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已无涯
这半年来大船往返数次,被许多福州商人看在眼里,眼馋不已又没什么渠道能搭上曲家,还是顾家在福州的旁支当家人听木材铺的管事说起曲花间同顾惊蛰的交情,求到主家这边。
顾惊蛰虽然知道曲花间在福州开了船坞,建造了大船,但未曾亲眼见过,于是便亲自跑了一趟福州,正好碰到在福州靠岸的林茂。
两厢一合计,顾惊蛰说明来意,林茂不敢擅自做主,便道要请示过东家才成。
乘坐万里阳光号从福州到连城,算上其他路程,也不过是二十来天的功夫,比往常动辄一两月方便多了,顾惊蛰也就随船来了幽州。
耳听为虚,亲眼见证了万里阳光号的宏伟,和在海上行驶的安全后,顾惊蛰更坚定了要向曲花间订购一艘大船的心思。
可惜这船才只有一艘,第二艘据传回来的消息,也还有一两个月才能完工,曲家自己都不够用,自然不会对外出售。
“非是小弟不顾情谊,顾兄也知道,建造这一艘船整整耗费了大半年的功夫,实在是来之不易,短期内要想出售恐怕不行。”
两人都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曲花间也就有话直说,不过他承诺若是曲家要出售大船的话,第一个便先卖给顾家,顾惊蛰这才作罢。
他也知道,此事并不一定能成,因此心里落差也不大,“既如此,可否向其他船商一般,你家的船南来北往时顺便捎上我们的货物,当然,价格你尽管提。”
“此事不难,再有两月第二艘船也该下水了,届时顾兄可提前备好货物。”曲花间笑道。
如今渔湖镇粮食产量渐渐起来了,已经能供应上本地百姓和边军将士的吃用,平时从南方采购的粮食也就少了下来,自家商队能提供的货物有限,便是这第一艘船,时常出海时也是没有装满的。
但这些话曲花间自然不会同顾惊蛰说,否则怎么解释前言自家船只不够用不能出售的话?
见曲花间满口答应,顾惊蛰露出笑意,“既如此,不知长安介不介意多几个客户?”
他这次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不仅自家的商队急需寻求一条新的商路,与顾家交好的许多人家也托人询问过几回,看能不能通过他搭上曲家。
曲花间也笑,“惊蛰兄可真为小弟着想,若是能做这捎带货物的生意,也算是多了一个进账,我自然是愿意的,总之是先紧着你我两家的货物来,若是船舱有空余,也不是不行。”
接着两人又商议了一番,万里阳光号若是要载顾家的货需要在哪些地方停靠,以及届时有了两艘船是否可以再开辟一条航路,往别的方向去这些琐事。
穆老坐在一旁,对生意上的事不感兴趣,见两人聊得火热,也不打搅,只偶尔与顾惊蛰碰个杯,其余时候便是细细饮酒。
这陈年的葡萄酒他平日里也不多喝,倒不是曲花间小气,而是他自己舍不得喝,今日曲花间直接就开了好几瓶,也是藏着几分让他喝个高兴的小心思。
葡萄酒开封后接触了空气不能久放,否则便会失了风味,他也就不再节省,大大方方的喝。
小哈蹲在曲花间脚边,吃完了自己那份饭,仍觉意犹未尽,舔着嘴抬头望了望,见主人同人聊得尽兴顾不上自己,便蹭到老头儿旁边,一改平日里的高冷,瞪圆了眼望着他。
穆老胡子一翘,这狼崽子,也只有讨食的时候乖巧半分。
一人一狼对视半晌,到底还是穆老败下阵来,趁席间两人没注意,夹了一大筷子烧肉,扔进小哈碗里。
小哈得了食,轻摇两下尾巴算是道谢,便低下头一口叉进嘴里,接着又望向穆老手里的酒杯。
穆老还记得小曲同自己说过狼不能吃葡萄的事,瞪了小哈一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饱饭足,顾惊蛰同穆老喝了不少,已露出几分醉意,曲花间喝得不多,但他酒量一般,也有些微醺,于是下午便没安排其他事,引着顾惊蛰去了客院休息。
穆老倒是神清气爽,他本就是海量,葡萄酒虽醇厚,但到底是果酒,度数不高,念着自己的茶摊生意,他又领着小哈出门去了。
翌日是穆酒信中说要过来的日子,曲花间早上同顾惊蛰寒暄了一番,又赶去镇衙门处理事务,接着去新学给学子们上了课,下午石夫子的课都告了假,骑着踏雪出了城想去官道上迎一迎。
也是赶巧,他刚走到红砖路的尽头,便看到远远而来的一头乌黑油亮的骏马疾驰而来,马上猿臂蜂腰的劲瘦男子不是穆酒是谁?
曲花间露出笑意,伸手用力挥了挥,穆酒早便看到了他,两匹马渐渐走近,男人取下头上箬笠戴在恋人头上。
“这么大的太阳,你出来作甚。”
“我今天下午请了假,便说来看看你到没到,惊蛰兄来了,咱俩一同陪他逛一逛呗。”曲花间调转马头,两人并驾齐驱。
穆酒没见过顾惊蛰,但从曲花间口中和信中多次听说过这个人了,虽然知道两人只是好友,仍旧掩不住醋意,嘴上也怪声怪气的学了句:“惊蛰兄~~有多凶?有你男人凶吗?”
曲花间眉尾一翘,隔空伸手去锤了他一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鬼话!”
穆酒挨了揍,佯装疼痛的揉手臂,“你就打我吧,等晚上你就知道我有多凶了!”
“滚哪!”曲花间耳尖泛起热意,恼羞成怒地低吼。
说话打闹间很快便进了镇子,街道上偶有行人,怕马跑得太快冲撞了人,两人放缓速度,边走边闲聊。
玩闹了一番,穆酒也正经起来询问:“顾惊蛰来幽州做什么?”
曲花间将顾家和其他商人要租用自家海船的事说了,穆酒略一点头,“如此也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别人都没有的东西就咱们家有,行个方便也好过他们心头惦记,再暗中使坏。”
“是这个道理,虽说咱们不惧怕谁,但若有人使绊子也是个麻烦,像这样捎带别家的货物,不仅能挣点钱,还能让那些人记个人情。”
虽说人情这东西可还可不还,别人也不见得会记,但曲家既然出手帮了忙,至少明面上没人好意思同他作对,除非有人能自己造出这样的巨船。
而掌握核心技术的几个工匠,也都与曲家签了契约,若是将大船的图纸泄露出去,可是要蹲大牢的。
且曲花间对手下人向来不薄,如乔木匠师徒和墨家父子这样的核心技术人员的待遇,去别处还真不见得有多少人能开得起。
便是当初承诺过的事成之后就给的一万两奖金,曲花间也是在大船试水成功后便兑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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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逛街
经过半年的建设, 如今渔湖镇已是十分热闹了,街道上人来人往,摊贩们或席地摆摊,或挑着担子四处吆喝, 一派热闹景象。
之前承诺过曲花间的那位大夫的儿子在渔湖镇开了一间医馆后, 许多久病未得医治的百姓纷纷上门来, 一时间门庭若市。
医者仁心, 这位年轻大夫定价十分合理, 很快便积攒了名声, 虽是走的薄利多销的路子,也渐渐赚了不少银子。
很快便有附近城镇的人嗅到商机,纷纷跑来渔湖镇做起生意,开了许多铺子。
只不过镇上到底是穷苦百姓居多, 消费水平不高, 是以也就没人在这里开珠宝玉器以及酒楼这般的高消费铺子, 这也是曲花间没请顾惊蛰在外面吃的缘故。
镇上如今有两三家食肆, 曲花间得空时都去吃过,只能说价格便宜,分量也给得足, 有两家厨子手艺也不错,但菜色算不得丰富。
曲花间接到穆酒回来后便约着顾惊蛰出门闲逛,也请他参观一下这几年间凭空而起的新镇子。
见到穆酒,顾惊蛰询问其身份, 曲花间大大方方承认,这是他的伴侣,换来穆酒一脸温柔的凝视。
断袖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更何况江南一带繁华之地甚至还有专以男色侍人的小倌馆,顾惊蛰虽没去耍过,也知道有这样一类人存在。
他略微诧异了一瞬,便面色如常的夸赞到,“穆公子风姿卓绝,一看便是人中龙凤,长安亦是俊俏斐然,你俩站在一起,看着便十分登对。”
一番真心实意的夸赞,让穆酒对顾惊蛰的醋意都散去几分,心中暗道此人有眼光,说话也就比同别人温和几分。
“多谢夸赞。”便是心生好感,穆酒对除了曲花间以外的人也是惜字如金的。
“走吧,随处逛逛。”曲花介绍完两人,便率先踏入街市。
六月的天十分炎热,行人总是来去匆匆,便是要买些什么东西,也是快快完事回家去避暑,路边摊贩就不行了,饶是烈日炎炎也不管不顾,沿街高声叫卖着。
许是天公作美,下午竟飘来几片阴云遮挡了烈日,虽仍有阳光照射下来,但到底要凉快许多。
曲花间几人沿着街边屋檐遮挡处的阴影往前走,顾惊蛰四处张望,暗自心惊。
他从连城上岸,路过幽州府城,那里是整个幽州最繁荣的城池,但与生活在江南鱼米之乡的人来说,也于穷乡僻壤差不了多少。
而这渔湖镇,虽说才开始发展,街边还有半数商铺未租出去,但也能预见到此处未来的繁华。
整个渔湖镇皆是红砖青瓦搭建而成,临街的墙面都用石灰浆涂过,一片整洁明亮,就连路面都是用特质的大块红砖铺设而成,比人力敲击出来的青石板平整得多。
无论是人还是车马走过,都十分平稳,不见颠簸。
而这红砖路不只是铺设了城内,而是逐渐往外延伸,他来时便在半路看到了修路的队伍,说是要将红砖路铺到临近的所有城池,乃至是幽州和连城,也要铺设上这样的红砖,方便来往商队行走。
顾惊蛰十几岁便开始从商,与商道十分敏锐,他能感觉到,假使再给渔湖镇一些时间,这里绝对会发展成为不输江南的繁荣之地。
隐隐间,心中有了几分成算,但他此刻并没有同曲花间二人说起,而是笑脸不改,在他们的引导下在街上闲逛。
路过一处摊贩聚集的小巷时,里头人头攒动,俱都围作一团,不知在做什么。
隐约间有锣鼓的声音传来,瞬间吸引了行人的注意力,路过的人都不自觉的过去看看热闹。
顾惊蛰本就是爱凑热闹的性格,便提议也过去看看,跟在几人后面的曲宝早就伸长了脖子,见状也高兴起来,两眼晶亮的等少爷发话。
曲花间自是无有不应,几人便也往那人堆里走去。
走近便听到人堆里传来的吆喝声,原来是一个路过的杂戏班子在此地搭台唱戏。
戏台不高,被人围起来后面的人看得不甚清楚,好在曲花间这几年身量拔高了许多,穆酒和顾惊蛰本身也是高个子,也不至于被完全挡住视线。
唯独稍微矮些的曲宝和小林掂着脚看得费劲,林茂对看戏不感兴趣,一直关注着身边的曲宝,见状干脆拦腰将人捞起,坐在自己肩膀上,叫他看得清楚些。
“哎!你做啥!”曲宝惊叫出声,后来发现这样确实看得更清楚,也便不叫了,任凭周围的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穆酒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向身侧的青年,青年如今已经及冠了,从当年身高只到自己肩膀,到现在只比自己矮半个头,他有些蠢蠢欲动。
别人有的,他的恋人也该有,还要更多。
曲花间及时读懂了他的想法,连忙伸手捏住男人即将动作的手,阻止了自己成为现眼包。
顾惊蛰本身很爱听戏,这般民间戏子功底虽不如戏园子里的人扎实,唱的也是耳熟能详的老本子,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见客人喜欢,众人便陪着他听完了整场戏。
一曲终,有人敲着铜锣,拿着木盒穿梭人群中求打赏,走到几人面前时,路过的戏班子自然不认识曲花间,但见他们衣着华贵,便眼含期待的看着他们,好话也是一箩筐的倒出来。
顾惊蛰从袖中取出一角碎银子丢进钱盒里,与里面零星的铜钱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转头看到曲花间竟也铁公鸡拔毛,打赏了一角不算小的银子。
其余人除了穆酒,都多多少少给了些赏钱,几两碎银对几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戏班子的人已是难遇的大钱了,那人高兴不已,弓着身子连连道谢,又是一番吉祥话脱口而出。
几人走出人群,顾惊蛰不由得低声询问,“你不是看戏从来不打赏的吗?怎么今日如此大方?”
曲花间微扬起唇角,“我去戏园看戏,是给了戏票和茶钱的,戏园的戏子们虽说也苦,但到底衣食无忧,我给钱不过是锦上添花,而这些行脚戏班却是靠赏钱过活,不一样的。”
渔湖镇才休养生息几年,百姓大多不富裕,都愿意零星给一两个铜子儿,何况他这个镇长。
况且若是叫戏班子去了别处说起渔湖镇穷得没人看戏,还叫他怎么吸引别处客商过来做生意?
顾惊蛰点点头,对曲花间的为人更了解了几分,这人真是很有些怜弱之心,见不得人间疾苦。
一路上有许多百姓都认识曲花间,有些胆子大的人会特地过来打招呼,胆子小些的,打上照面也都是咧嘴露出笑意,眼里皆是尊敬与感激。
听说这镇上所有百姓都是他收容的流民,以一家之力养活数十万人,叫他们安居落户,自食其力,才有了如今这逐渐繁荣的渔湖镇。
能与这样的人合作做生意,又成了好友,顾惊蛰也颇感与有荣焉。
顾惊蛰不知道的是,曲花间不仅养活了这数十万流民,还是二十万边军的衣食父母,这些年流水的物资运往边境。
他生意做得这般大,却总是十分节约,从不沾染奢靡之事,甚至算得上抠搜,也是因为钱都拿去做这些事了,手里长期没有多少现银。
这些事曲花间自然不会同顾惊蛰讲起,便是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守财奴也没什么大不了,当然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顾惊蛰不是那般瞧不起人的人。
穆酒本来走在曲花间右侧,顾惊蛰在左侧,见两人相谈甚欢,心中暗暗吃味,不动声色的换了个位置,挤到两人中间,也不说话,像一堵墙,将两人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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