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此菌不早朝
自第十幅空白的画之后,往后所有的画,都分出了上下两层。
因为只能从正面观看,所以这叠重的两层画,真的很难分辨。
不过唯一不变的,便是上层画会出现一棵树,沉于下方的画上没有树,只有血和尸骸,画面中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和腐臭的气息。
这样凄惨的景象,一直持续了三幅画,才开始好转。
下层的画开始变得干净,血水变成了清流,尸骨消失,只有人在行走,他们仰望着天空,似乎也在感叹悲惨已经落在了身后,留在了过去,他们迎来了新生。
可是上层的画,也在此出现了变化。
在前几幅画上,只是在开花结果的树,却在这张画上,变成了光秃秃的枯树。
它好像忽然失去了生机,枯死在莫名变得贫瘠的土壤上。
到了下一幅画时,这棵树直接消失了,上层的画只剩下一片荒芜,而下一层的画,却是密密麻麻的一群人,趴伏在地上。
一颗硕大的圆球,悬在这些人的面前,而在这颗圆球之上,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褚清钰原以为,下一幅画,就能看清那个人影,却发现,人影已经完全消失,趴伏在地上的人也消失了。
下层的画,只剩下一颗圆球,而上层的画,依旧是那片贫瘠荒芜的土地。
这又是一幅看起来很简洁干净的画,可褚清钰却仿佛能从中嗅到一股更浓郁的血腥气。
再往后的一幅画,便是方凌仞最初看到的那一幅了。
褚清钰知道,这一眼,就能看清,方凌仞为何会因为一幅画,心神不宁,思绪万千。
心有所思,褚清钰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接下来的画,而是去瞧方凌仞。
正对上方凌仞那双灰眸。
方凌仞眸光微闪,又迅速显露出疑惑之色,“你觉得这些画是何意?”
褚清钰:“一棵树由生到死,一群人由生到死。”他忍不住反问,“你觉得呢?”
方凌仞:“跪拜,拥护,集众生所愿,却被养大了胃口,忘记了初心,索求无度。”
褚清钰:“索求无度的结局是毁灭,几乎无一例外。”
方凌仞微怔,盯着褚清钰,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笑容,“你说得对。”
他飘到褚清钰面前,捧着褚清钰的额头,重重亲了一口,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褚清钰:?
褚清钰游向了下一幅画,定睛一看,顿觉遍体生寒!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看到一些可能与方凌仞的本体相关的奇景。
他甚至隐隐期待着,这些画可能与方凌仞的身世有关,暗暗怀揣着一种可以看到方凌仞的过去的隐秘念头。
方凌仞不说,他也不问,他就慢慢看,然后假做不经意的询问方凌仞,从方凌仞不自觉流露的情绪中探查蛛丝马迹。
这种一点点揭开秘密的感觉,在褚清钰看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抱着这种吃瓜的心态,褚清钰才会对这些画如此感兴趣。
说实话,若非方凌仞的表情古怪,褚清钰并不会执着于看清这些画。
壁画这种东西,无非是过去的人记录过去的事,不管它是以什么方式展现在大家面前的,大多都是如此。
也就是方凌仞表现得太在意了,褚清钰才会尝试将这些壁画看个明白。
可褚清钰万万没想到,这画上的深浅阴影,勾勒出的景色,竟是他曾见过无数次的中转空间!
这分明是主神创造的空间!
怎么会出现在这洞窟的石壁上!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当然,“中转空间”,只是他们这群任务者的叫法,因为它的存在显而易见,就是大家在进入下一个世界时,会短暂停留的地方。
这地方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天枢星海。
若是从未去过这个地方,仅仅看到这幅画,或许只会觉着这幅画很古怪,很难想到这画面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画上是一片星海,星海之中落下了数道光。
而在星海的中间,有一个硕大的圆球,圆球上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似乎正直勾勾的盯着画上的星海,又似乎穿透了这幅画,盯着画外之人。
星海可能是巧合,星海当中的光束也可能是巧合,可当这些结合到一处,中间还有一只眼睛……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曾在这片星海中,出现过无数此!
他曾被星海当中的那些光束,照过无数次。
他会被那些光束,带到那片星海,也会被那些光束带走,前往其他的世界!
每个任务者经历的世界,可能都是不同的,唯有这片天枢星海,是大家都见过的。
褚清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向了下一幅画,就见那沉于下方的画中间,还是一只眼睛,四周依旧是星海。
眼睛里冒出了许许多多的黑线,连接了画面上的每一颗星点,看着就像是一张铺开的黑网。
只是多了一些黑线罢了,褚清钰却在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把每一颗星星,看作是一方世界,那么这只眼睛,便是将这片星海当中的每一个世界,都串连,掌控。
而这些黑线又是如此的眼熟,在前几幅画中,也出现过类似的场景。
只是那时还是一棵树,在一方天地之内放出黑线,而现在则是在一片星海之内。
它的力量壮大了,只是谁也没想到,最初的最初,那棵树只是一粒小小的,被人捧在手心,不仔细看,都看不清模样的种子而已。
褚清钰揉了揉眉心,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窥见了一些不得了的过去。
越是往下看,越是令他心惊肉跳。
被黑线串连的星点,汇聚到了一处,从外形上看,是一座巍峨的高塔。
而这高塔的形状,赫然是褚清钰曾经闯入的那个地方。
第476章 偷袭
褚清钰紧盯着那由星点堆叠的高塔,脑海里不经闪过了除了高塔之外的诸多建筑。
这样的高塔可不止一个。
漫天繁星,在那只眼中,是可以随意堆砌的玩具,它将它们拼凑到一起,放置在它能一眼窥见的地方,审视着,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是的,战利品。
被掌控的每一方世界,可不就是它的战利品。
它让任务者称呼它为主神,用系统拴住每一个任务者,分别投射到不同的世界中。
它撒下了弥天大谎,先是蛮横的剥夺了大家的生命,再以复活为诱饵,以财富,名声,特殊的力量等利益为福利,诱使一个又一个的人签下契约。
就在褚清钰思绪烦乱之时,就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
扭头一看,就见金毛手举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行字——殿下,这些孔洞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好些兽人们都跟下来了,发现褚清钰盯着石壁上的孔洞看个没完没了,也好奇的看过去,很快就觉得眼花缭乱。
盯着这些孔洞看久了,不管转向何处,都仿佛看见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洞。
有些兽人忍不住揉搓手臂,觉着难受极了。
见褚清钰似乎真的从中看出了什么,他们实在耐不住好奇,见金毛拿着一块刻着字的木牌游下来,也跟着靠近。
褚清钰飞快在木牌后面刻了几个字——壁上有画。
褚清钰将木牌递回给金毛,一群兽人立刻凑上来看,眼中的迷茫更甚。
符磬若有所思的游远,盯着壁画,蹙紧眉头,过了一会儿,忽然睁大双眼,恍然抚掌。
这么一会儿功夫,褚清钰已经看完了石壁上所有的壁画,这才发现,那群围着看画的兽人就在不远处。
他和方凌仞在不知不觉间,绕了石窟一圈,清理了一圈的石壁,来到了那张有头戴高冠,身披长袍的人,一手举起一根长杖,一手托起一个圆球,面前跪倒了无数人的画像前。
他们绕着石壁游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褚清钰看完这些壁画,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自那天枢星海的壁画浮现之后,之后的所有壁画,几乎每一幅,都与星海有关。
画依旧是一层浮在上,一层沉在下方。
上方是没有树木的荒芜之地,下方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星海。
斗转星移,星点变化,无数黑线交错其中,仿若蜘蛛编织了巨网,将一切收入囊中。
那只眼睛逐渐变成了重瞳,再后来,目中又生新目,在一个眼眶中,显得十分拥挤。
从始至终,它都是眼睛,没有化出口鼻耳朵,也没有化出脑袋和身体。
它似乎不需要这些,早在进化期间,就已经将没必要的东西舍弃。
直至石壁上的最后一幅画,它依然只是眼睛,只是那目中似乎蕴藏了许多东西。
与在星海中看到的第一只眼睛相比,少了清明干净,更显诡谲怪异。
它应该是想成神的,不然它也不会让任务者唤它做主神,可它却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不似妖,不似魔,掺杂了诸多浊气的东西。
它用黑线缠住了那些星点,又似乎被无数星点缠住。
眨眼之间,可以看成是它掌控了一切,也能看作是有锁链从四面八方来,死死地缠着它,让它无法逃离。
待回到最初的那幅画时,褚清钰才重新看到了人。
其实,在那天枢星海图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个洞窟,这一方世界,就不仅仅只是一个隔绝在灵溯界之外的世界了。
壁画明显不是最近刻上去的,它应该在很早之前就存在了,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主神在很久之前,就来过这个地方?
他在这里做了什么?
画中的树已经枯萎了,而这个世界正好就有一棵被兽人们奉为神明的树,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褚清钰沉思许久,余光瞥见一抹灰影,又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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