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96章

作者:樵山牧野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科举 逆袭 穿越重生

“这老爷子不会被下了蛊吧。怎么就铁了心认定这药能成?”赵家二郎和几个同样不看好此药的人,当真拱手告辞了,边走边摇头,“原本今日飞虫就不多, 他这葡萄园还在山里窝着,这早晚看不见飞虫也没什么奇怪。卓阿叔年纪大了,一时犯糊涂也未可知。而且他家然哥儿近来总在葡萄园,想来好话没少说。”

然哥儿今日算是和卓阿叔形影不离。他真的不确定他家阿叔是何时转了主意。至少。他还肯定这药剂定入不了阿叔的法眼。

“阿叔,咱买这药剂回去……做什么?”然哥儿问了个颇为傻气的问题。阿叔的这个转念,让他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去自然是用到园子里。卓阿叔回头看了下自家的傻孩子,见庄聿白半日没回应复又施礼,重新问了一遍:

“庄主,我家园子里有几棵果树。老朽琢磨着既然这虫药可以为葡萄驱虫,想来我那几棵果树也能使用。不知这药剂能否卖一些与老朽?”

庄聿白半日没说话,一则他没万没料到这药剂刚喷洒至园中不到两个时辰,庄子上最富经验的老把式竟然要来买回去。哪里还有比这更高的肯定和赞誉?

心中得意归得意,毕竟此刻自己是庄主,该有的架子还是要端一端。庄聿白脸上神情自若,看了眼身旁的孟知彰。意思是厉害吧?

孟知彰接住了眼神中意味,虽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眸底明显也有了笑意。

见孟知彰难得有如此柔和的眼神,庄聿白没忍住,两颗虎牙点在唇边,不过想到什么,旋即收了回去。

“阿叔,所剩药剂就是清早您看到的那一个瓶底了。因为第一次给园中施药,担心过量,多做了些稀释,不然这个瓶底也剩不下。您若不嫌少,稀释后喷洒个四五株果树不成问题的。”

卓阿叔又问了价钱,开始往怀里掏钱袋。

庄聿白拦住:“阿叔,这些您先用着。硫磺还剩几斤,我等会煎制出来。若是您执意给钱,那就是见外了。不如等桃杏熟了,您送我一些尝尝。”

“庄主玩笑了。您是庄主,凡蔬果成熟,自然头一份都是您的。”

此话虽缺少人情,却是真真切切的事情。

土地私有,这片土地包括土地上的所有资产,原则上都是归庄主所有。而土地上的佃户只是租种土地,按比例交租。薛家掌管各庄时管理平和,佃户们大多就被人都在此生活。眼下庄子交给了薛家信任之人手中,且有了茶炭等不少进项贴补,众人皆觉得日子有奔头。而且庄聿白年纪轻,平时也没什么架子,尤其年轻小辈们平素还是喜欢和他亲近。

“阿叔,此刻就我们几人,您别一口一个庄主地叫。我不习惯。您私下叫我琥珀吧,把我当成和然哥儿一般看待。”

这边话还没说完,方才走的那些人陆陆续续又转了回来。满头满脸地用袖子扇着什么。

“庄主,卓阿叔,今日这飞虫……”人未到,声音先传过来,“今日山下这飞虫比往常还多些!还往人眼睛鼻子里钻。”

几人手忙脚乱抖落跟过来的飞虫。等走进葡萄园,像是误入桃花源,眼前豁然开朗。

真真一只飞虫也没有。逆天。

众人也不再矜持。此前疑虑尽扫,不到跟前就纷纷向庄聿白跪了下去。

“庄主,当真是这药剂厉害。刚走出园子不到百步远,路旁的那几株桃树已是飞虫漫天,树干上的虫蚁也是上下往来。这药剂,也卖与我们一些吧。求求了。”

庄聿白忙将众人扶起来。此刻却有些为难。药剂本身不难制,难得是硫磺。而且园子外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庄聿白盘算了下余剩的五斤硫磺,眉头不觉蹙了又蹙。

果不其然,后来之人不清楚前面情况,以为磕头求情就能磕来药剂,忙也跟着有样学样。一时葡萄院外跪地之人撅成一片。

“庄主”“庄公子”“庄哥哥”喊成一片,求情声中不时夹杂着几声“孟秀才”。

石硫合剂的药效确实立竿见影,庄聿白着实没想到这份认可,来得这样快,这样具象化,搞得他心里翘起来的尾巴沉甸甸的。

庄聿白一眼看到人群中的管庄人周老汉,忙让他将众人带去议事堂。

“昨日所制药剂一半送去孟家村,另一半今早已用完。今日还会煎制一些,数量有限,想要的先去议事堂报个名。”

众人刚要走,庄聿白想到关键问题,忙补充:“报上名字的时候,将所要喷淋施药的种类和数量也一并写上。具体用药,我来斟酌。”

此外,庄聿白又交代周老汉,将山中野生无人管理的果树也做下统计,到时一并喷药管理。不过这些树木原本是无人看管,上天恩赐的,若有人愿意揽这一宗事去,到时也无需交租,只将所得的果子按例拿出一些分与众人便是。

周老汉一听大为赞叹:“庄主这一个法子当真是好。既让果木有所管理,又能给庄上多些果品。想来不少人愿意做的。到时我筛几个人,请公子过目。不是老朽倚老卖老,庄主年轻尚有如此头脑,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

今日份情绪价值已接收得超乎预期,庄聿白觉得自己马上要飘飘然了。

不过等他与孟知彰二人刚刚熄了火,将剩下的硫磺全部做成石硫合剂汤剂,静置在那等分层后过滤淘澄时,周老汉统计好所需喷洒药剂的树木清单,递到了夫夫二人面前。

此时的庄聿白便真的有些笑不出来了。

单单大小果树就有146株,许多还是一二十年的大树。合计起来用量至少是当前葡萄园的2倍。而眼下这5斤硫磺,明显僧多肉少。

议事堂挤满了人。同样挤进来的,还有堂外无处不在的飞虫走蚁。庄聿白看着堂下望过来的一个个焦急又期待的眼神,似乎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这种眼神,他在求神拜佛之人的脸上见过。

庄聿白心下也急,额头浸出细细的汗珠。

孟知彰近身帮他驱赶虫蚁,又从怀中掏出巾帕,刚抬手往庄聿白额头试去,身边人猛地反映过来,一把将巾帕接过去,自己胡乱擦了两下,快速还回来。

庄聿白做贼心虚似地瞪了孟知彰一眼,余光示意对方,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些影响。

孟知彰此前宣称自己是入赘,将来孩子也跟着姓庄等“狂言”,满府城都传了个遍。庄上人多少也是听到些风声,众人原本只不信,眼下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过这孟大秀才人长得魁梧高大,一表人才,怎么还惧内呢?

众人用眼神交流八卦的戏码,庄聿白无暇顾及,此刻他想到一个解决硫磺问题的好方法。

府城药铺大多是薛骆二家掌控。那离了府城呢,旁处的药铺是否能弄到些硫磺?哪怕再有个三四斤也能成事。

庄聿白将悬赏令挂在各庄议事堂。

动员众人走亲访友,若谁在今明两日内购得硫磺,每购1斤,赏银1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第二日午后,用五花八门小袋子拎着多寡不均的硫磺,陆续出现在各庄议事堂。

庄聿白按重量派赏,或一两百文,或三五百文,积少成多,最后竟汇得5斤3两的硫磺。

三日内,各庄上下所有果木藤苗皆喷洒了药液。此前漫天飞扬的飞虫也像被施了魔法,从此前的成团成云,到后来稀稀落落,再后面偶尔看到几只已属难得。

当下正是飞虫猖狂的季节,如此神药,附近庄子上的人,自是有不少来取经问道的。庄聿白也想伸出援手,奈何眼下没了硫磺,实在爱莫能助。

“听说这神药只需硫磺和生石灰?”见磨不到神药,来者退而求其次,开始打探配方。

原材料是简单,但配比与制作过程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倒不是庄聿白小器,要保护知识产权什么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化学实验,搞不好会有危险。

庄聿白当众再三强调,虫蚁防治药液的熬煎与普通煎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切莫擅自尝试。等过些时日有了硫磺,他定会再做一批药剂。

老天专治死犟的鬼。不等庄聿白弄到新一批硫磺,此前来寻要的外庄人又来了。

被抬着来的。

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七八个壮汉,口口声声说庄聿白给的妖方害了人,双手和脸都受了伤。扬言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他们此刻就去报官。

第120章 劫人

今年春天的虫蚁, 比往年更闹一些。

果农看着绕树缠枝的飞虫,日日不停翻腾聚拢,忧愁便像那飞虫积成的黑云, 重重压在心头。

很快各庄灭虫神药的消息不胫而走。此前攀亲交友各处寻硫磺的各庄人, 此时也被求着弄些神药来。不过眼下无论谁都弄不来一滴。

凡稀缺之物,皆意味着有利可图。有人闻到商机。

得知这神药不过是用硫磺和生石灰加水熬成的,便也想着试试。眼下这么多人求着要用,万一成了,岂不是自己想卖多少银子就卖多少。

“刘安, 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若这药若那么容易做成, 那各庄上的人岂不自己就做了, 哪还用眼巴巴求着那庄主做好了再用!”有人好心相劝。

“那是他们庄主压着, 他们不敢。”

刘安朝空中抓了一把,用力攥了下拳头,待张开手, 十几只飞虫死在他手心。他抬抬手,嫌弃地将这些小尸体抹在一旁树干上。

“各庄这新庄主,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去年春天平宁州祭河之事, 闹得沸沸扬扬。你猜那祭河之人是谁?”

众人围拢上来,放低声音:“这事我知道, 说是怕角江发水, 整族人便决定送个人过去安抚河神。送去的听说是个未出阁的哥儿。难不成……”

刘安不屑地点点头,又狠命攥死更多小虫:“没错,就是这各庄的新庄主,庄聿白。他以为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什么秀才夫郎, 就没人知道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过往?”

“呀,祭了河的人,还能活着?”有人一听,紧张起来,“别不是怨气太重,回到阳间来为自己伸冤复仇的吧。”

“别瞎说。”上了年纪的人稳得住,“那是人家命大。我亲家公的表弟在那庄子上,我远远见过那庄主一次。人斯斯文文的。主要是本事大,我我亲家公的表弟在炭窑上帮工,一月有近一两银子的进项呢。他虽年纪轻,管庄子的时间也短。可他们庄子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不赞他是这个!”

这老汉说着高高举起大拇指,眼中满是羡慕。

“李老汉,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各庄怎么了?您要是觉得各庄好,大可搬去那边,省得天天眼馋肚饱的。”这刘安说话没个轻重。

“我今天还就把话放在这。这药我是做定了。我不仅能做出来,我还要卖出去,若小爷我高兴,还能打着他庄聿白的旗号向外卖。他若是敢说个‘不’,他过去那些乌糟糟的事,我当着他们全庄子人的面全给他抖搂出来。到时看他这个庄主的面子往哪搁!”

“你就吹吧。”有人深知这刘安的品性,不停摇头。

这刘安他算是庄主骆家二少骆耀祖身边的小厮,因老子娘在庄子上做事,平时一有时间便来庄子上耍威风。眼下薛耀祖正着手准备去西境,这位祖宗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惯了的,身边大小跟班自然像陪嫁一般,都要跟了去的。

西境,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人过去能有好?而且跟过去是要打仗的。虽说骆家上头有人,骆家二少过去也只是走过场,不论是训练还是上阵迎敌都有人替他。但身边小厮们的处境恐怕就没那么优渥了,何况自己还是个外围小厮,平时还要给那几个近侍端茶递水,想必去了那边日子更难熬。

这刘安心里虽不大情愿,但也没办法。现在能做的是帮着自己多搞点体己钱。此时不多弄点银子,到了那边花什么?

“到底人家现在是秀才夫郎,听说一向和薛家交好,薛家那个不着调的公子哥儿常和他混在一起。而且能让薛家将这样一个山好水好的庄子拱手交到他手上,想来此人不简单呐!”

“哼!祭河之人,不是妖孽转世是什么?自然是不简单的。但我刘安就是不信邪。何况连他一个哥儿都能做成的药水,能有多难?”

刘安觉得眼前这些人都是没见识的乡野村夫,瞻前顾后,等他将药水做出来,到时可别捧着银子、求爷爷告奶奶地来求自己。

在骆家这些年,在骆家药铺搞些硫磺出来还不算难事。

硫磺和生石灰都有了,到底怎么熬煎,刘安心中没了底。不过大话他都说出去了,不能露怯,不能怂。

他向各庄人打听操作手法,倒不是人家不告诉他,委实没人见庄聿白怎么做的。听说当时只有薛家二少和那什么然哥儿在身边。薛家二少,刘安是见不到的。至于这然哥儿么,刘安眼角流露出一丝狡黠。

第二日一大早,刘安和他娘带着一篮细面果子,巴巴送到卓阿叔家里。说是听闻卓阿叔种田技术好,特来请教。

卓阿叔看着两个不速之客,心中也犯嘀咕。这二人所在庄子是骆家的,薛骆两家的恩怨满府城皆知。且这刘安素日与他们并无往来,今日无故献殷勤,倒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虽诧异,但抬手不打笑脸人,卓阿叔便应着来人诉求,将草木灰防虫的法子说了。

那刘安会来事,笑得不可无不可,又细细问过如何烧制,每次扬撒多少,何时扬撒等等,并谦卑地记在心里。

卓阿叔许久没见过这般好学的年轻人,一高兴便又多聊了一会儿,并让然哥儿去多做些早饭,请来客吃过饭再走。

刘安也没客气,帮着忙前忙后,又将然哥儿里外夸了遍,不仅人长得好,脾气秉性都是上乘的,若不说,谁能知道是咱们庄户人出身?这都是卓阿叔教养的好。

“换身衣裳,即便扔到那些公子少爷们堆里,也是上乘人品。”跟在骆耀祖身边,刘安哄人的功夫如火纯情,夸人的话也是手到擒来。

“我们小刘庄的虫蚁都要成灾了,为何我们一路过来,贵处竟鲜少见到飞虫?”

刘安满脸疑惑。终于绕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我们庄主新制的驱虫药水,异常灵验。”然哥儿掩不住的自豪。

多亏这药水,阿叔虽没明确答应庄主让自己跟着管理葡萄园,但自己最近早出晚归在暖房照料幼苗,不时跟着庄主在园中检查藤苗长势,阿叔也并不多说什么。不反对就是默许,这是好的开端。

所以然哥儿一有机会,就会说自家家主的好,说这灭虫药水的好。

刘安心思活络,自是看出然哥儿心思,忙搭桥上架:“我听说这药水只需硫磺和生石灰就能制成,哪有这样简单的方子,会不会有些言过其实啊?”

到底年轻,然哥儿见不得别人质疑他家庄主,好胜心一下上来:“当然是真的。我家庄主熬制的时候,我就在跟前。还是我帮着将生石灰和硫磺倒进那口大铁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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