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玄
他现在已经不是开心了,而是开心得都快要昏古七了。
——尊敬的导师居然主动送上门来?这样的机会只有傻子才会错过!
他捧住他的脸,用力地亲了一口,还心机地亲到了他一点点唇角。
然后换另一边。
“要对称。”
“嗯呢。”
风时也好开心的,看起来他今天又可以饱饱地回去了。
艾尔文斯为他把凌乱落下的发丝缕缕挂回到耳后,质感奢贵的碧色眼眸里蕴着欢喜,满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但这不够。过分宠溺的纵容往往滋生更多的贪求。极难察觉地,他的唇角向上挑起了一点狡狯的幅度,然后将双手以及手心的戒指一齐递到了他的导师面前。
“那先生,您看,这个戒指我戴在哪根手指比较好呀?”金发的精灵开口,脸上写满了纯良与懵懂,“等到了E级,我们就要学空手格斗,也不知道手上多出一个戒指会不会有影响,要不您来帮我戴吧?”
风时把剑放到一边,拉起了他的左手。
艾尔文斯屏住了呼吸。一缕银色的长发滑下来,为他的手背带来了丝丝凉意。皮肤被拉紧的感觉。他的导师那修长的漂亮的、有着干净指甲,肤色略有些苍白的手指,把银色的素戒耐心地套在了他的中指。
是订婚的戒指该在的位置。
他的内心升起隐秘的雀跃。直到听见导师的声音,“艾文,你是在故意套路我给你戴戒指,而且我已经掌握了证据。”
艾尔文斯猛地一个激灵:“?!”
风时指出:“你之前明明学过搏击。”
“那个,那个!”年轻的精灵那尖尖的耳朵立刻因心虚而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意,“那什么,基地里正经教的格斗和我之前小打小闹学的搏击当然不一样啦,所以我也不懂来着,而相比之下,先生您就比较多才多艺……”
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点亮了终端,把一段视频在两人面前投影了出来,“这是他们发在公共频道里的,E级的实战录像,这一看就不一样,对吧,对吧?”
艾尔文斯努力转移他的注意力,风时也就本着恰饭的事从不嫌多的原则看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不过他很快便被这段录像所吸引。实话说打得并不算很精彩,但是那些战术动作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一种,很奇怪的,熟悉……
信息。大量的信息宛若开闸的河流一般冲入脑海,带着一种尖锐的痛,让他不自禁地抽了一口凉气。
那似乎是过往的记忆?但又不像是他的记忆。全是格斗技。人类的格斗技,精灵的格斗技,巨人的格斗技,矮人的,侏儒的,半身人的……数不清多少个种族的格斗技。
头好痛。在这一刻他看不见任何,就像是置身在一片白光里。但又有什么东西,是格外地刺眼,甚至让他有一种海量的信息是经由他的眼球刺入颅脑的错觉——那个徽记。他留在外面的那柄剑剑身上铭刻的战神徽记。
“先生?……风时先生!”
艾尔文斯的声音响起来,最初好像离得很远很远,然后逐渐变得清晰,充满了关切与焦急,“先生您怎么了?”
“不是风时……”风时错乱地呢喃着,“不是……这个名字。你叫我……”
艾尔文斯一片混乱,他的话声模糊,以致他听得不是很清。只能徒劳无力地试着去喊:“先生?先生?”
风时恍惚地抬起了头,这才意识到他正扶着自己。身上衣料有点沉重的感觉,非常不适,是沾染了湿冷的汗意。他皱起了眉。感觉眼睛依旧被圣徽刺得很痛,发声总算稍微清晰了一些,“那把剑……”
然后又断续地沉呻了一句。
艾尔文斯不明所以,只能从导师之前的行为上来判断……是想要那柄剑?当下连忙把剑给他拿了过来,希望他把爱剑握在手里,能够感觉好上一些。
圣徽。明亮的光。铺天盖地的信息。龙裔的格斗技。魔裔的格斗技。人鱼的格斗技。娜迦的格斗技。“拿开!”他痛苦地喊道,用手蒙住眼睛,“圣徽……把它插回鞘里!”
年轻的精灵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忙又把长剑归入鞘中,站起身远远地放到了一旁,“好了,先生。”
但这不够。风时想要离圣徽更远一点。他左手摸索着撑住地面,努力翻转过身。
银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在沟壑分明的美人筋处纠结成缕,本就缺少血色的肌肤苍白得仿佛全无生气。
翻身的动作即将完成的时候他的臂弯猛地一软。艾尔文斯呼吸停止。在意识回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他的导师给拥在了怀里。
……好湿好凉。就像是刚刚从水池里捞出来一样。艾尔文斯抱紧了他。希望这样能够把自己的体温向他传渡过去。
“先生?”他慌乱地问道,“我该为您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美人的银发在他的脖颈里蹭得凌乱,与他淡金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好难受啊,艾文。”
信息的灌输仍然没有停止。巨龙的格斗技。海妖的格斗技。有着不可名状的躯体的不知道什么怪物的格斗技。九等中阶的下位恶魔被迫承受着来自神明的无尽知识的侵染。他的声线颤抖着,听上去都像是在哭了:“难受!”
艾尔文斯一遍遍抚过他披在后背的长发,飞快思考他该怎么做。过往曾看过的影视作品里,忍受疼痛的人往往喜欢咬些什么。他包里有毛巾,可是不大干净。不如这样好了。
他扣着那不盈一握的腰,把银发的美人又向上抱了一抱。
“来咬我,先生。”
第33章
“诶?”
风时恍惚间怔了一下,仰起头来,脸上是迷惘的神色,怀疑他是否听错了些什么。
“那个,我洗过了澡,”艾尔文斯把淡金的长发拢向背后,“先生,您难受的话,就请咬我。”
咬……?!
那当然是要咬的了。
年轻的精灵并不知道他发出的是怎样一份危险的邀请,并不知道他所邀请的对象是一个恶魔。得到了他的容许,风时的瞳孔震颤了一下,神性与魔性在那双妖孽漂亮的虹膜上共同交织出疯狂的幻紫色。
疼痛。寒冷。饥饿。一切的负面的让他饱受折磨的如今终于有了释放的途径。
银发的魅魔转过了头。明艳的饱满的唇循着精灵那有着凛苍兰似的清新气息的美人筋,留下一串细碎的吻。
然后,他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狠狠地咬了下去。
脖颈。靠近肩膀的交界处传来尖锐的痛。艾尔文斯抽了一口气,小指将他背后一缕银发勾得凌乱向上弯起。他没有躲避。而是绷紧了那一束肌肉向怀里的恶魔送了过去。目的是让他咬得更适口。
“没错,就是这样,先生。”
银亮的丝线迸成水珠,润湿了他的皮肤。神秘的甜美的幽香在弥散,极好地中和了痛楚。
其实他倒也并不在意这点痛楚。只要能让他的导师感到好上那么一些……
牙齿那锐利的坚质化的压感,突然被取代以微热的湿与软。年轻的精灵沉碧的眸子骤然收缩,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魅魔艳色的舌尖贪婪地循着自己留下的齿痕扫过。
皮肤被锋利的犬齿给刺破了,向外析出血珠——多么殷红的可爱的香甜的血珠!迸炸在舌尖上,带给他无上的美味。
哪怕半滴也不允许浪费。他眼巴巴地守着这处伤口。血珠析出,他就舐去,最后干脆直接凑上去吮吸。
在精灵的角度,这是过分温柔让人迷醉的亲吻。
“先生,”他的声线隐隐有点破碎,“——我是让您咬我。”
他契约的恶魔听话地重新开始咬他,长发像银色的溪流恣意地流淌着,他往后撤,在刚刚吻过的美人筋上又落了下了一口。
这一口比较轻,没有出血,所以他也便没有特别的眷恋,当下顺着那一道过分漂亮的肌肉线条不断向啃咬向上,“不,先生,”艾尔文斯惊悚地躲开,“耳朵不行!”
银发的美人在他耳边发出遗憾的吹息。洁白的漂亮的但却又带着尖锐的侵略性的牙齿转而移向相反的方向。
衬衫的立领在这时变得格外碍事起来。他拽着领口向一旁撕扯。夏天天热,纽扣只扣到了上数第二颗,但这颗扣子还是因为他过于粗暴的对待而脱落,迸在地板上弹了一弹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被过度纵容的魅魔双眸泛起薄雾,模糊了那魅紫的光色。
吞下他。咽掉他。噬咬他。撕碎他。
——是美味的食物啊。
肩膀处又被他给咬出了血珠。黏膜的接触体1液的摄入,进食的愉悦感仿佛带着麻醉的效果。或许这也和知识灌输即将结束信息流量逐渐减少有关?总之他好多了。
凌乱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但他的双臂却依旧紧紧攀附着面前那具年轻而又美好的躯体。是贪恋、是不愿离开?年轻的精灵同样静默。他拥着他,始终没有改变姿势与动作。
许久许久,这才开口问道:“好些了吗?先生?”
“好多了,谢谢你,艾文。”
风时把头从他怀里抬开,脸上露出歉意,“不好意思,把你给咬伤了。”
艾尔文斯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没事的。”
他转头往那侧肩膀上看了看,伤口并不严重,难怪刚刚不怎么痛。
风时记起来他很爱干净,还会随身携带有酒精成分的湿巾:“要消毒吗?”
“不不不,”艾尔文斯把衬衫拉了一拉,“不用。”
风时的目光停留在他肩颈处拉了衣服也没能遮住的伤口,又说了一句:“抱歉。”
“小伤口而已,很快就好了,”艾尔文斯说,伸手帮他理了理贴在脸颊的几缕碎发,“倒是你,先生,你的头发全滚乱了。”
风时抬手理头发。其实这是一个法术就能解决的事,但是艾尔文斯给他设定的是直发,他怕一不小心再变回大波浪翻车。艾尔文斯看着他越抓越乱,不由得笑起来,“先生您别抓了,我带的有梳子。”
他把梳子拿了出来,“我来给您梳。”
风时于是超乖地坐着,享受他的服务。艾尔文斯一边轻轻地给他梳理头发,一边问道,“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风时把他放到一旁的剑重新拿了回来,锵地一声,抽剑出鞘。
战神的圣徽已然恢复了原本的黑色,细磨砂的质感,沉哑而又低调。他问:“刚刚你没看到这个徽记在发亮吗?”
年轻的精灵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这样吗。”
风时微愕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您过往曾和我说过,您忘记了许多事情,”艾尔文斯说道,他把他耳际散下的长发丝丝拢到了后方,“刚刚您在看录像,看着看着逐渐就恍惚起来……是在这些外源信息的刺激之下,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吗?”
“我最初以为是这样,但我随即发现我错了,”风时说道,“许许多多的知识与信息一齐涌入了脑海,格斗技方面的信息。人类的,精灵的,矮人的……除了类人生物,还有非人生物,各种各样的。我不觉得那些会是我的记忆。”
“不过先生您也说了,”艾尔文斯想起他过去的话来,“精灵寿命漫长,所以多才多艺……”
“但这种多才多艺程度也太过了,”风时说道,“我只会用剑术……等等!”
在这一刻,风时悚然意识到,他的剑术技艺也绝非寻常。他会用人类剑术,精灵剑术,矮人剑术……各个种族各种各样的剑术,只要这个种族能够拿得起剑。
就像艾尔文斯把他设定成了精灵,而他在教学时也便自如地切换到了精灵剑术,故此从未出现过一些姿态因为不适用于精灵从而对他造成损伤的状况。
整个切换过程在不知不觉间发生,自然得简直就像是呼吸一样。
当异样从最初便在,那它也便成了常态,以至于在此之前,他竟从未意识到它的存在!
“先生,您终于想起来了吗?”艾尔文斯说道,他却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之前在家的时候,你就有过这样一次,那时我们刚刚见面,我和你讲述这个世界的历史,你突然就扶住了额头,看上去有点不太舒服的样子。”
“呃,那一次……”
风时跟着回想了一下,其实这样的事之前发生了不止那一次。还有一次是艾尔文斯因100%射箭脱靶而不幸社会性死亡的那天,他记起了一些弓箭使用的技巧,因为信息量少,所以只是感到了些微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