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养活二十万边军/花间酒 第73章

作者:天已无涯 标签: 强强 种田文 爽文 古代幻想 基建 穿越重生

时值春耕, 又是镇子建设初期, 所有人都很忙, 做工的做工, 耕种的耕种, 孩子们则忙于读书,恐怕整个渔湖镇最闲的,就是在‘养伤’的赵平安。

他被曲花间晾了足足十日,从最开始的愤懑, 每日大吵大闹, 到后来渐渐收敛了些, 不再闹着找人理论, 也不再为难来客院伺候的仆役,再到如今的心慌意乱,担忧自己真被遣送回家。

他以为自己‘伤好’后便会被送回冀州, 便故意瘸着个腿拖延时间,这两日总是守在曲府门口,想堵到曲长安问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入学。

可那没眼色的曲长安像是故意同他作对一般,每日早出晚归逮不见人影不说, 便是好不容易碰上了,他还没凑过去说上一句话,人就已经走远了,而他要装‘瘸腿’, 又不敢真放开步子追上去。

曲花间哪里是故意为难他,而是根本没得空闲,几乎要将这号人忘在脑后了,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去镇衙门处理完头日积攒的事务。

处理完后草草吃口早食,又得前往学院去给学生们授课,因新生大多没有基础,是以九成多的学生去了蒙学院。

蒙学院夫子不够,他除了教授算学外还得兼职教认字,工作量比预计的大了许多。

下午还得去听石夫子的课程,提升自己的学识,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又得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整日忙得像个陀螺,恨不得变出个分身来。

好在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停下招募夫子的事,半个月后又来了第二批夫子,其中不仅有两位曾经钻营过算学的人才,甚至一位夫子还将自己文采斐然的妻子给带来了,这才让他轻松一些。

这日他难得的下个早班,天还未黑便回到水榭,便见到蹲坐在阶梯上的赵平安,他这才恍然自己最近怎么老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赵平安被晾了半个月,一同前来的几个少年早就住进了新学宿舍,期间只休沐那日回来探望过他一次。

白珩还计较着他对弟弟恶语相向,虽跟着来看他,但一直冷着个脸没说话,倒是白珏不计前嫌同他说了许多新学的事。

几位少年都是有学识基础的,一入学便通过考核进了经学院,赵平安对学习的事并不上心,倒是听说新学不仅教授四书五经,还有算学课和体育课,体育课又分几种,蹴鞠拳法和射箭都能学,甚至每月还能上一次马术课。

别的他都不感兴趣,骑射他也跟着王府的武师傅学过,但是蹴鞠却是不被父王和兄长允许的丧志玩物。

赵平安喜欢蹴鞠,每次想玩都得偷偷溜出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偏偏他那些朋友都是些四肢不勤的纨绔,总是玩不尽兴。

纨绔而不自知的赵平安听闻学院里许多平民的孩子玩蹴鞠很厉害,顿时来了兴致,原先只是屈服于兄长的威胁而不得不入学,现在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可惜他守了好几日都没能守到能决定他去留的曲长安,不由心中惴惴不安。

堵了几日好不容易才碰上曲花间,赵平安也顾不得装瘸了,‘蹭’地一下从阶梯上站起来,迎面朝人扑去。

小林眼疾手快地闪身拦在自家少爷面前,阻止了跟个炮弹似的人影,两人砰的撞在一起,两头相撞发出低沉的闷响。

赵平安捂着脑袋,疼得直吸气,不由本性毕露,怒骂出声,“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拦本公子,你找死本公子不拦你!来人……”

曲花间当然不可能眼看着他发落自己的人,出声道:“公子可伤着了?是为你请大夫还是用你那太医院配置的上等好药治一治?”

“别!”担心自己这一‘养伤’再耽搁半个月,赵平安连忙表示自己没事,“没什么大碍,不影响的,曲……院长,本公……学生什么时候能够入学啊?”

“上次我不是同公子说清楚了?你年纪已经超过入学标准了,除非你能通过大学考核,便能不受年龄限制,正好你也要拜入石夫子门下。”

赵平安虽不知道大学考核有多难,但连两位表弟都没考过,他深知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恐怕是不够格的,顿时垮着个脸,语气也不由得放软了许多。

他操起往日在父母膝下撒娇的调调,同曲花间服软,“院长,您别难为学生我了,学生便从经学院学起吧,拜入石夫子门下的事往后再说,再不济蒙学院也行。”

虽说去蒙学院与从没读过书的学生们一起上学有些丢脸,但他能屈能伸,等入了学再谈其他不迟。

见曲花间还是不肯松口,赵平安福至心灵,转头低声询问起那撞了自己的狗奴才头疼不疼,“这位小……兄弟撞疼了吧,来人,把我那太医院配置的玉肌活血药酒取一瓶新的来,送与这位兄弟,算是我为自己的鲁莽赔罪。”

见赵平安总算意识到是自己猛冲过来导致两人相撞,曲花间也不再继续为难他,淡淡开口,“明日公子卯时正到新学吧,我让岑夫子领你进去办理入学。”

“诶!好!多谢院长!”赵平安得了准话,顿时喜笑颜开。

曲花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学院自然是有学规的,严重违反学规三次便会被开除学籍,公子最好是先熟读学规,不然我也不好包庇于你。”

赵平安满心欢喜,哪里听得进这些劝诫之言,无所谓地挥挥手,连招呼都忘记打,转身回客院准备收拾行李了。

“晓得了晓得了,院长放心!”

他倒是说话算话,没一会儿便让小厮送来说好的药酒,小林看了曲花间一眼,得了首肯才接过那小小的一瓶药酒,面上是一片沉静,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给你了就用上吧,太医院出品想必是好东西。”才说几句话的功夫,小林额头上便肿起一个大包,想必之前撞上的力道不轻。

毕竟是为了护着自己才受伤的,曲花间让他先回房休息,今晚不必再伺候自己,又让他从自己的钱匣里取出十两银子,明日出门逛一逛,就当是放假一日了。

这半个月以来,镇上又新开了两家铺子,是镇上家境好些的两家人合租了一间铺面,隔成两间做生意,一家小食肆,一家肉铺,除此之外,还有人在街边支了摊子,卖面条小食的都有,渐渐有了些热闹气息。

这些摊子和铺子开起来有几日了曲花间都还没来得及去逛一逛,打算等穆酒下次再过来一同去逛,倒是让小林先去看看。

小林闻言没说什么,唤了个洒扫仆役来替曲花间打水洗漱便默默退出去了。

他的房间就在正房旁边,曲花间吃过晚饭,又在院子里喝了盏茶,也没见他出门来,猜想赵无欢口出恶言让他心里不痛快了。

曲花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劝慰小林,只得让仆役给他送了晚饭,计划改日将小林的身契拿去镇衙门将他的奴籍销了,就落户在渔湖镇,到时他应该会高兴些。

翌日,曲花间照常同往日一般先去了镇衙门,等踏进衙门才想起来要给小林改户籍的事,可身契却忘记带了。

他给小林放了假,身边并没带小厮,正准备亲自回去取,又被迎面而来的杜文君叫住讨论慈幼院的事,转头便将这事给忘了。

慈幼院设立以来并没有多少孩子,新学开学以后又都住进了宿舍,是以只有几个老人,这事不知怎么被严子渊知道了,竟又送来许多孤儿和老人。

说是幽州原本开设的慈幼院因经费不足快要开不下去了,干脆请他将这些人一并安置。

慈幼院开在那里,养一个人也是养,一百个人也是养,且还有严子渊的交情在,曲花间自然不会拒绝。

但他送来的人里有几个生了重病,急需看大夫,这事儿就难办了起来。

渔湖镇本就是穷苦百姓汇聚而成,正经大夫虽不说大富大贵,但通常衣食无忧,不至于逃难到这里。

如今百姓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找村里的赤脚草医,这些草医看些小病小痛的还行,大病就不成了。

便是不提慈幼院这几个病人,镇上也是急需一家医馆的。

杜文君为此也是愁了两日,“附近村里几个草医我都找过了,这些人医术浅薄,稍微严重些的病都看不了,昨日我已让人快马去幽州请大夫,但有个孩子高热不退,不知能不能挨到大夫来。”

“走,去看看。”曲花间虽不懂医术,但好歹知道一些常见的退烧手段,闻言便和杜文君一同赶去慈幼院查看情况。

慈幼院就在渔湖大街上,但与镇衙门一个街头一个街尾,两人疾步前行,背心都走出了汗,走了足足一刻钟才抵达慈幼院。

等见到那个高热不退的孩子时,负责照顾他的人已经开始惊呼,“这孩子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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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

第95章 狸奴

曲花间和杜文君一前一后跨进慈幼院的门槛, 便听到一间屋子里传来动静,一位在慈幼院做工的妇人大声呼喊。“春花!春花诶!快拿点水来,这孩子怕是要不行了!”

两人对视一眼,疾步朝那间屋子走去, 进屋便见一位妇人怀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孩儿。

小孩儿面色发红, 此时正不停地抽搐, 两眼上翻, 嘴里还不停吐着白沫, 那妇人惊慌失措的搂紧了小孩儿, 又怕他受冷,将裹在他身上的棉被拢了拢。

小孩儿吐出的白沫很多,妇人手上的手帕已经全部打湿,还流了许多在棉被上, 她也顾不得擦拭了, 随手将手帕扔开掐住孩子的人中, 试图唤醒他。

曲花间疾步走过去, “别掐了,高热惊厥掐人中没用。”

“东家……这可怎么办哪!”妇人认得曲花间,她面色惊慌, 眼神里带着无助,这孩子虽然不是她的,但到底是一条命,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她也难过得很。

曲花间从妇人手中接过小孩儿,将他放在床上侧躺着,又解开裹得紧紧的棉被和小孩儿身上的衣物,嘴上还同妇人讲解该如何照顾发烧的人。

“高热的时候不能裹太紧, 这样不利于散热,惊厥的时候要解开他的领口和衣带,免得勒得喘不过气。”

做完这些,小孩儿仍在不停地抽搐,不见丝毫好转,妇人急得在床前走来走去,杜文君也立在旁边面露担忧。

那位妇人之前呼喊的叫春花的妇人端来一杯热水,想给小孩儿喂进去,被曲花间连忙阻止,“现在不能喂水,等他抽过了再喂。”

“诶,好。”春花不懂医理,但胜在听劝,闻言赶紧收回水杯,又听从吩咐小跑着去不远处的杂货铺找穆老取酒。

穆老爱酒,家里虽是都存着酒,曲花间让春花去要一些来,预备给小孩儿用酒精降温。

前世疫情期间他学习了很多应对发烧的知识,酒精降温就是其中一种。

这办法对小孩儿不算友好,酒精会刺激小孩子娇嫩的皮肤,但命悬一线时也顾不得这些了,而且这时代的酒没经过蒸馏度数不高,用来擦拭降温刚好。

等待取酒的时间,曲花间掏出随身的巾帕,汲了温水给小孩儿擦拭脸上的白沫,顺便也有些降温的作用。

小孩儿感受到舒适的温度,脸蛋儿不由自主的往曲花间手中蹭,手也无意识的薅住他的衣角,攥得死紧。

春花来得很快,片刻后便抱着个小酒坛跑进来,小孩儿也渐渐不再抽搐。

曲花间擦干净他身上的污物,雪白的巾帕很快变得脏污,杜文君连忙递上自己的巾帕。

他他接过来取了些酒液,又脱了小孩儿的外衣,将手伸进里衣,在背心和咯吱窝这些地方轻轻擦拭,待巾帕变干,又继续取酒擦拭手脚。

小孩儿并没有清醒,但手上力气出奇的大,攥着曲花间衣角的手怎么也掰不开,怕伤到他的骨头,曲花间也只能任由他攥着,只将握紧的小拳头擦拭一遍。

同样的动作反复了数次,小孩儿的体温总算降下了些许,通红的脸蛋也恢复了些肤色,曲花间得以缓了口气,打量起小孩儿的样貌来。

小孩儿莫约两三岁的样子,身上皮包骨头的没什么肉,显得头有些大,好在脸上多少带着些婴儿肥,看起来还有几分幼态的可爱。

虽说闭着眼,但不难看出小孩儿五官生得十分端正,粗黑的睫毛和狭长的眼缝都显示出他应该有一双大眼睛。

许是退了热身上好过了许多,小孩儿渐渐恢复了些意识,他缓缓睁开眼睛。

果然如曲花间所料,他的眼睛很大,一双黑眼珠也大大的,装满了大半个眼眶,露出的眼白上布满许多红血丝。

“娘亲……”小孩儿声音细弱,不知是烧糊涂了还是认错了人,竟将曲花间当成自己娘亲,依恋的唤了一声,还费劲的往他身边挪了挪,想挨着‘娘亲’更近一些。

一直照顾他的妇人无奈道:“哎哟,这孩子真是烧傻了,是男是女你都分不清了么!”

小孩儿听到声音眼珠动了动,看了眼妇人,又看看曲花间,又叫了一声,“娘亲……抱……”

长相可爱的人类幼崽,生着病,软软糯糯的要抱抱,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得软下心肠,何况是本就心地善良的人?

妇人柔着嗓音,伸出双手作势要抱,“来,婶婶抱啊。”

谁知小孩儿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躲开了妇人的手,眼巴巴地望着曲花间,“要娘亲抱。”

曲花间心下一软,伸手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行,叔叔抱。”

“好轻啊你,快点好起来,多吃点饭,长得壮壮的好不好?”小孩儿好歹也有一米高了,抱在怀里却轻得很,曲花间不怎么费力便抱了起来。

小孩儿靠在曲花间臂弯里,小脸在香香软软的衣料上蹭了蹭,细声细气地开口,“娘亲不气,我乖乖吃饭饭。”

“是叔叔,不是娘亲,乖乖,叫叔叔。”面对这样可怜又可爱的小孩子,曲花间忍不住夹起嗓子,柔声道。

哪知小孩儿根本不买账,执着的又叫了声“娘亲!”

曲花间无奈,也不能与病中的小孩儿理论,只得问杜文君,大夫还有多久到。

“昨日一早出发的,大夫肯定坐马车来,要比骑马慢一些。”杜文君伸长脖子看了眼窗外院子里的日晷,“辰时末了,若是连夜赶路的话再有个把时辰也该到了。”

曲花间点点头,看了眼怀里依旧紧紧攥着他衣角的小孩儿,“你先去新学吧,帮我告个假,让阿冉帮我代一下上午的课。”

“好。”杜文君应是离去,春花还要照顾自己负责的孩子,也跟着出了门,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们和那位负责照顾小孩儿的妇人。

妇人见小孩儿情况稳定不少,又有曲花间照顾,便道:“东家,我去熬点稀粥,待会儿给狸奴端来,他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曲花间颔首,妇人离去,他低头看向小孩儿,“你叫狸奴,大名叫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