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我看看伤口。”闻潮落指尖燃起金火,照亮了眼前的方寸之地。只见祁煊手臂上原本渗着黑血的伤口,竟然完全愈合了。
祁煊真的异化了?
闻潮落慢慢抱住眼前之人,一时忍不住怀疑这是在做梦。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梦境是从何时开始的。也许祁煊并没有受伤,也许他一觉醒来,还在猎场外的营帐中。
但怀中这副身体,不断传来的温热触感,及有力的心跳,令他渐渐相信了这就是现实。
“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祁煊用外袍将他裹住。
闻潮落缓了许久,才渐渐找回理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应该是因为你。”祁煊一手在闻潮落后背轻轻抚着,答道:“段真的血,让我染上了妖毒。但你咬了我以后,我的意识就渐渐恢复了清明,身上也不那么难受了。”
“当真?”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你是高阶妖异,比京城所有露面的妖异都要强。只有你,才能帮人化成保有神智的妖异。”这在过去,没有过先例。
其他被妖异咬伤的人,都会中毒死去,然后再异化。可闻潮落咬了祁煊之后,不仅让祁煊顺利异化了,还顺势化解了对方身上来自段真的妖毒。
“那你是什么妖?”闻潮落问。
“唔……不知道。”祁煊说。
“你试一下,能不能化成妖形?”闻潮落很好奇。
祁煊装模作样地试了几次,摇摇头,“不行。”
“我想起来了,祭天台上不是有符文吗?符文会让妖异现出妖形。”闻潮落说罢便要拉着祁煊起身,想去验证一下。
祁煊却抱着他没松手,“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闻潮落一想也是,这会儿黑灯瞎火,也看不清楚,于是便老老实实窝在了祁煊怀里。
这会儿,观星台上挺冷的。
但祁煊身上热,两人挨在一起,闻潮落倒也能受得住。
“要是冷,咱们可以再来一次。”祁煊说。
“不要,太疼了。”闻潮落想起不久前的经历,又忍不住在祁煊肩上咬了一下。
祁煊化了妖,往后他想怎么咬,就怎么咬。
“你会不会也是只猫啊?如果你是被我咬了才化形,应该和我一样吧?”闻潮落问。
“我记得卢明宗那本书上写的是,人变成何种妖异,与很多因素相关。所以……我未必会变成猫,你不要过度期待。”免得失望。
“唔,没关系,只要不是狗就行。”
祁煊一僵,问道:“为什么不能是狗?”
“我不喜欢。”闻潮落道。
祁煊:……
第64章
闻潮落不喜欢狗?
祁煊记得, 他和牵狼卫的细犬相处得挺融洽啊。
怎么忽然不喜欢狗了?
祁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抱着怀里的人不再说话。
闻潮落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这会儿得知祁煊不会死, 心底那根崩着的弦终于松了, 整个人疲惫不堪,窝在男人怀里很快睡着了。
他一开始还是人形, 后来实在太冷,哪怕被祁煊抱着整个人也忍不住缩成一团,后来索性变成了小猫, 被祁煊贴身塞进了怀里。
清晨,闻潮落转醒时,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猎场外的营帐里。
他坐在床上茫然四顾, 许久才依稀记起发生了什么。他昨晚躲在祁煊怀里取暖时,对方便骑着马回到了营中。
“公子, 你醒了?”阿福端着水进来,拿了布巾在一旁候着,伺候他洗漱。
闻潮落擦了把脸,问道:“祁煊呢?你见着他了不曾?”
“祁副统领天亮前才离开,他说营中诸事他自会料理, 让公子不必担忧。”阿福道。
“他……”闻潮落不担忧是不可能的。
他刚化妖之时, 用了很久才学会控制妖力。祁煊昨夜刚化妖,今日就在营中走动,不怕在外人面前露出妖形吗?
闻潮落有些心急,匆忙洗漱完就出了营帐。
不远处,祁煊身着武服,正朝一队牵狼卫交待布防事宜,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若非他能隐约觉察到对方身上的妖力, 几乎要怀疑昨夜祁煊化妖一事,只是自己的错觉。
白隼飞来,落在闻潮落肩上。
“昨天那个小猴妖,登记后已经被人送回家了。”白隼说。
“你看那边,能感觉到妖力吗?”闻潮落问他。
白隼看向闻潮落指着的方向,半晌后道:“不能,有妖异吗?”
“连你都感觉不到。”看来祁煊的妖力果真与他差不多。
他盯着祁煊看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稍稍放下心来。想到段真那日异化也仅仅在一瞬之间,也许时至今日才异化的妖,在妖力的控制上比他当初异化时,更得心应手。
所以祁煊才敢毫无顾忌地在营中露面。
可惜,他原本还想带着祁煊去祭天台上,看看对方异化后到底是什么妖。没想到祁煊趁他睡得迷迷糊糊,提前回来了,错过了机会。
“公子,昨夜太子殿下差人来过一趟。”阿福朝闻潮落道。
“你怎么说的?”闻潮落问他。
“小的说公子骑马去附近转转,尚未回来。”
“嗯,知道了。”闻潮落换好衣服,去了一趟太子的营帐。
太子正在用早饭,见闻潮落来了,便示意他坐下一道用饭。
闻潮落在东宫时,偶尔也会陪储君同席。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他心中已悄悄生了嫌隙,再面对太子时,便无法像从前那般亲近。
“怎么,非要让孤仰着头同你说话?”太子半开玩笑道。
“臣……是。”闻潮落只能乖乖坐下。
太子让人给闻潮落添了碗筷,又看着宫人给他盛了粥,才开口道:“昨晚和谁一道出去的?”
闻潮落手里捏着宫人递来的筷子,略一犹豫,如实道:“和祁煊。”
“唔,段真死了,他作为同僚,多少会有些怅然吧。”太子语气如常。
“殿下昨夜差人去臣的营帐,可是有事吩咐?”闻潮落问。
“也没什么事情。孤昨日看你面色似乎不大好,又想起你怕冷,就寻思着让你先回京,不必在营中守着了。不过昨夜太医来报,说父皇咳得厉害,只怕今日也得回去了。”
皇帝来秋猎,本是想散散心。
但段真化妖一事,显然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毕竟,在皇帝看来,祁煊对待妖异的态度很暧昧,只有段真与他一般,始终对妖异怀着厌恶之心。谁知段真也异化了,这对皇帝来说,实在是重创。
于是,秋猎只进行了短短一日,便草草收场。众人陪着圣驾浩浩荡荡而来,又悄无声息地回去。
马车到了宫门外。
闻潮落本想回国公府,却被东宫的人叫住了。
“太子殿下着奴才给闻执戟带话,陛下身体抱恙,殿下要去侍疾。若闻执戟得闲,可去东宫陪太子妃说说话,顺便一道用午膳。”传话的宫人道。
闻潮落点了点头,并未拒绝。
他与姐姐感情甚笃,若非顾忌着太子,哪怕每日去东宫探望也是愿意的。今日太子既说了要侍疾,暂时不回东宫,他去看望姐姐正合适。
太子妃得了消息,十分高兴,午膳命人特意加了闻潮落爱吃的菜。
“近来可让太医请过脉?”闻潮落问。
“一切都好,你不必记挂。”太子妃笑着给他夹菜。
如今已到深秋,太子妃身子越发重,看着应该是快到月份了。闻潮落不大懂这些,又怕多问会让姐姐紧张,便将询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日我听殿下说,高尚书似是属意于你,不知父亲可朝你提过此事?”
“高尚书属意我什么?我在东宫的差事还没卸呢。”闻潮落道。
“自然是属意你给他当女婿。”太子妃揶揄。
“咳咳!”闻潮落险些被呛到,一张脸登时通红。
太子妃让人取了帕子递给他,眼底满是笑意。
“过了年你也该及冠了,想来京城盯着你的人家少不了。不过你放心,我定会支持你,挑个喜欢的姑娘。家世什么的,倒是次要,合得来比较打紧。”
“兄长都还没成亲呢,我比他小了好几岁。”闻潮落说。
闻澜声数年前曾定过一门亲事,可惜姑娘不幸染疾,婚事就耽搁了。后来那姑娘病逝,闻澜声颓丧了一阵子,便拖到了如今。
直到年初,他才重新定了一门亲事,明年开春大婚。
“又不是让你立刻成婚,今年提前看着,明年兄长大婚后,你的事也就该提上日程了。”太子妃见他不动筷子,又给他夹了菜。
闻潮落半点胃口都无,又不想姐姐担心,便强颜欢笑吃了两碗饭。
这可怎么办啊?
他总不能在这个当口,跟爹娘说自己是断袖吧?
以国公爷那性子,说不定要被他气得大病一场。眼看太子妃要生产,年后兄长又要大婚,眼下实在不是坦白的好时机。
闻潮落心烦意乱,离开的时候一不留神走岔了道,竟是拐到了东宫的后花园里。他正想绕回去,忽然觉察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隐隐透出一股妖力。
他拧了拧眉,躲在了廊柱后。
不多时,便见几个内侍手里捧着新摘的花枝,从假山后鱼贯而出。
闻潮落一惊,认出了其中三人,竟是当初在别苑里见过的鲤鱼精。
彼时离开别苑后,他怕鲤鱼精的身份暴露牵连东宫,曾打算将三人安置在自己的宅子里。但他尚未来得及安排好,就出了童谣之事,皇帝下旨不再无差别铲除妖异。
上一篇:穿书后成了明星世家的崽
下一篇:片叶锁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