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玄
他答应得快到不能更快,“当然了当然了!你来。”
精灵抚过他的脸颊,轻悄而又雀跃地落下一吻。
——是甜的。
他觉得。风时也这么觉得。
“好了。先生。您老实趴好,不准再乱动——天哪,这话我都不知道和您说过多少遍了,在这短短的一天。”
艾尔文斯以小幅度的动作把身体从他下方抽离出来,把他依旧以背脊向上的姿势在床另侧给安置好,“现在该睡觉了,先生您困吗,要是不困,我再陪您说会儿话?”
“你快睡吧,艾文,毕竟你也受了伤,”风时连忙说道,又问,“明天还要训练吗?”
“我请了假,”艾尔文斯说道,“苏医生给我开了证明,可以一连休息好几天。”
“真好,”风时扣住他的手,“都伤成了这样,当然不能再训练了。我们两个一起在这儿躺着吧。”
他的声调微微上扬,是显而易见的开心。他的精灵也同样。
“说起苏医生,我有一件事要和您讲,”艾尔文斯把手指与他交扣,“先生,您知道您是怎么从D级的宿舍来到这儿的吗?”
“……诶!!”
风时还真忽视了这一节,被他一说顿时惊悚,“所以他知道我了吗?……你让他知道我了吗,艾文?”
“没有,先生,怎么会?您别慌,”艾尔文斯双手捧住他的手,“我只是想到他作为一个医生同时也做研究,无论是出于救死扶伤的需要还是收集样本的需求,都有可能会配备能够收纳生命的空间道具,于是便试着问他借,他果然有。”
“喔!”风时恍然,“所以你是把我放在那里面……”
“是的,先生,所以您不要担心。没有任何人看见,”艾尔文斯轻抚他的手背,“听说我换了宿舍之后,千山他们过来看了一看,当时你也被我藏到了那里面。”
说着他从领口拉出一个吊坠,“就是这个,您要不要看?”
风时拿过来看了一看,以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其内部的空间。
“好大呀。还施加了很多高阶魔法。像这样的空间道具,即使是在我那个年代也要卖很贵,更不用说现在,”他说道,然后超羡慕的,“这个苏医生是真的很有钱。”
“很贵吗?哎呀。他当时借我的时候还那么爽快,”艾尔文斯抓起一缕头发,“先生,就像上次那个小魔精之类的,好抓吗?当时我担心直接问他借这样的道具太明显了,所以和他说……”
“好抓极了,”风时说,“回头我回那边看有什么给他抓回来几个。”
“太麻烦您了先生。不过要等你伤好了。”
“当然。我又不傻。”
“不着急。我没有和他说具体的时间。”
“嗯呢。”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艾文,”风时点了点他的手指,“我们是不是该睡了?”
“晚安,先生。”
“晚安。”
被疲累与伤痛双重折磨的精灵很快便睡了过去,他的呼吸渐趋平缓。
而被饥饿与伤痛双重折磨的魅魔则是根本睡不着,黑暗之中一双幽紫色的眼睛目光灼灼盯着精灵的唇瓣。
那个吻……确实是不该发生的没错。但说真的,也太可惜了。而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让他悄悄地补回来。
他的契主已经睡很沉了。沉到他大可恣意妄为。
“…………”
但风时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没这么做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他具备魅魔中少见的高尚品格,而是因为他很疼,凑过去吻他肯定要牵动到伤口,而且,除非他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否则接吻所能带来的能量便是一次性而不可持续的。
——所以,是时候让他的小心心出场了!
魅紫色的饱满桃心随着魔法光尘出现在背后。它在黑暗中欢快地摇晃着,悄无声息地向精灵的双唇探了过去。
魔力在活跃,能量在生成。
银发的魅魔弯起了他那双妖孽的眼睛。
太妙了。
不过,绝对不能被发现。明天他必须醒在他的契主前面。
他成功做到了。
当艾尔文斯在第二天醒来,一睁开眼睛,便看见他的导师趴在枕头上,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心情一下就被点亮了,像是欢快的火苗一般摇曳了起来。
“早,先生。”
“早呀,艾文。”
艾尔文斯忍不住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然后凑近去。
一大口能量把风时的瞳孔激得一震。
——这是什么二十四孝好契主,早起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喂他恰饭!?
“早安吻。”精灵提供解释,唇角向上弯起。
风时:“!”
他当然是接受这个解释并扣住他不准他离开,微微抬头同样亲了回来,“早安。”
两人的视线相对,又同在心虚之下快速向一旁转过。
然后便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您今天气色看起来好好呀,先生。”
“嗯嗯,”风时心虚地点头,他可是用心心左贴贴右贴贴偷吃了一整晚,“你的心情看起来也好好呀,艾文。”
“因为醒来看到您立刻就感到很开心,”精灵诚实地说道,“而且我昨天晚上还做了一个特别美好的梦。”
风时好奇:“什么梦什么梦?”
“我梦到了您的心心!好多好多的心心,把我整个儿围了起来,摇摇摆摆,一弹一弹,”艾尔文斯只是回想着,语调就不由自主地开始上扬了,“——而且我还亲到了!您的心心就像软糖一样,味道甜甜的……”
风时顿时惊悚:“?!?”
救命啊为什么会有感觉啊你不是已经睡着了吗?
而且软糖的形容又是什么鬼哦他的心心怎么可能会是甜的?
“先生,”过于精湛的演技让艾尔文斯发现了他的异样,“您怎么了先生?”
“……没、没什么!”
风时咻地一声转过头,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嘤。”
然后就现场扮演起了鸵鸟打死也不再抬起头来,心里默念闭嘴原则闭嘴原则。
他的闭嘴原则也确实再次开始生效,迷惑地把他给盯了一会儿之后,艾尔文斯猛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呼地一声把旁边的被子给拉了过来,蒙住了自己的脸……以及脸上泛起的晕红。
隔了有一阵儿方才闷闷地分说道:
“抱歉,那个……我刚醒来意识不太清楚,我梦到的是那个饰品心心,不是您的尾巴心心啦,先生!”
风时:“……”
就装。
一听就是尾巴心心,哼!
空气沉默了有一小会儿。艾尔文斯翻转过身,向床下滑去,发出细微而又轻悄的响动。
风时听到,立刻摸索着扣住了他的手。
“我去洗漱,”艾尔文斯连忙翻回来解释,“几分钟就回来了。”
“……”
风时没再说话,把他放开。他以为这是准许他去了,却见他修长手指灵活变幻,飞快地做了一个清洁术的施法手势。
——是再明显不过的挽留。
呼吸都不自觉地被屏住,但艾尔文斯旋即却又抑下了眉,“又施法,您还伤着呢,”他重新拉起风时的手,向身边扯,放到胸口,“刚刚忘了问,又一晚过去,您感觉怎么样了?”
“我好多了,”风时转过头来,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我感觉那些骨头都已经快要长好了。”
“才不信,”艾尔文斯把他的指尖用力捏了一下,“一天天的尽是在骗人。”
“……”风时顿时慌张,咻地又把头转了回去,隔有一小会儿这才反应慢了半拍地开始委屈,“明明这次说的是真的。”
“哦,”艾尔文斯冷漠,“那我就勉强相信你好多了。”
“哼。”
风时气得不想理他,但也就维持了几秒钟,“艾文,你呢你呢,”他说道,“你昨天说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诶!”艾尔文斯差点把自己还伤着的事都给忘了,重新正过身来以仰卧的姿势躺好,“我这就再治疗一下。”
他阖上眼睛,凝聚精神。
风时托着脸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窗外隐隐透来阳光,熙暖而又安静。精灵沉金色的眼睫投下格外漂亮的阴影。
魔力在凝聚。那是即使是恶魔也能够感知到的自然的神秘,是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亮起双眸勾起唇角的活跃的生机。有一种冲动让风时向他伸出了手,但在触到他的脸颊之前,动作顿了一顿,旋即又如触电般快速收了回去。
精灵术士睁开了他的眼睛。
“好了,恢复得很不错。治疗术什么的,我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说完便自知失言地赶忙闭上了嘴,一秒过后又强行打上补丁:“熟练是因为我学东西快!先生您一定不要想多。”
“…………”
这个补丁打得成功让风时想得更多,并切身体会到了他的精灵每天观看他的表演时都是怎样的一种体验。他按着枕头想撑起身,艾尔文斯愣了一下,连忙用一个有点别扭的姿势把身体向他送了过来。
风时攀着他肩膀仔细检查,用指尖寸寸点按,以测试他藏在皮肤下的伤处是否还会因疼痛的反射而隐有抽搐。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虚张的手指隐秘地抚过精灵胸前那漂亮的肌肉线条作为收尾,“看起来确实是恢复得不错。”
“当然了,”艾尔文斯无奈地说,“我都说好了,你非不信。”
“还顶嘴?”风时报复地捏了他一把,“谁让你一天天的尽是在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