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玄
艾尔文斯期盼能听到肯定的答案,“你这一次可在学校里待了挺久!中间还换了两任导师。这么精彩的经历,回去和家人说,他们一定会惊掉下巴的。”
“是啊,我也好想回去啊,”天使肯定了他,“但是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哈伦卓耿现在封了,你不知道吗?”
“诶?”艾尔文斯还真不知道,“怎么封了?”
“还是康华里那事,”拉斐尔说,“人没有抓完。剩下的怕跑了,可能也还有别的什么考虑,所以就一直封着。现在离岛的任务已经完全停了,出去的回来便不准再出去。前段时间那些闹退学的都出不去,更不用说回家了……”
“什么,”艾尔文斯震惊地打断了他,“……还有闹退学的?”
前段时间学生们抗议,有激进的直接提出要退学,耻于在这暗无天日的学校里继续自己的学业。艾尔文斯这边消息被风时捂着,对此都是不知道的,拉斐尔不小心说漏嘴,被他追着问,没办法只好说了一些事情给他。风时从楼上下来,艾尔文斯便说:“先生,你把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啊——啊,像这些学生都是冲动退学,肯定不能让他们走啦,”风时说,“哈伦卓耿封着,也是让他们冷静一下,回头应该就不会继续闹着说要退学了。”
他埋怨拉斐尔不应该把这些和艾尔文斯说,心疼地抱着精灵哄。拉斐尔虽然没有回家,但自己却被导师心疼地哄了,艾尔文斯就又好了。
不过,一段时间过去,他又不好了,拉斐尔每天都在跟着导师好好学习,他的实力真的超过他了。
……他连最后一点比他要强的地方也没有了。他坐在椅上,看着湖边风时带着拉斐尔练习,酸酸地认识到,执掌战争的神明和天使圣武士的相性真的比他这个所谓精灵术士要高得多。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笑死。根本就没时候。艾尔文斯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胜利之冠被放置在他身旁的茶几上。现在风时允许它接近他了。感知到他低落的情绪,燃烧的王冠向上悬浮起来。
“在为比不上天使而难过吗,精灵?”
艾尔文斯吃了一惊。他所想的这些,不曾和任何人说,导师都不清楚,它又是怎样知道的?
……毕竟是圣器,所以总是有办法知道的。艾尔文斯的目光转向他,心中升起隐秘的期待。
代表着胜利与王权的王冠,主动同他开启了话题。它将会和他说些什么?难道他将会得到它的安慰与肯定么?
胜利之冠“注视”着他。不知为何,艾尔文斯从它的“视线”中竟感觉到了那么一丝揶揄。而后它开口了:
“比不过就大方承认。赢不了就爽快让出来。而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想来想去,心里再明白不过但就是赖着不愿意放手。希恩德林知道他的后人原来是这么输不起么?”
艾尔文斯整个僵住。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听错了。但事实证明并没有,因为胜利之冠围着他飞绕了一圈,紧跟着便又说:
“实在是不舍得放手,那么就把他分享出去也可以——俗世的国王都尚且不止有一个妃子,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资格独占一个神明呢?”
精灵沉碧的眼眸剧烈震颤。他完全无法反驳……是的。他完全没有资格来独占他。
意识到这一点,让他的心脏痛苦地开始抽搐,搭在扶手上的手剧烈地颤抖。远处,风时隐约感知到了些什么,他丢下手里的战斧向这边冲回来。
“——你和艾文说了些什么,你这个烦人精?!”
“哦!”胜利之冠看到他立刻热情地向后转过身(镶嵌着巨大宝石的那面是它的正面),“阿修琉斯,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建议你——你现在已经成了魅魔,为什么不像卡罗琳一样,广纳后宫呢?”
它得意地在空中摇摇摆摆,“卡罗琳也只是一个大君而已,就有那么多的面首。你可是战争主宰!当然值得比她更多……”
“???”
风时表情僵住,一把抓住它塞进了空间里,“就不应该把它给放出来!”
他生气地喊,而后向精灵转去,“艾文!……这个辣鸡王冠,满脑子都是成王败寇的丛林法则坏思想,我都不想理它,你也不要理它。”
“嗯,我知道它是被凡人的思潮设定成那样子。”艾尔文斯说,站了起来把头转向了一旁去,“没事的,先生。”
但是他这一次却是没有像上次那样糊弄成功。风时追向他,捧住了他的脸。那双紫罗兰色的漂亮的眼睛里蕴满了关切,艾尔文斯看着他,感到眼框温热,泪水正在不受控制地想要向外涌出来。
他努力地忍住,这时拉斐尔也赶往了这边来,“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事,辣鸡王冠……啊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拉斐尔!”
风时说道,推着艾尔文斯往屋子里走。艾尔文斯顺从地往里面去,他不想被发现哭了,尤其是拉斐尔。
一路被向内推到了卧室。风时回过身把门掩上,重新拉住他的手。
“艾文,告诉我,你前些天低落,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道歉,“这么久了,我都没有注意到……我实在是太粗心了。”
艾尔文斯路上眼泪原本已经差不多收住。听到他的这句话,一大滴泪水砸下来。然后就再也忍不住了。
“您才没有错。都是我不好……这么弱,偏偏却还想独占您。”
“什么,你就听它瞎说,你不独占我,难道让我像之前卡内基那样天天到处打野食吗?我又不像卡罗琳姐姐一样走的是传统的路子,”风时忙不迭地帮他擦脸上流淌的泪水。手不太够用,当下又凑近去轻轻地吻在他眼尾,柔声地说,“不要哭……看到你伤心,我也很难过。”
艾尔文斯也不想哭的。真的,动不动就哭实在是逊爆了,可是这根本不是他所能控制的,“……这一定是万恶的作者又在迫害我。”
风时:“……”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忽略掉这句话,把他抱在怀里继续地安慰。
“您是因为不可以……打野食,没有办法必须和一个人绑定在一起,这个人之所以是我、只不过是因为我比别人要更先地认识您,因为我的祖先和您有渊源——再往上更进一步说是因为我身上带着主角光环,总之都不是因为我自己,”艾尔文斯痛苦地说,“您和我在一起实在是太委屈了,先生。”
“不能这么讲,艾文,”风时说,他确定这是不对的,但是一时却又拿不出有理有据的话语来反驳他。
“我只是没有选择的选择。现在,您有更好的了。”艾尔文斯在床沿坐下,举起双手掩面,“先生,我爱您。可是,我却又这么贪心,不想让您得到更好的,也不愿意把您给分出去。”
“什么,更好的……你说拉斐尔吗?”风时举起了手一点点来帮他擦眼泪,“你是如何来确定,拉斐尔就比你要更好呢?”
这个问题艾尔文斯那可真是太清楚了。他当下如数家珍地给他说了一堆。
风时耐心地听他说完,“就只有这些吗?”
“这些还不够吗?”艾尔文斯反问。
“好吧,你所说的这些,是在世俗领域论证他很优秀。姑且算你说的是对的好了——之所以用姑且是因为很多并不是对的而单纯是你自己想的。”风时慢慢地说,因为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拉斐尔很优秀。而你则不优秀,人只有优秀才值得被爱吗?”
“并不是这样的。”他摇了摇头,“某些领域他可能比你优秀。但这并不意味着从生命的角度他就是比你更好的。你并不需要做到无与伦比的优秀才值得被爱,从诞生在世上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值得被爱。每一个生命都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辉,都是独特的、仅此一份的珍宝。”
“就连康华里也是值得被爱的——对于那些和他有着深切羁绊的人来说。他确实是泽坦的英雄,也为教育贡献了良多。那些支持他的人我完全可以理解,也不会拿他们怎样,只要他们不来害我。足够优秀才值得被爱——那只是信奉丛林法则的人的浅薄的想法。然而人类与动物之所以存在不同,便在于人类已经从丛林中走出来。”
风时把他揽在怀里,紫色心心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烦烦它会那么想,因为它作为胜利与王权之冠,本身就是凡人丛林法则成王败寇的思想的投射,它的观点是存在着自身的局限性的,就像守护之盾,明明知道凡人曾背弃神明,但那时还是会作出守护的选择……哎呀,说起来那时你也被坑了,现在除了杀伐之剑,你要被我的圣器给坑一个遍了。”
说到这里他心疼地抱住了他,一顿大力揉搓,“我不会像它们那样想,艾文,我是有自由独立的意志的。所以在我眼里,你完全值得被爱。你也许会把这当作施舍……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在汉默那些人眼里,能看到的只有利益。所以你天然地就会用世俗的成功来定义自己。但是,对强者的追随与崇慕不过是生物的本能,给弱者以同等的尊重才是真正的文明,你不应该对那些只会遵循本能来行动的人的观点过多地在意。”
他笑起来。
“让我这个前战争之神来和你讲这些道理也是挺滑稽的,但这也正证明了我不会那样想,不是么?拉斐尔很优秀。但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艾文,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你在那样的家庭里成长所失去的,我都要给你补回来。”
他是这么说——在放满了充满了童年味道的过去的家具的房间里这么说。艾尔文斯凝望着他,汹涌的泪水再也无法停止。
风时惊慌地掩上嘴巴,自然地认为这是他哪里又说错了,才导致他哭得更凶,当下果断放弃语言而当即立断地采取了行动。
作为前战争之神,身手当然不是盖的,艾尔文斯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给放倒到床上了。
第289章
漆黑的魔翼流转着魅人的光晕,魅魔居高临下,将他的猎物攫获。
衣襟被分向两侧——随着他轻车熟路的动作。流丽的银发缕缕地垂落。
……像妖蛇又像是白焰。在他的锁骨上蜿蜒,在他的胸膛处燎原。艾尔文斯向上伸出手去,捧住了他的脸。
微凉从双颊滚落,不过他已无心去管。像是品味珍馐美馔,他覆住他的唇瓣。
齿列间是如蜜的浓甜。带着一种侵略感,幽魅的香气在蔓延。那是魅魔所独的有的、他至今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但却永远令他深深迷恋。
束带扣也被松脱。又一片衣料向下滑落,暴露出薄薄的肌肉与流畅的腰线。冷白的肤色仿佛在发光……明灿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妆台上。时间还早着,并不像某人所说的那样,不过已经没人去在意这些了。
紫色的桃心欢快地摇晃着,把自己攀上精灵的腰窝。柔软的床垫因膝盖的压力而下陷,把暖暖的奶油绿心心床单拉拽出一道道的沟壑。
“……先生,”年轻的精灵轻轻地呢喃。他要把他的先生喂得饱饱的,因为这样他喜欢。
可是魅魔的手指轻轻掩住了他的双唇。这是一个拒绝的动作,随后他的手被他给拉过。
如盛夏的林叶般浓绿的眼睛氤氲着茫然的迷雾,不过作为导师他很快便解答了他的疑惑。他引导着他,对过往所从未触及的领域进行探索,那靡丽的润湿让精灵的瞳孔蓦然紧缩。
“——先生!”他颤抖的声音说,“您——”
“哦,艾文。我仔细想想——我们现在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精灵的神情震动,是如此难以置信。他抽回手,呼地一声坐起。
“可是您现在没有融合神格,如果我们做——哦,先生!”他的双眸迸炸出惊喜,“是您从神格得到力量,可以免受本能的影响吗?”
一边问着,一边重新抱过了他,高兴地蹭了蹭他的颈窝,把他的身体向两边打开了。
“啊,这倒不是,”风时摇了摇头,奢美的银发扫过刚刚特意变小的双翼,“而是卡内基——过去他让我负责看着他,现在轮到他负责看着我了。”
他欢快地说,“虽然没能成功融合神格,但却用神格换回了传奇的天才法师!神格能做的卡内基他也能做,事情就这样殊途同归了呢。”
艾尔文斯:“……?”
艾尔文斯默默地又把手移回了上面,“真的是殊途同归吗,先生?”
“嗯呢嗯呢,”风时小鸡啄米式点头,已经馋得眼泪都快要从嘴角流下来了:“我们这就开搞吧!”
考虑到他过去那累累的翻车,看着他信誓旦旦,艾尔文斯反而越发地慌了,“我总觉得……咳,我们还是先和卡内基说一下吧?”
“……哈?有什么好说的,这么自然而然的事情,还用得着专门和他知会一声吗?”
风时说,才懒得去找卡内基,他现在正馋呢。
然而精灵却不放心。很显然如果他不找他说声的话,他是不可能好好喂他的。
“好吧,”风时只有说,“我给他拨个通讯。”
他依旧在他怀里坐着,点亮了终端给卡内基拨通讯。艾尔文斯拉过被子裹住他,紧张地旁听。
他何尝不希望能够和导师进行到最后一步,这一刻他们都等了实在是太久太久。但是,安全问题是不容小觑的,他已经知道卡内基在遇到西弗法尔之前的生活过得是多么混乱,绝不能让导师承担堕落的风险。
他期待能够从血魔法师那里得到确定的答案,毕竟后者是那么天才。然而,事实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并没有等到血魔法师的保证,等到的是血魔法师——卡内基撕开空间,瞬间传送过来,当时就把两人身上被子给掀了。
艾尔文斯:“???”
风时:“?????”
两个人乱成一团——风时飞快地用魔雾给自己幻现衣装,艾尔文斯疾速抱过一旁的衣服堆在自己身上,“卡内基?!”风时气得大喊,“你直接过来——掀我们被子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开吃了没有,你要是吃了就让你吐出来!”
“不至于吧,之前你都是先吃过了然后才让我帮看着防堕落的,”风时据理力争,“我怎么还吃都不能吃了?——我要吃!”
“你就不能吃!风时,你是狗吧?——我都已经禁欲一万年了,你让我在这儿负责看着你吃好吃的别吃多上瘾了?!”
卡内基暴怒,单纯只是掀被子已经不足以宣泄他的怒火了,当下掏出血金法杖就冲他抡了下来。
“!!”
风时凝聚出护盾挡住,这是要打起来的节奏,担心把房间里家具给碰坏了,他打开窗子疾速向外飞了出去,临走不忘指责某个一脸懵逼的精灵:“你看,都是你的错!”
艾尔文斯承认这是他的错:“…………”
早就知道就把生米煮成熟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