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玄
安塞尔心虚地用衬衫罩住了头。乔恩却是说道:“就算我们不说,你以为就能瞒得住吗?也不看看你的耳朵!”
“我的耳朵在过去那么多年里也没带来过这种程度的麻烦,”艾尔文斯一边披着衣服往外走一边冷冷地道,“要知道很多人是会特意整容成精灵耳的。”
“呵呵,你还以为你耳朵长过去那样呢?”乔恩那边也换好了裤子,抓过毛巾盖在脸上用力擦了一把好换上衣,“你是真没发现,你的耳朵这几天又变尖了?”
艾尔文斯不由得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是真的,”安塞尔手里抓着件打算换的T恤,一瘸一拐地从后面赶过来,“艾尔文斯,你的耳朵在长诶!嗯……就,天赋检定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你,直到那天要走。实话说,我再见到你的时候都给吓了一跳。”
艾尔文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又变得更尖了吗?他是真没看出来。如果手机还在的话,倒是可以用过去的照片比对比对,只可惜被基地给收走了。
“可能是因为你的血脉觉醒吧,反正这事瞒不住的,你本来就长得很精灵,更不用说再加上一对尖耳朵……”
安塞尔叨叨地说,又压低了声音,“总之不该讲的我们都没有乱讲!包括你那个男、男神那事。这是你自己要出柜的……哎!话说你居然就出柜了,现在是比过去开放了没错,但是这种事很多人还是不大接受得了,就那些,异样的眼光……”
“在我宣布出柜之前,那些异样的眼光就少了?”艾尔文斯唇角扯了一扯。同性恋者会受到异样的眼光是因为他们是异类,他是精灵,本来就是异类。“今天的事,我欠你们两个一个人情。以后我会找机会还。”
“哎呀,别说这么生分的话,”安塞尔脸上一红,“我们都是一家人……”
“是啊,”乔恩有些生硬地说,“不管在家怎样,如今到了外面,自然要团结起来,不能让别人给欺负了。”
空气又开始变得尴尬。三人不再说话,加快脚步来到了等在门口的桑里斯面前。
桑里斯点了点头,“看起来没多大的事,不过还是治一下,不然明天开始训练,有你们好受的。我带你们去医疗区。”
“……听你这么一说我瞬间就开始害怕了。”安塞尔怂怂地说。
“哈哈哈,其实也还好,主要是像你们这些法师家族出来,过去没基础的,突然间开始训练,就会有点受不了。”
桑里斯爽朗地笑了,然后想起一件事来,“艾尔文斯!你这不施法天赋还挺厉害的,能卷起来那么大一水龙卷!怎么就过来当武者了?”
从之前那十几箭都射不上靶来看,这孩子的武者天赋是真的菜。出身魔法世家,好好的法师不当,居然过来当武者,真是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这个啊……”
艾尔文斯唇角浮起戏谑的笑意,琢磨这个问题他应该怎么回答。
安塞尔却是赶在前面,热情地替他回答道:
“是这样的,其实艾尔文斯他并不能算是法师啦,他是一个术士!法师和术士的区别教官你应该知道吧?他这种程度的天赋,要是真是法师,我们家怎么可能舍得让他走——就我这种B级的天赋,因为选了当武者还被他们好一顿说呢!
“主要我们家都是正统法师,术士要怎么带是真的拿不准,而且他还是精灵术士……长辈们是真的怕一不小心把这么好的苗子给教歪了,现在正在研究方案,在拿出来靠谱的方案之前,比起乱教还不如不教。这段时间总不能浪费了是不是?所以才让他先来这边学些武技。”
“这样啊,学点东西确实坏处,而且精灵嘛!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桑里斯点了点头,又问,“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刚听你说你也有魔法天赋?还是B级的?”
“哎呀,”安塞尔用力一拍大腿,“其实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当武者的,主要是我的天赋是心灵魔法方面的!我们家那个专精心灵魔法的导师,他是一个变态……”
安塞尔开始血泪控诉变态法师吉尔曼。如果风时在这里的话,就又要向吉尔曼说对不起了,因为他的变态风评,未来将会不可避免地在莱蒙德武者基地远为流传。
桑里斯听得眼睛逐渐瞪大,对吉尔曼的变态程度大感叹为观止,当下满含同情地拍了拍安塞尔的肩,告诉他不要担心天赋会被浪费,武者也有使用魔法并侧重心灵的发展路线,然后对“圣武士”这个职业对他作了倾情推荐。
医疗区独占了一整个楼层,各项配置相当高端,毕竟武者作为高危职业,各种伤势都很常见。这里有现代的医师也有专精治疗的白魔法师,温斯顿家便有法师在这里工作,按辈份他们应该喊叔叔,不过桑里斯并没有带他们去见,毕竟现在时间太晚,大部分法师都已经休息了。
他带着三人绕来绕去,找到了在这里值夜的白魔法师,“来来来,甩个治疗术!不能让耽误明天训练。”
白魔法师穿着的并非传统的法师长袍,而是常见的白褂子,看起来和普通的医者没有任何区别。他迎上来,安塞尔和希恩是肉眼可见的惨,但他的目光却是首先定在了屁事没有的艾尔文斯身上,“哦,孩子!你是精灵吗?”
艾尔文斯:“…………”
行吧。他的耳朵。
完成治疗回到宿舍,在对仗义相助的千氏兄弟亚瑟等人再次道谢、并又冲了个澡安安稳稳躺在床上后,艾尔文斯立刻便通过心灵链接联系了他的金手指老爷爷:
“风时先生!我要和你说,我的耳朵出现了一些变化!……”
“艾文,”饥饿的魅魔怨念的声音从另边传了过来,“早先的时候你是不是打算召唤我?”
“啊,是呀,”艾尔文斯还记得他那时的纠结,“原来先生您在那边能感觉得到吗。”
“隐约能够有所感知,”风时不高兴地问,“你为什么不召唤?”
“因、因为,”艾尔文斯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我这边当时正在左右围男,强人锁男,男上加男……”
风时:“???”
虽然听不懂,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持续怨念,“似乎很危险的样子,以后碰到这种不知道要不要召唤我的状况就果断召唤我过来记住没?”
艾尔文斯十分感动地再次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心说打死也不:“好的,记住了。”
“这还差不多,”风时这才开心了,又很期待地问,“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召唤我了呀?”
艾尔文斯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虽然他已经挂上了床帘。“风时先生,我今天看起来没办法召唤你了,”他说,“现在我在集体宿舍。”
“啊??”风时顿时像被踩到了他的心心尾巴一样跳了起来,对他进行强烈谴责,“你怎么可以不召唤我!”
艾尔文斯:“……”
他的金手指老爷爷好像很想让他召唤的样子,“可是先生,”他为难道,“我这边到处都是人……”
“……”
风时在那边没有说话。但艾尔文斯能够通过心灵链接感知得到,他的导师瞬间就蔫了。
“那,先生,要不麻烦您稍微等等,”他说,“我等一会儿夜深大家睡着了,假装起夜,到外面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召唤。”
“好的呢,”风时立刻又满血复活,明艳的舌尖迫切地扫过唇角,“一定要召唤我哦,今天我要……嗯,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耳朵。”
第23章
艾尔文斯安静地又躺了一会儿,点亮终端看了看已然夜深,感觉差不多了,便动作轻轻地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其实还有很多人没有睡着。毕竟床铺又窄又硬并不是很舒适,再加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大宿舍里,还有好几个人打呼噜,前所未有的住宿体验为入睡制造了极高的难度。艾尔文斯没有再等。他有理由判断,很多人恐怕直到天亮都不会睡着的。
外面走廊里亮着灯,虽说光线随时间调谐,如今已不是很明亮。艾尔文斯回想了一下终端里所提供的地图,曲折前行,来到了一个靠近杂物间、应该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然后,轻声念出了召唤咒。
银发白袍的精灵德鲁伊立刻就出现了,很开心地喊了一声:“艾文。”
“风时先生,”艾尔文斯发现自己脸上也在情不自禁地挂出笑容,“您今天好像特别想见我。”
“这是本着对你认真负责的态度,”风时理直气壮地说,“我迫切需要对你的耳朵进行检查。”
“可是在我把耳朵的事情告诉您之前您就很想见我。”
“……”风时开始理不直气也不壮了。但还是顽强地解释道:“这是因为这些天我们每天都会见面突然有天见不到就会感到很不习惯。”
——当然了,实际上是这些天每天都能吃到东西突然有天不给吃就会很不习惯。
不明真相的年轻精灵唇角上扬的幅度变得越发地好看。他把淡金色的长发拢向背后,好让双耳得以暴露出来,“先生,嗯……我想想该怎么说,您在过去是一直一个人呆在那里吗?”
“对呀。”
风时把袖子向上卷,伸手轻轻描摩他双耳的轮廓。确实变得更尖了。他不是那种会主动关注细节的人,艾尔文斯不说他还真没看出来。
“嘶……”
艾尔文斯因他的触碰而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有点不对,他试图通过不断说话来掩饰自己身上不对劲的变化,“您在那边待了很久很久,这么说的话,难道不该更加习惯一个人吗?我们这……才几天,你怎么这么快就习惯了两个人,转而开始不习惯一个人了呢?”
风时:“?!”
这契主怎么肥四,乖乖给恰不好吗,咋就非得抓他BUG呢?
因为紧张的缘故,他捏在艾尔文斯耳尖的手无意识地用了点力,“哎呀!”年轻的精灵肩膀猛地一耸。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风时忙说,“是捏疼了你吗?我来给你揉揉。”
说着开揉——揉得可以说是非常认真了,因为触碰不同部位他能够得到的能量是不一样的,现在艾尔文斯耳际的能量场格外活跃,他所能恰到的也就格外地多。
艾尔文斯抿了抿双唇,努力想要压下自己脸上浮出的桃色,“先生,”他小声地说,“我没事,请您别、别这么揉。”
风时才不想停手呢:“其实我也是在给你做检查啦,你的耳朵现在手感很奇特,应该是正在二次发育的缘故……”
艾尔文斯现在召唤他不方便,下一次恰饭指不定啥时候了,一定要借此时机多恰一点!
这个理由可实在是太站得住脚了,年轻的精灵只有任由他揉搓。他的肩膀微微战栗,风时能够听到他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怎么回事,艾文,”他关怀地问道,“为什么只是碰碰耳朵,你的反应就这么大,是哪里不舒服吗?”
“风时先生,”艾尔文斯艰难地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您也是精灵,难道您不知道吗,精灵的耳朵是不可以乱碰的!”
“!!!”
作为假货精灵的某魅魔可知道个鬼,他惊悚地发现他又要翻车,于是强行不认:“这是你从哪听说的,艾文?该不是什么限制级作品留下的刻板印象吧?”
“才不是呢,”艾尔文斯有点生气,“是妈妈说的,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告诉我,不可以让别人乱碰耳朵。”
风时:“…………”
得,翻车。
艾尔文斯扣住了他的手,不准他再在那里作怪,“我不想检查了,先生。”
“……好吧,抱歉,艾文。”
风时怂怂地抽回了手。艾尔文斯居然向他表露了拒绝的态度,这意味着他如今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所以他赶紧继续解释:
“实际上,你妈妈说得并不全面,要知道,精灵和精灵的体质是不一样的!一些精灵确实受不了别人去碰他的耳朵,但还有一些则是随便碰,一点感觉都没有,比如我。”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把自己尖尖的精灵耳给揉搓成了各种形状,“你看,你看!是吧!完全没有感觉诶!”
艾尔文斯当时就给看愣了:“???”
……这不对吧??
他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先生,您这根本不算好不好,就像别人挠你痒痒你会忍不住地发笑,你自己挠自己痒痒难道也会发笑吗?”
风时:“?!”
居然不信!
“不信你来!”他放下了手,“说没有就是没有。”
他一脸坦荡荡的表情,让艾尔文斯呆滞了一下,一时竟有点怀疑人生,但旋即便出了手,“既然先生您这么说,那我就试试了。”
风时淡定地往他那边靠了一靠,主动将耳朵给他送了过去,“你试啊,”他一个虚假的精灵怎么可能怕人摸耳朵,“要是有感觉算我——!!”
那是什么感觉?过电?不,这种过于寻常的词汇根本不足以来描述。风时向前栽出了一步,下巴磕到了艾尔文斯的肩膀上,虚弱的气音循着惯性吐出了最后一个字:“……输。”
年轻的精灵也没想到居然能到这种程度。他挺起胸膛帮风时稳住了身子,忙不迭地把手给收了回来,但语气还是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几分戏谑:“先生?这就是您说的没有感觉?”
风时:“…………”
靠啊为什么会这样啊难道说这就是魅魔的幻形法术吗这也太有种族特性了吧!?
不过,艾尔文斯捏他耳尖的那一下,他吃到了好大一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