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的错误打开案例 第328章

作者:砚玄 标签: 年下 爽文 西幻 成长 反套路 穿越重生

谢尔夫坐在拉格蒂尔大厦的天台。看着那颜色鲜明的布料、竖向下拉的条幅飘荡在深秋的冷风里。

【泽坦是泽坦人的泽坦。不是乌斯卡的泽坦!】他用泽坦通用语,和官方的乌斯卡语同时写道,【侵略者滚出去!】

字形有点拙劣。因为这是由他自己用刷子蘸油漆写就。没有印品店会愿意接受为他喷绘条幅的订单——他们若知道他想要制作反动的宣传,第一时间就会拨出通讯,把相关的信息告知到安全局那里。

他在条幅的下方缀上了沉重的金属块。如此便可以使其从大厦的高层垂下来的时候能够展开,而非被乱风给吹得翻卷到一起,无法辩认上面的字迹。

路上的行人看到这垂落的条幅,无不驻足,并露出震惊的表情。

有人拿出了手机拍摄。大厦里在飞快地传递着信息,有人将身体探出窗口。努力地想要够到这条幅的一角将它给扯下来。

条幅被风吹动,飘离楼体有一段的距离。他们够不到。只能眼看着下方,行人与车辆越聚越多,甚至引起了交通的拥堵。

站在天台上,看下方的人群渺小宛若聚集的虫蚁。谢尔夫感到万丈的毫情油然而生。——宁鸣而死。他想道,向下做出胜利的手势。

同时侧耳听取远处,被他反锁的天台门内部有碰撞的声音响起。

第375章

笨拙而又鲁莽的碰撞。踢踹与斥骂的声音。听得出来他们没有用来开门的工具。

谢尔夫看着下方聚集的人群与阻塞的街道。这会导致安全方面的人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赶来。

他由衷地希望这个时间可以拉长到永远。

可是他们终究赶来了。房门那里开始响起细腻的金属被切开的的声音。一群穿着黑衣的安全员大步流星地冲来。脸部狰狞扭曲的肌肉线条写尽了凶暴。有人甚至还配了枪。他们会直接击毙他吗?谢尔夫想道。

他们并没有这么做。下方聚集的人群实在是太多。用血腥的手段来挑动他们的神经并不是什么好事,尽管从神情上来看,那些神经如今都已经麻木了。

他们将他冲去,以实施抓捕行动。但在靠近的时候还是放慢了脚步——因为谢尔夫就站在天台的边缘。

原本的计划里,他在这时应该向他们致以嘲讽的笑容,大声地,用乌斯卡语再次高喊出他横幅上的口号(谢尔夫自己也不会泽坦语的发言),然后,向下方纵身一跳。

他早便不再顾惜他的生命。在最后的时间里,他只想做一些有意义,能够让他一抒短短的二十七年的人生里所积陈的无尽的愤懑与苦恨的事,同时收获他人那震撼也许还会带着敬意的目光。

不过计划在执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困难。突然间,他感到晕眩……双腿也变得虚软。

他没能跳下去。

脸上嘲讽的笑容变得僵硬了,并缓缓地浮现出了几分尴尬。在他因犹豫而拖延出的时间里,安全人员们扑来,结结实实地按住了他。

天台的边沿是有一些高度。谢尔夫在被拉下前的最后一眼看到下方一张张尽管震撼但却依然麻木的脸。他们也不再看得到他了,然后他被一只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一边的耳朵好像一下子就听不到声音了,脑海里在尖锐地蜂鸣着。讥讽的笑声从另一边的耳道里传来,“什么孬种!也跟人学扯条幅?!”

其它的人也跟着嘲笑。同时踢打着他。瘦弱的男人蜷缩成一团。好痛……不过所有的拳脚都赶不上他最初挨的那一下。

他被揪着头发强行从地上扯起来。他们推搡着他。在将走到天台门的地方的时候,在他头上套了一个不透光的牛皮袋。然后他被踹得一脚从阶梯上滚下去。有牙齿被磕断了,和着鲜血一起从他嘴里甩出来。他摔在阶梯间的平台上,粗重地喘息。“都是泽坦人,”他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为什么要……!”

有人狠狠地踢在了他两条腿的中间。谢尔夫身体扭曲着,发出痛苦的惨叫。接着再一次被人给揪了起来。

头皮也开始流血了。他被拥进电梯。柔和的女声提示着楼层。出来后又被塞进车。车子启动,非常的平稳。刚刚围在路上的导致了交通拥堵的人群现在好像已经完全不在了。

他会被送到哪里呢?是哪个行刑场,然后枪毙吗?……不,枪毙这种执行死刑的方式早就已经不用了,而是改成了注射。

谢尔夫开始后悔他刚刚没有跳下去。他的身上实在是太疼了,各种各样的地方。听力仍然没有恢复,它应该再也不会恢复了,就像断掉的牙齿也不会再次回到他的嘴里一样。不过……就这样吧。遍体鳞伤的男人安慰地想,再过一会,他的人生就会迎来结束。

他猜错了。

他被送到了一个喧喧嚷嚷的,总之不像是用来执行注射死刑的地方。牛皮袋在来的路上被蹭开了一些,缝隙里透进来惨白的灯光,他看到一双双移动的脚。一样的鞋子……这是什么地方,监狱吗?

看起来应该便是这样。来到一个房间,牛皮袋被扯下来。穿着灰色制服的人核验了他的身份,为他办理了接收。黑衣的安全人员离开。取而代之的是白衣的医生过来给他处理了伤口。

医生辱骂着他们的粗暴。但语气中也听不出对他的同情。处理过伤口,他还抽取了他的一些血样进行检查。也许是要入什么档案吧,谢尔夫心想,但有关他血型等的信息,在他的数字档案中明明可以非常容易地查到。等到结束之后,他被带他的囚房。路上的人都在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来了啊……”尚好的那边耳朵隐隐地听到有人叹息地说,“新的材料。”

谢尔夫在好几天之后方才弄明白“新的材料”是什么含义。这些天来他和其它的囚犯一起劳动。有人很照顾他,送给他多余的食物和一些用的东西。同情的意味再是明显不过,他从他们背后的交流中得知,那些,让有钱人,让贵族老爷能够极大地延长生命的手术,并不仅仅依托于乌斯卡先进的技术,也是需要一些低级的耗材的。

他注意到这里的年轻人非常少。

“……抢手啊。”

“很快就被人给预订了。”

会有人预订他吗?谢尔夫是没有渠道提前拿到这样的消息的。不过他的身体本身不算是很好,还带着一些家族的遗传病。他想要提前结束生命的相当一部分的原因,也在于长期的让人看不到希望的病痛的折磨。所以……?

他在这个监狱里留了下去。有比他后来的年轻人很快便被带走了。而他却得以与其它的囚犯们建立起了友谊。朋友的谈话间当然会问及被送到这里的原因。得知他在大厦上拉下条幅,他们的震惊一时间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你就这么拉了下来?”

“对啊,我就这么拉了下来!”

朋友们纷纷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坐在不惹人注目的小角落。隐秘地探讨着自己对乌斯卡那血淋淋侵略与镇压史所知的。历史书上所写的是乌斯卡应泽坦大众的心愿来为他们落后的世界里带来同情。但没有哪个被关在秘密监狱里,每天都负担着可怕的劳动的人会去相信官方的口径。

“泽坦是泽坦人的泽坦!不是乌斯卡人的泽坦。这句话你说的真的是太好了。”

“他们也就欺负我们的世界失去了神明的眷顾。你可知道,在古时候……!”

一个黑皮肤的老人是知道泽坦过去的历史的,他给他们讲述,那手段高妙的法师,英勇无畏的战士以及追求荣誉的骑士的故事。不过年轻人们并不相信他。“老约瑟又开始那一套啦!”

老约瑟信仰泽坦古神。他是因为参与一场地下的传教活动而被抓进来的。他们把他口中的那个魔幻的世界归为狂热信徒所脱离实际的幻想。

“是啊。一些贵族老爷是有骑士衔,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头衔而已。”

“这跟你讲的那个什么超能力职业其实是一点儿都没有关系啦!”

“他们是存在的。”黑皮肤的老人用告诫般的严肃的语气说,“在不为人知的隐秘的角落,仍然存在着这些上古职业的传承,反抗乌斯卡人的暴1政。有些各地所发生的,被官方所归为‘意外’的事件,其实是他们采取了作战行动。”

“啊是是是。”

“诶对对对。”

“那些未解之谜,不可思议事件其实都是他们所做下的。”

“他们这么厉害,也许哪一天会来这里救我们么?”

谢尔夫现在已经学会了跟一帮人一起去开老约瑟的玩笑。然而老人却是肃穆神情,抬起手在自己的胸前画下了一个由两个图形与一道竖线所组成的图案。

如果有泽坦的超凡者在这里,便会认出这是一个极大简化的战争徽记。“终有一天,他们会来的。至高古神将派来他的使徒,在泽坦大地洒下战火,予他的忠诚信徒以救赎。”

没有人把这当作一回事。

可是,他说对了。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即使是后续阅尽了无数奇妙的事物,也无法让他们忘记那一刻的不可思议。他们那天按照惯例在制作一些智能灯的元件,灰制服的监工带着电击器在车间里巡查,突然间,他瞪大眼睛叫喊起来。

有血液,正在从他的面前惨白的墙壁上泛出来,向下滴沥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试问,好好的墙壁为什么会滴血呢?

像极了早些年里那些粗制滥造的恐怖片。然而再为粗滥的场景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那一刻的心理阴影恐怕他这辈子都不用想精确地计算出面积了。

血迹,像是昂头吐信的毒蛇锁定了他,飞快地向他流去。监工的音调更进一步地拨高,手里的电击器开关被不经意地推开,然后脱手落到了他自己的脚上。

全身的毛发都在这一刻炸起来,万幸电击器旋即弹到了一边。他跳着脚,转过身,就想飞步奔逃,然而流动的血线已经追上了他把他的身躯缠绕。

在他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咯咯声响的时候,有惊呼与惨叫声从其它的区域里此起彼落地传出来。

第376章

桌子被撞翻了。简陋车间里制作元件的囚犯们纷纷站起身。

“发生什么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互相问着,惶乱地夺路逃出去,还好那可怕的血线看起来对他们并不怎么感兴趣。枪声不绝地响起。

在平日里放风的大院的空地上,他们得到问题的答案。

作为因异议,抗争,参与官方禁止的结社而被拘捕收押在黑监狱里的犯人,在这种时刻当然应该表现出压迫的枷锁一朝被打破的气势,尽情地向那穿着制服的,乌斯卡的走狗们释放出怒火。可是他们却做不到,哪怕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因为眼前所发生的实在是太过难以置信了。

即使是老约瑟,在过往信誓旦旦,告诉后辈的年轻人们未来一定会有那么一天,古神会再次回到这个世界派来他人使徒向乌斯卡人发起清算,此刻也在用力地摇头,抬起衣袖一遍一遍抹着眼睛,怀疑他现在所看到的究竟是在梦里,还是真实的发生了。

一个法师。就像是他在过去所描述的那样,穿着神秘古雅的长袍,精美的法杖高举在手中,玄妙的奥术光辉在杖端环绕着。他的相貌很年轻,更带着几分邪异的妖冶,在缓缓抬起的目光对上半空那双玄红色眼睛的刹那,心神猛然间剧震,他们确信,自己此刻正在和一个恶魔相对视。

然而恶魔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血流成河。这样的形容可以说是一点儿也不夸张。密集的枪声响起,但旋即便又停歇了,子弹被他身周虚空的禁域给吞没。

这并不是一场战斗。因为监狱的警卫,包括其它的工作者已经全数都死去了。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手段将他们与普通的囚犯作出的精确区分。不过,考虑到这是魔法,那么一切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死者的皮肉融化而从骨骼上脱离。血液,搬运着这些生物质向中心广场上集合。他们每隔几日便会来到这广场上升起乌斯卡的旗帜。现在这些血肉与骨骼顺着旗杆堆积着向上爬行。

法师的神情很认真,就像是一个孩子在用他的积木搭建出梦幻城堡似的。旗杆成为中枢的脊柱。一个血肉巨人在那里成形。它有着一张一张,数不清多少的监狱警卫与其它职工的残余着生命最后达到顶点的痛苦与恐惧的脸。他们在这里妥善地管理着耗材。然而现在自身也转化为养料。乌斯卡的旗帜飘扬在他们的面孔所组成的丑陋头颅的头顶,纪念着他们为帝国的付出。

有政府的援兵从其它的区域赶来。这尊血肉巨人用无数双嘴巴发出吼声向前迎战。炮弹砸在它的身上激起一圈圈带着令人作呕的弹性的涟漪,法师带着邪恶的笑容,悬浮在它的后方,不断指挥血线搬运新的死亡士兵来增添它的身体。

“你们说,最后,我能把这玩意儿给堆到多大呢?”

人家是堆雪人。到了他这儿是堆血人。与他一同来到这里的精灵术士不忍直视地抬手挡住眼睛。

“……就有点恶恶心心,卡内基。”

风时在岛上是不可以随便出来的。所以并不是他陪着小伙伴一起散心,而是把某个倒霉男朋友给丢出来了。

“精灵和法师院长一起离开了群岛!”有知道的人如是说道,“——他们两个要出来就风时先生的归属作个了断了!”

囚犯们在注意到他的存在后陷入了更大的震惊。那是什么,隽美的面容与尖尖的耳朵,淡金色的长发在他的身后飘扬着——一个精灵!这是就连老约瑟在过去都未曾讲过的。

哪怕是神棍也不敢这么编。然而那一向仅仅存在于奇幻作品中的种族,就这么真切地在他们眼前出现了。

精灵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他的法师同伴一脸的嫌弃。但还是非常耐心地守在那里等着,看着他把这波增援的舰队给团灭。当局派来了无人驾驶机甲与智能战械。不过这些东西全都消失在一个快速放大的空间域场里了。

意思是像这种不带人的东西不行。他就在这里玩。囚犯们仍旧待在他们从建筑里面冲出来时的原地,保持的也是冲出来时候的动作。众脸懵逼,而且是持续的懵逼,懵逼地看着他来一波灭一波,血肉巨人的身躯变得都快像小山一样大了。城市里所有的居民抬起头来都能够看到它那可怕的身影,极致的恐惧浮现在他们的脸上,终于不再像是围观从大厦上垂下条幅的抗议者被摁住带走时一样麻木了。

谢尔夫感到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破胸膛而向外飞出来了。他举起手来用力地按住它,深深地呼吸。看着巨人,看着法师,精灵,以及其它的在先前曾经被他们给忽视的了看起来应该同样拥有特异能力的抗争者们,还有身边的、那久久地都未能从震撼中脱离出来的同伴。

新的世界在他的眼前展开了。血液好像在燃烧,抑制不住的兴奋,但同时又忐忑。

他们想要做什么?事情该怎么收场?而自己,以及其它的囚犯们,最后又会怎么样呢?

谢尔夫从未有什么时候像待在监狱里的这些天一样渴望活着。当然也有可能是将要从大厦顶层纵身一跃时的犹豫让他得以看清自己内心的真实。他想要活下去,还希望命运在哪一天能够迎来改变。邪恶法师特意注意没有伤害他们。也许……

他的心愿被满足了。

并没有幸运地得以与那位强大法师与高贵精灵有所接触。这两个仍然一个在堆血人,一个在嫌弃着。是其它的超凡者——他们原本也该万众瞩目,但在那两个的衬托下像极了龙套莫得姓名——过来带走他们。他们布置了一个魔法阵。他们踏进去,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再次出来,就已经来到另一个地方了。

这里有明亮的房间与舒适的坐椅。老约瑟激动地迎上去(他现在因为预言了这一天的到来,所以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智者),作为囚犯们的代表来与他们对话,询问他们是否是神明的使徒来拯救衪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