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养活二十万边军/花间酒 第54章

作者:天已无涯 标签: 强强 种田文 爽文 古代幻想 基建 穿越重生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过清音戏园门口,悠扬的唱词渐渐淡去,被街道上嘈杂的人声覆盖。

珍馐阁到了,顾惊蛰是这里的常客,伙计早已识得他的面孔,热情洋溢的将两人迎进二楼包厢。

点完菜很快便有穿着统一的侍女端着盘子鱼贯而入,放下菜肴后又悄声退去,只余两人坐在席间。

闲聊间,得知曲花间要去福州一趟,顾惊蛰表示自己有批货物要送去福州府城,若是方便的话,就帮他带上,也省得他让人专程跑一趟。

问清是什么货物之后,曲花间欣然同意。

原来顾家还在做木材生意,不拘是制作家具的名贵木料,还是建房造车的普通料子都有卖,这次要带的就是一批极品的金丝楠木,说是福州一位富商要给女儿置办嫁妆,特意托人问到他这里的。

“哦?惊蛰兄家里还在做木材生意?可有造船用的木料?我有打算造一艘大一些的船。”

“自然是有的,长安要用随时说一声就是,为兄定给你个好价。”顾惊蛰爽朗道。

吃过饭,天色渐晚,街道上还未关门的铺子皆点上灯笼,既照亮铺子里面,也能让行人借上一丝灯光赶路。

曲花间道别了顾惊蛰,与曲宝一同往回走,他们落脚的客栈离珍馐阁不远,走路只需半刻钟便能到。

路过清音戏园时,今日的戏已然落幕,里头传来阵阵乒乒乓乓挪动桌椅的声音,应当是负责打扫的伙计正在整理。

距离上次为清音戏园提供戏本子已经过去一年多,早先老吴便来信说过此事,班主捎了信提醒他别忘记准备新的戏本子。

这可是一年数万两的无本生意,曲花间自然不会忘记,只是最近太忙,一直没机会动笔。

回到客栈时,在庄子上查账的老吴也回来了,曲花间到金陵时,老吴就已经在杭州了,只见到了他的老伴和囡囡康康两姐弟。

吴囡囡和吴康康跟着曲花间读过一段时间书,久未相见也不生疏,十分兴奋的缠了曲花间一整日,叽叽喳喳说着在金陵生活的见闻。

见到跟在他身边的小哈时,又对憨态可掬的小狼崽子爱不释手,可惜小狼崽子认人,除了主人和几个熟人谁也不爱搭理,还试图龇牙将这两个人类幼崽吓走,被主人一拳锤老实了。

女孩子到底斯文一些,见状不再撸狼,将自己默写的诗词拿给曲花间看,小丫头的字如今有了些模样,一手秀气的簪花小楷带着几分江南的秀丽。

吴康康年前拜了夫子开始进学堂念书,因为没找到愿意招收女学子的私塾,只能他去学堂读书,听先生讲了那些经义注释,下学回来又讲给姐姐听。

老吴风尘仆仆地从庄子上赶回来,正在客栈大堂里随意对付几口吃食,就碰见走进客栈大门的曲花间,他连忙放下筷子,预备起身行礼,被示意制止了。

曲花间回客房洗了个热水澡,一头乌黑的长发濡湿,换了两三张布巾才勉强擦干。

老吴敲门进来时,小林正拿着干布巾继续给曲花间擦头发,好让其干得快一些,曲花间示意他坐,问候道,“现在江南一带的产业多了,你一个人可还忙得过来?”

“不瞒东家,确实有些分身乏术,底下也培养了几个小管事,但都不甚得力。”

老吴老实表达了想法,又问,“东家可是有合适的人选?”

曲花间略微摇头,“如你所言,小管事倒是好办,像你这般能挑起大梁的却不多。”

“唉,有本事的人多数被世家垄断,平头百姓里能干些的,大字都不是几个,要培养起来也颇费时费力。”老吴摇头叹气。

“辛苦你了,待我想想办法,尽快减轻你的负担。”

言罢,曲花间又给老吴讲了杨三的事和他的下场,让他警惕着下头的管事们,老吴自知这也是在提醒他,连连点头表示忠心。

聊了一会儿,曲花间露出些许倦意,老吴识趣告辞。

修整一夜后,曲花间等人再次踏上前往福州的路程,杭州至福州这段河年久未清淤,是以河道狭窄,曲折蜿蜒,行船十分缓慢。

同行的方露华和白初儿二人虽说归心似箭,但也识大体,什么也没多说,一直安静低调的待在分配给她们的小船舱里,只每日到甲板上吹吹风透气。

任谁都不可能在一个逼耸狭窄的船舱里待上大半个月,每日还要忍受行船的颠簸后,还能有一个好的状态。

这几日方露华似乎有些水土不服,曲花间昨日让人给她请了大夫,一剂药下去,又在客栈休息一日后,她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但神色还是恹恹的。

甲板上,白初儿扶着方露华出来透气,曲花间正和曲宝林茂几人围炉煮茶,小林见她俩出门来,赶紧又去找了两把小椅子给二人。

“两位夫人来喝茶。”曲花间将小碳炉上咕嘟冒泡的青瓷茶壶提起来,取了干净的茶杯倒上,推到两人面前。

昨日曲宝在杭州城里买了些新鲜青梅子,这种梅子还没到成熟的时候,但用来泡酒或是加了蜂蜜煮梅子茶正合适。

曲花间还在里面加了些晒干的腊梅,煮出来的茶水澄黄透亮,酸甜可口,别有一番风味。

两位女子也没推辞,落落大方地落座,拿起茶杯细细品尝着。

到底是少女心性,白初儿这些日子多少也和众人接触过一些,渐渐熟稔起来,此时围着小桌子同几人有说有笑。

她说自己家就在福州府城外东南三十里的渔村里,她们那里有个大大的海湾,外海的大风大浪吹不到海湾里,是以村子里的生活还算富足。

还说海湾里有种长相十分奇特的石斑鱼,味道比其他石斑都好得多,只是很难抓,她爹和弟弟都是渔村一把好手,也只是偶尔能弄到一条。

“听说海里的虾子比手臂还粗,你见过吗?”曲宝听着白初儿讲这些海边趣事,忍不住心生向往,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很是聊得来,排排坐在小椅子上叽叽咕咕。

“真的,那叫龙虾,跟河里的草虾不一样,味道也鲜美,就是不好弄,只有退潮时赶海能捡到。”

“啊?是什么味儿啊?你吃过没?少爷可喜欢吃虾子了,到时候弄点给他尝尝。”

两人越聊越起劲,曲花间等人也听得津津有味,唯独林茂,看着两个越靠越近的脑袋,一张黑脸仿佛又黑了个度,拉着曲宝的后颈脖让他离人家姑娘远些。

曲宝不满地甩他一记眼刀,但到底注意起分寸距离来。

白初儿倒没觉得有什么,她本就是渔村长大的姑娘,渔村的男女下海时连衣裳都穿得很少,男女大防也没有内陆人严格。

“有机会你来我们村玩啊,我带你去赶海,可好玩儿了我跟你说……”说到这里,白初儿顿了顿,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瞬间低落下去。

曲宝心思单纯,但也感受到她情绪不对,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昨天我还买了蟹黄小饼,你们吃不,我去拿出来。”

“要吃!”白初儿很快恢复情绪,期待地举手。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船只沿着蜿蜒狭窄的河道往东南方向驶去,很快融入进一片昏黄的夕阳之中。

第70章 福州

福州地处东南, 气候炎热,不过是五月份,就已经烈日高悬,空气燥热。

此地距离杭州行船要走七八日, 行至半路时, 船上众人便纷纷换上夏衣, 负责划桨的水手们更是直接打起赤膊。

曲花间站在甲板上, 头上带着个竹丝青叶编织的宽沿箬笠, 这是福州特有的一种用来防晒的帽子。

和遮风避雨的棕榈箬笠不同, 竹丝箬笠因是用竹叶填充的,十分轻便,即使戴上一整日也不会觉得沉重,且头上的位置是空的, 可以将发冠露出来散热, 宽宽的帽檐则用来遮挡炎酷的烈日。

他身上也换成了轻薄如蝉翼的轻纱丝衣, 这种衣服几近透明, 于隐私不太友好,是以内里必须衬一件绸缎里衣。

福州城外围城墙已出现视野之中,莫约还有半个时辰便能抵达, 曲宝也带着同款箬笠站在他身侧,伸长脖子眺望着远处的城墙,直呼快了。

终于要到了,船行在河中虽说有水汽蒸发降温, 但沿河没有树木建筑遮挡,每日暴露在烈日之下,连木质的墙壁和甲板都烫手,船舱里更如蒸笼一般, 让人无处安身。

曲宝此刻只想找个阴凉地儿,好好歇一歇。

“少爷,进去吧,我让小林用硝石又制了些冰,现在舱里还算凉快。”

“嗯。”曲花间颔首,一边掏出巾帕擦汗,一边转身往船舱里踱步而去。

消暑用的冰块不需要隔水制作,只需往水盆里放上足够的硝石粉就行,但气温太高,很快就会化成一盆水,顺带还蒸发一些到空气里,让空气变得湿热黏腻。

几人待在船舱里,一碟子蟹黄小饼还没分吃完,冰块就化去一半了,曲花间无奈叹气。

好在福州城已近在咫尺,很快船只便抵达水门,只需排队登记检查过后,即可将船划进城中。

福州城的码头与其他城镇不同,是修建在城中心的,听方露华说,福州城中间是一个巨大湖泊,码头依水而建,甚至有些房屋都是直接在水中打了柱子建在水面上的。

听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曲宝又是一阵惊呼,还问方露华若是涨洪水怎么办?

方露华性子稳重,虽一直不爱说话,但偏偏对性子单纯的曲宝和白初儿十分宽和,几乎是有问必答。

她告诉曲宝,福州临海,河流也多,从前不是没遇到过洪涝灾害,前任知府大人深苦其害,于是下定决心苦读古籍,钻研水利,耗时十余年给周围大大小小数十条河流清淤改道,才有了如今安稳平静的福州城。

“可惜那位大人了,真是个难得的好官啊,听方夫人说,他最后是生生累死在河道边的,过身后,家人连该有的抚恤金都没拿到,最后一口薄棺草草下了葬。”曲宝从方露华那里听来这些消息,便回来讲给曲花间听,一时还感慨不已。

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敬佩,曲花间点头赞同,同时也为他身后事惋惜。

很快,船只停靠,一路的颠簸终于静止,曲花间如释重负,伸展四肢走出船舱,一名身手利索的水手跳下甲板,将纤绳栓在码头木桩上,林茂则早已下船与码头的管事交涉去了。

与其他地方不同,船在福州城内停靠是要交停靠费的,但这个钱也不白交,码头上有衙役时刻巡逻,保证船只安全,以免有宵小偷盗或是搞破坏,也算是多了一层保障。

这些都是方露华讲给众人听的,她只说自己是福州人,没说过具体来历,但又对福州城分外熟悉,曲花间等人猜测她应该是城内大户的女儿。

此时方露华和白初儿两人已然收拾好随身包裹,准备好下船了,见到曲花间,方露华亭亭信步走过来,冲他微微福身示意,“多谢曲公子一路护送与照应,小妇人感激不尽。”

“夫人客气。”曲花间抬手虚扶,温和道。

“小妇人娘家就在城中,这就带着妹妹离去了,劳烦曲公子派人跟我去取路资吧。”

曲花间随手指了两名护卫随方露华同去,两人便告辞离开,走出去几十步后,白初儿还回头冲曲宝挥手告别。

目送两人离去后,曲花间又让曲宝去打听城中一位姓郑的员外,他答应替顾惊蛰带的木材便是要给这位郑员外的。

曲宝动作很快,那位郑员外的宅子刚好离他们停船的位置不远,下了船往前走几百米,再拐个弯儿就到了。

福州城的码头沿湖而建,形成一个圆环,能停靠的地方不少,从码头辐射出去,对应的区域也各有不同。

他们停靠这里的外围刚好是城中大户们集中居住的区域,简单来说,就是高档住宅区。

郑员外很是在意这一批木头,曲宝上门一询问,他便急匆匆带着人赶来了。

“叫小公子笑话了,小女眼看着明年就要及笄,亲事也都说定了,哪知天不遂人愿,一场大火把家里为她准备的嫁妆全给烧了。”

谈起这个,郑员外就是一阵痛心疾首,“别的都不说了,那千工拔步床,可是我从她出世那日,就开始选材备料,请城中最好的匠人开始打造,十五年心血付之一炬,欸!”

“郑员外不必忧心,令嫒吉人天相,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郑员外的心痛情绪实在有感染力,曲花间只好宽慰他几句。

“小公子你是外地人吧?你不懂,咱们福州人嫁女儿可是不逊于娶媳妇的大事,若是嫁妆不够厚重,难免叫婆家人看轻,我这是怕小女将来受委屈。”

郑员外一边痛心疾首地絮叨,一边检查着还未搬下船的木料,极为仔细,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树疤,也要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刮开看看里面纹路走势有没有受疤痕影响。

许久,他才满意地收起小刀,挥手示意自己带来的家丁小心翼翼将木料搬下船去。

曲花间正欲让自家护卫帮忙搬运,却被他婉言拒绝,“叫小公子看笑话了,不怕你多心,这些料子做成成品刷漆之前是磕不得碰不得,还是叫我们自己搬运吧。”

这是担心曲花间的人笨手笨脚磕碰了木料,他也是个直爽之人,直接就这么说出了口。

“哪里,还要多谢郑员外体恤在下这些兄弟们。”曲花间哪里会为这种小事多心?笑着邀请郑员外喝茶。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这位郑员外看起来也是个直爽之人,曲花间有意认识一番,向他打听打听城中造船手艺好的作坊,或是匠人。

“你要问手艺好的匠人啊,我倒是认识一位,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用他。”郑员外抿了口曲花间待客用的上好龙井,故作神秘道。

见他如此作态,曲花间顿时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话说那南城木作坊市,原有两家手艺精湛的造船坊,一家姓鲁,一家姓墨,两家实力相当,经常较劲儿抢客,争得那是头破血流啊!”

郑员外说起这些八卦野闻来,简直就跟茶楼里的说书人一般,有声有色。

那鲁记和墨记两家造船坊,一家宣称是鲁班子孙,一家说自己是墨家巨子第十八代传人,真真假假,外人谁也不知道,但就知道这两家不论是造船还是打家具这样木工活,都是极好的。

但是人总有比较,两家匠人手艺相当,墨记做出来的家具花样新颖好看,鲁记则更注重实用,结构也更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