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240章

作者:九月草莓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朝堂 权谋 读档流 穿越重生

应天棋不免觉得内疚。

因为按方南巳的性子,根本不必去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就像他说的,他想要什么就要最快最完整地得到,为了达成目的,用出何种手段何种方式他都不在乎,被旁人如何评判他也不在乎。

说白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迁就应天棋的原则罢了。

所以应天棋觉得内疚。

内疚自己能给他的太少太少了。

少到,只有一个不逾矩的拥抱。

……

待在方南巳身边,应天棋从不必早早被叫醒,也不必理会那些属于皇帝的繁琐规矩。

也不知外头几时了,刚从睡眠中浮出来,应天棋还不愿意那么快进入到工作状态,能赖就多赖会儿床,反正不会有人进来催他。

应天棋歪在床榻上,随手捞了一把被自己踹去一旁的被子,用薄被把自己裹起来,让自己身上沾满方南巳的味道。

他虽然闭着眼睛,脑子却是清醒的。

他在考虑两件事。

一是自己和方南巳的关系。

昨天该说的都说完了,再反悔也没有余地了,现在清醒了,应天棋得好好考虑自己和方南巳的相处模式。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恋爱对象对于他来说是个很新的身份,他需要一点点时间让自己习惯一下该如何同对方相处。

至于二,就是这主线任务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如今棋盘之上,他所持的子对他来说已经相当有利了,毕竟他已经撬走了陈实秋最信任也最得力的一颗棋,便是郑秉烛。

但单是这样也不大够,毕竟陈实秋手中权力已稳固多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动摇,具体计划还得过两日再慢慢琢磨。不过好在他现在也不必单打独斗了,论做皇帝和对朝局的了解,应弈懂的肯定比他要多,很多事情,他们可以一起商量着来。

但一想前路还有这么多困难拦着,应天棋实在心累。

他叹了口气,正想睁开眼睛唤醒系统查看一下自己待做的支线任务,便听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应天棋条件反射般蹬了一脚被子,把被面摊平整,自己摆出一个十分安详的睡姿,闭上了眼睛。

门外的人散步似的晃了进来。

应天棋用上了毕生最精湛的演技来表演这场睡眠,谁知,方南巳的脚步声刚刚靠近,他就听这人说:

“醒了就别装。”

“……?”

应天棋很挫败。

他裹着被子盘腿坐起来:

“你怎么发现的?”

这时候,他才发现方南巳怀里还抱着一只不小的木匣子。

方南巳瞥了他一眼:

“你的睡相没那么矜持。”

说着,他将手里的匣子直接递给应天棋。

应天棋愣了一下,抬手接过:“这是什么?”

这么客气呢,正式恋爱第一天,一觉睡醒就能收到礼物?

还有这种好事?

应天棋心里美滋滋的,结果下一句就听方南巳说:

“竹园送来的。”

竹园?

应天棋回忆了一下这个地名。

不是他们安顿赵霜凝的地方吗?

那这匣子里装着什么,应天棋就有答案了。

果然,他揭开匣盖,就见里面好好叠着一床赤色的鸳鸯锦被。

“这才过去几日,这就做好了?她这动作也太快了。”

应天棋把锦被取出来摊开,用手摸摸上边那块活灵活现的鸳鸯图案。

这绣工果真精妙,竟比应天棋在宫中见过的、尚宫局绣娘的手艺还要好些。

“真好看……”应天棋赞叹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东西拿了,你给赵姑娘结余款了吗?”

“没。”

“怎么这么抠门,替我结个钱款都不乐意?”应天棋本只是随口玩笑一句,之后却听方南巳道:

“她走了。”

“……走?”应天棋听见这个字眼,心里重重一跳,立刻漫上一股不大妙的预感。

某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翠微宫,看着梁上半截绳子,和床上被白布盖着的人。

好在方南巳很快解释:

“没死,只是离开,找不到人。紫芸一早醒来发现她已不在房中,屋里就只留了此物。再找去她的旧屋,也没了人影,当是连夜离开。那女人瞧着柔弱瘦小,动作却快,竟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那你们竹园的守卫该减鸡腿了。”应天棋叹了口气:

“她孤零零一个人,能去哪儿呢?”

方南巳扬扬眉梢:“左右不关你事。”

“……”应天棋懒得理他。

他把怀里的锦被团吧团吧抛给方南巳:

“喏,给你吧,赵姑娘一针一线辛辛苦苦绣出来的,你好好留着。”

“作甚?”

“当时不是说好了吗?这锦被做出来后就送给你,祝你和你喜欢的人白头偕老。”

现在再想起这些、想起自己当时和方南巳说的那些话,应天棋还觉得有些难为情。

他摇摇头,装模作样道:

“啧啧,那时候就开始打我主意,这祝福,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方南巳轻嗤一声,对此不做评价。

他随手整理着手里的被子,片刻,动作却一顿,很轻地皱起了眉。

应天棋一直歪在床上瞧着方南巳,自然也发现了他这点异样,于是立刻问:“怎么了吗?”

方南巳没答。

只当着他的面,从被中摸出了一只信封。

信封是空白的,上面什么字也没写,方南巳打量两眼,对内容并没有什么兴趣,这信显然也不可能是写给他的,所以直接把信递给了应天棋。

应天棋寄过来,直接拆开,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只有薄薄一张纸。

里面的字迹没有被刻意模仿着谁,它只属于赵霜凝自己。

[公子]

[至今不知您的尊姓,原谅霜凝只能如此称呼您。原想祝您新婚大吉与爱人白头偕老喜乐无忧,现在想想,您或许从来不需要这句祝福,也不需要这床鸳鸯锦被。]

[霜凝不知是否该同公子说句感谢,但公子想告诉霜凝的事,霜凝已经明了,也明白公子的苦心。]

[霜凝从小便是家人拖累,事到如今,也不愿再沾染更多复杂的人与事。这京城,霜凝于数年前便该离去了,如今既已无牵挂,便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

[请原谅霜凝的不辞而别,愿公子一生顺遂。]

[赵霜凝]

读到末尾,应天棋微微皱了下眉。

他看看信的落款,又抬眸瞧着方南巳:

“……她走了。”

“嗯。”

“……罢了。”应天棋叹了口气,把信纸折一折,重新放回信封里:

“自由就好。”

应天棋一直觉得真相对赵霜凝来说会太过残忍,所以只能迂回着暗示着告诉她,绝大部分事情还得她自己一点点消化猜测。

赵霜凝这样聪明,今日有如此选择,显然是已经猜到一切了。

她的选择也让应天棋有点意外。

应天棋想过她会崩溃哭泣会痛会恨会寻死觅活,却没想到她的选择是默默离开京城,离开这些复杂的人和事,独自消化一切,寻找新的人生。

倒是淡然。

也让他的内疚担忧减轻不少。

“说起她……前几日,我叫人去徐婉宁待过的京郊镇子瞧了眼。”在应天棋出神的时候,方南巳突然开口。

“嗯?”应天棋瞬间立起耳朵:“发现什么了吗?”

“找到了徐婉宁的邻家,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妇。她说,徐婉宁当初是一个人住来镇上的,偶尔会有个姓何的公子过来看她,也会给她银钱,但徐婉宁从来不收,平时只为镇上人浆洗衣物勉强糊口。后来,镇上来了个派头很足的大人物,来找徐婉宁。老妇听过他们的争吵,说是那大人物似乎要跟徐婉宁做什么交易,要给她钱,要她帮他做事,还让她搬去离京城很远的地方,但徐婉宁不愿。”

方南巳漫不经心地讲着,想到哪说到哪。

听到这里,应天棋哪能猜不出来?

“是凌溯?”

“多半。”方南巳点点头,继续道:

“而后大人物气急,说徐婉宁不识抬举,扬言要断了徐婉宁所有活路。从那之后,镇上人受到威胁,不敢再同徐婉宁相交,徐婉宁便搬离小镇,那妇人再没见过她。”

这个故事很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