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风遥
容倦迎难而上。
一时间亲信都佩服他的胆量,居然还敢大大咧咧地走过来。
在寺庙逛了下,容倦现在腿酸的不行,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没有任何铺垫,他直接掏出礼物:“喏,新鲜出炉的,快收下。”
平安符装在朱红色锦囊里,夕阳下有些闪烁。
这是容倦在寺庙时去求的,谢晏昼日常对他不错,还让陶家兄弟照顾着自己,否则很多事也成不了。
见谢晏昼一直盯着平安符,不拿也不拒绝,容倦还以为这符有什么问题。
寺庙工艺其实一般,他发现外面的锦囊好像有点跑线。
然而就在容倦要收回细看时,拴在外侧平安符的细绳忽然被勾住。
容倦还没反应过来,谢晏昼手指往回一屈,平安符稳稳落在了他掌心。
他没有就这份礼物进行点评。
合拢手后,谢晏昼忽而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今天去吃什么了?”
容倦回味无穷分享:“寒钟寺的素面,汤汁超级鲜,里面至少有三种菌子……”
提起今日份最佳饮食,他顿时绘声绘色地开始描述,亲卫听得都有些馋了。
气氛无形中缓和了很多。
容倦还在滔滔不绝。
赞美吃食的话絮叨在耳边,谢晏昼看着容倦,又稍微垂眼看了下手中的平安符。
自记事起,他只收到过一次平安符,当年母亲去给父亲求时,顺便给自己求了一个。后来父亲战死,母亲因病撒手人寰,当他第一次披甲上阵时,已经没有再能给他求平安符的人了。
一派和谐中,唯有顾问,看着这二人余光微微扫过平安符,不知在想什么。
对于打量的窥视,容倦一向相当敏感。
他停下了说话,斜眼瞥了过去。
都说久病之人目光浑浊,容倦那一双眸子却黑白分明,招人的桃花眼每每一弯,很容易让人心软。
“顾兄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俘虏的基本素养,不要乱跑不要想着搞小动作,否则……”
顾问微微一笑,配合问:“如何?”
喉头忽然一点冰凉。
容倦冷不丁抽出陶勇的腰刀,刀尖抵在那脆弱的喉头:“我还有块免死金牌没用,跑的话,砍了你哦。”
“……”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是在将军府待久了,变成了武人习性。
一直站着的亲兵们眼睛都直了,在前线时也没见过这么蛮横的,说动手就动手。
不知道是不是有乌戎使团在前,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他是否真的会下杀手。
其实用专业的眼光看,容倦抽刀的动作不算很利落,拿刀的手也不稳,晃晃悠悠的,谢晏昼莫名觉得就是很顺眼。
威胁人的样子也出奇赏心悦目。
顾问识趣颔首后,容倦终于收刀。
入鞘声响中,下人突然跑过来通报:“宫里来人了!”
他紧张地看向容倦:“说是要带您去宫里,传旨的太监正在外面等着。”
作者有话说:
野史:帝勇,话不多,偶爱舞刀。
第18章 奖惩
来者不善。
但来的竟然不是府衙的人, 而是宫里的人。
容倦第一反应是:“那我提前收拾好的豪华监狱旅行小包,岂不是用不上了?”
里面装着细软洗漱用品等,凭他和督办司一回生二回熟的关系, 检查一番后送进去完全不是问题。
说不定连顾问都能送进来。
届时不但有人陪读, 还能有个端茶送水的。
此话一出,空气明显安静了。
原来捉人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吗?甚至连坐牢这一步都考虑到了。
外面的宫人在催促,容倦干笑一声,他瞥了眼顾问,抓紧最后的时间对谢晏昼道:“帮我照顾好他。”
“……”
容倦自认为这次说话很礼貌,外人在场不好用看管一词,显得谢晏昼是共犯。
千辛万苦抢来的人, 可不能溜走了。
府邸口,当看到容倦左手拿着茶杯, 右手提着小茶壶,过来传旨意的太监愣了下, 很快表示理解。
这是太害怕,连吃食都忘了放下。
容倦坐在马车内一口接着一口,待喝完最后一口,不多时, 车子也停了下来。
几乎是一下车, 压抑感扑面而来。
皇宫内今日的气氛十分紧绷, 宫人来去清一色微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近期皇帝阴晴不定, 太子残暴,宫中人人自危。
几名官员正从巍峨宝殿中走出,容倦好奇:“早朝不是早就结束了?”
长白眉太监介绍:“那是来弹劾大人您的。”
容倦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打东边走来的官员是……”
“也是来弹劾您的, 西边宫墙那边走远的也是。”
“哦哦。”
没想到消息传这么快,容倦觉得自己的隐私权遭到了侵犯。
他站定在殿外,等着长白眉太监先去通传。
片刻后,容倦走了进去,看到大太监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殿内很快响起帝王的斥责声,皇帝心情本来就不好,有官员撞在枪口上,更是没好脸色。
天子震怒,声音回荡在殿内外,值守侍卫心惊胆颤,暗道刚进去的官员怕是惨了。
·
殿内,一条条罪状砸了下来:
“光天化日下闯入相府掳掠,为官不仁,为子不孝……”
说到为子不孝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太子这些天的混账表现,皇帝的怒火进一步上升。
旁边的长白眉太监疯狂暗示容倦跪下,但容倦好像是吓傻了,木头干子一样杵在那里,面对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反应过来居然是先作揖,左右手还搞反了。
十足的蠢相,倒是让想马上惩治他的皇帝稍停了一下。
臣子越像是鹌鹑似的跪趴在那里,越能激起他的惩治欲望。如果一开始容倦跪地认错,那等着他的便是立刻发落拖出去。
一口气骂得太累,皇帝端起茶杯,动作迟缓一瞬。
茶盏几乎见底。
不久前,皇帝喝完茶便开始了他的rap,期间还伴随着手势舞,活像是没有动作就不会骂人了。近处的小太监几次想要添茶,都险些撞到陛下的胳膊,不得已只能在一边静候时机。
然而坐着宝座,最不会的就是换位思考。
皇帝没有立刻说什么,面无表情拿起旁边的小紫砂壶。
下一秒,紫砂壶飞了出去。
小太监下意识要躲,恰好看到皇帝骇人阴鸷的眼神,整个身子顿时僵在原地,咚的震颤声后,额头被砸出一条血流小溪。
头昏眼花也要跪下来请罪,小太监强行寻找平衡准备跪下来。
“陛下——”
那种被打断的感觉,让皇帝似曾相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请罪的声音响起:“臣知罪。”
皇帝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容倦身上。
“知罪?朕看你压根没有悔过的意思,朝廷的名声都让你给败坏完了。来人,拖下去,杖责……”
“陛下!”容倦带着他的戏腔梅开二度,再次打断帝王下令:“请陛下念在臣父亲平乱有功,臣力挫过乌戎气焰一回的苦劳上,饶臣一命。”
侍卫已经来到门口,这种情况他们见怪不怪,无论臣子如何哀嚎,最后下场是一样。
就在他们径直往前走时,谁知意外出现了。
皇帝不知想到什么,竟突然抬起手,示意他们停下。
容倦对此并不意外。
想要拖延时间,并尽快让对方理智回笼,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句话里同时集齐错漏,利益点以及让对方产生疑问,好引出接下来的话题。
眼下皇帝下意识就要纠错,一个才去自己爹府里抢人的,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让人看在他爹的面子上。
很快,‘乌戎’二字又触发了皇帝的关键词。
十来棍都能要了容倦的命。
皇帝不会在乎一个臣子的死亡,但他没有忘记留下对方的目的,一旦时局不对送去给乌戎平息怒火。
被乱棍打死了,那就有点亏了。