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
只可惜，系统并未发现他的异样，还在继续。
明明是因为他那一句威胁，才让系统改变主意，做出将他送出荒原的决定，落到系统的口中，却成了它一次大发慈悲的帮助。
褚清钰笑了，是真的忍不住。
“你，你笑什么？”系统喋喋不休的警告戛然而止，疑惑的询问。
褚清钰：“我笑，是因为我想起一件事，我的手环曾经莫名其妙坏了，换了新的。”
系统：？
褚清钰：“我当时以为是环境太恶劣，怪物太凶猛，砸裂了，咬坏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系统不悦，“确实可笑，你以为你这手环有那么容易破碎吗？你做梦呢吧？”
褚清钰在手环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响。
系统：“……”
被划破的肌肤里溢出了鲜血，滴在了手环上。
系统再次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你你你，你不是褚清钰，你这个魔鬼，你又来了？你怎么阴魂不散！”
“咔嚓！”血水化开了一条裂缝的手环，被褚清钰摁住，狠狠用力！
手环断成了几截，从手腕上滑落下，砸到了地上。
褚清钰并没有就这样放过它，细长血链飞出，将手环的碎块紧紧缠绕，包裹得密不透风。
过了好一会儿，褚清钰才听到一阵细弱的呜咽声，“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你究竟是哪里来的魔鬼？”
褚清钰将包裹着手环碎块的血球移到眼前，“你真想出来？”
“想，当然想！”它连声哀求。
褚清钰：“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只开一个口子，数三声。”
话落，包裹着手环碎块的血球，果真开了一个细小的口子。
褚清钰：“三，二……”
不等他数到一，一粒细如微末，几乎看不分明的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
褚清钰打开的血口子很小，它比血口子小千百倍，若非褚清钰早有准备，还真有可能叫它逃了出去。
血滴飞出，打中了它，将它包裹在血滴里。
褚清钰口中念诀，设下封印，令血滴密不透风。
直到此时，褚清钰才有心情，透过血滴，打量被封印在里面的小东西。
它真的很小很小，比烨渊抓到的那些灵运虫更小。
不出意外的，血滴里传出了哀嚎声，“骗子，你根本没想过放我走！”
褚清钰眼神微暗，“你也没想过就这样离开，方才你移动的方向，是我的头颅。”
“……”
褚清钰：“如果我没抓住你，你会顺势钻入我的头颅，在里面扎根，以求更好的控制我。”
血滴里的声音立刻辩驳，“我没有，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还有，这根本不是你的身体！”
褚清钰将血滴置于指尖揉搓，“你此前便是扎根于头颅里，发号施令，这次只不过是觉得我肯定会死在荒原，才转移到了手环里。”
“你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它的似有些崩溃，“荒原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怪物！”
褚清钰：“你所知道的荒原，一定很全面么？你真的了解荒原？”
“……”
褚清钰：“是流放，还是开拓呢？”
血滴一点点侵蚀着里面那一小粒的微末，痛苦令它嗷嗷直叫。
褚清钰：“我更希望你撑得久一些，才向我坦白有关于这个荒原的一切，这样我就能继续折磨你了。”
系统：！！！
褚清钰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在被方凌仞叼着冲入界门，进入荒原的瞬间，那种强烈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充斥着烦躁，厌恶，怨恨等诸多负面情绪。
这样的感觉，在从温暖的兽口里出来，完全暴露在荒原环境之下后，更为明显。
伴随着疑惑袭来的，是头晕目眩，浑身剧痛，以及意识陷入黑暗。
再次看到过去的画面时，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真切的疼痛，真实的感触，以及无法施展法术的身体，让他不得不生出更多的猜测。
比如，时空错乱。
而类似这样的猜测，或许可以从这个小东西身上，得到答案。
就算没有答案也没关系。
它刚刚已经向他展示过，它能将他的意识，抛出这具身体之外。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离开这里，回到方凌仞身边，回到楚羽的身体里，或许能用得上它。
思忖间，一道低沉的兽吼声，从岩洞外面传来。
褚清钰将血滴收好，手中迅速凝聚起一柄血刃。
岩洞外的血雾，忽地被一道黑影冲破，那黑影还没往里走几步，就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褚清钰正待攻击，看清了来者的形貌之后，脸色微变。
是一个生着一对翅膀和尾巴的半兽人。
尽管那张脸埋入了臂弯中，褚清钰还是凭着身影，认出了对方。
“方凌仞？”褚清钰大步上前，伸手一捞，抬起了对方的下巴。
只一眼，褚清钰就愣住了。
眉眼五官都能看得出熟悉的痕迹，却显得十分青涩，灰色的眸子半睁着，表情十分痛苦。
不等褚清钰询问，一道鲜红，从那灰色的发丝间渗出，顺着脸颊流到了褚清钰手上。
褚清钰心下一惊，“你受伤了？”
他拨开了一些灰发，很快注意到，在他的头上，有一个块血肉模糊的伤口。
褚清钰来不及多想，先将他抱入岩洞内，给他处理了伤口。
哪怕动作再轻，还是免不了疼痛，方凌仞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对上这双灰眸，褚清钰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方凌仞，却不是他在灵溯界认识的方凌仞。
太年轻了！
“唔，你是谁？”方凌仞抬起生着利爪的手，试图推开褚清钰。
褚清钰有些疑惑，“你不认识我？”
方凌仞抬手去碰伤口，被褚清钰眼疾手快的挡住，“别碰，刚包扎好。”
方凌仞双手都被褚清钰抓住，只能用力晃了晃脑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应该认识你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褚清钰：“……”实不相瞒，这也是我想问的。
没有得到回应，方凌仞又抬头看向褚清钰。
这下子，刚包扎好的纱布松了，血又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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